《我只是个柔弱的药剂师》一尾平江来

20、Chapter 20 新人旧客

　　高台上的老头明显鸡皮垂垂老态尽显，身边的金童小胳膊小腿胶原蛋白足以煎蛋。
　　黑市这边真是年龄就是串数字玩的就是真本事啊，芙洛拉感叹。
　　加之这里非常鲜明的英年早逝的工作作风——
　　浓缩就是人精的奥尔罗塞开口：“黑市这边难得幸运到人老成精的人物，贩奴区主负责人，奴老鬼。”
　　声音和高台里侍应生的口型重叠。
　　他随着芙洛拉的眼神落到那个眼皮垂萎身形佝偻的老头，穿着也不同于这里一贯的黑斗篷，只破旧的单打遮不住老头正常皱巴的肌体与身体状态，衣袖处露出的一双手臂及双手却超出常理地肌肤饱满、莹润如玉，不加遮掩地傲慢地显露在外面，享受外人诧异甚至惊惧的眼神。
　　和老头缓慢抬起的浑浊眼神对上，奥尔罗塞面不改色，微笑点头致意。
　　“我来老头身边时间不长，刚来奴老鬼就是这里举重若轻的人物。”
　　也是难得的聪明人，在金童受大人命令收拢黑市交易和权力时，这是少数几个没有负隅顽抗，顺利归纳到金童手下的几个区主负责人之一。
　　金童为老头服务，只关心自己驾驭这个体系的运转以及顺利进行老头的命令，金童只需要并且相信聪明人明面甚至暗地里的听话和服从，至于更暗地里如奴老鬼这种在黑市不知活了多少年岁 经营多少盘根错节的老东西，金童给予聪明人微妙的尊重。
　　当然也有自以为聪明，或者后来糊涂的蠢货，金童并不是控制欲极强的人，只是对于这种稍有不慎就威胁到他小命的东西，他不想赌这种人若有似无的脑子，也利利索索尊重地连根拔起。
　　他刚来到老头身边作老头身边的侍奴时受到过奴老鬼不少意味不明的照拂，不论如何在他最如履薄冰的初期收了不少奴老鬼暗中奉送价格不明的命运赠礼。
　　奥尔罗塞用不知何时重新勾上的精神力重新捏了捏芙洛拉的手指，顺着侍应生向后退一步作出邀请的动作顺势向前，踩着虚拟材料，气度从容地走进了高台结界。
　　芙洛拉跟着奥尔罗塞穿过结界，感觉到水波一样熟悉审视灵魂的感觉，后面的拍卖官相当识时务，稍一被结界阻隔就后退到安全距离，和顺势退后退出结界、和芙洛拉擦身而过的侍应生站在一起。
　　一进结界，如洞天变化，铺展的空间宽敞调整到最宜人的大小，颇富品味情调的装置布置，半点不夺主人的注意和风头。
　　奥尔罗塞翩翩行礼致意，伸出被白手套包裹的小手，和表情从好整以暇转变成惊讶熟稔略显尊敬的客人握手，打招呼：“洛菲利亚先生，久违。”
　　朴实无华的洛菲利亚先生笑起来瞬间给那张普通的脸赋魅气场和光彩，有意活跃和微笑：“刚还和奴老提起你，怎么这么不凑巧碰上你出外任，我自来熟悉和你交易，换了奴老好不得一番磨合。”
　　奥尔罗塞笑而不语，洛菲利亚闻弦知音，一句就调转话题，“我这次过来交易还是拳场的老规矩，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上次提出的拳赛建议。”
　　“能给黑赛在联邦的扩张作出点不足道的帮助，是我的荣幸。”奥尔罗塞道，并不多说什么。
　　停顿不过两秒，身边慢悠粗哑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退到一旁略微稍后金童的奴老鬼开口，芙洛拉这次看到奴老鬼张口时，粗黄的牙齿间错落几颗黄澄澄的金牙：“我正要带客人去我们的A区看看我们新进的一批货。”
　　奴老鬼注意到芙洛拉不着痕迹的打量，黑市少有能够随着金童活动的人，还是个小孩。
　　又一个小孩。
　　另一个小孩正衣装体面和黑赛的客人熟练斡旋，白净的脸上笑意风度又妥帖，黑赛管对外交易的人本就有心讨好，加上金童八面玲珑，气氛融洽到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亲切会晤。
　　奴老鬼注意力一转移，奥尔罗塞就察觉到，点到即止结束最后的话茬，手指张开，温声提醒洛菲利亚准备好，甚至开了个玩笑：“想必洛菲利亚先生已经看腻了我们的荣光长廊，这次带您尝试一下我们的新技术，虚拟引力迁移场。”
　　*
　　折叠光态门打开又关闭，眨眼间，金童等人走入了一个颇为人声鼎沸的地方。
　　“虽然不及您那边拳场的规模，也是给客人们看个趣味。”踏下另一个虚拟材料闪烁的高台，走下螺旋状的阶梯，越往下空间越开阔，复古鎏金低调又掩不住装饰摆设的金碧辉煌，价值不菲的巨大的不明实体油画摆设其间，织花复杂金银隐匿的地毯渐次铺下，渐渐人声更沸，眼前陡然一亮。
　　叫骂欢呼声潮水般向上翻腾，汹涌到芙洛拉鼻尖。
　　尺宽的擂台铺展开，上面人高马大的Alpha肌肉虬结纠缠在一起，鲜血和血腥、以及浓烈的Alpha信息素迸溅出来，血气又残暴地撕扯着对方的肢体和部件。
　　周围簇拥着各式各样的黑斗篷，也有明目张胆以真面目半倚在半空贵宾椅中啜酒的人物，巨额的赌注伴随着音浪越涨越高，整个空间弥漫着狂热又躁动的气息。
　　一股子浓杂又刺鼻、芙洛拉打基因里讨厌的气息。
　　芙洛拉被冲了个跟头。
　　其他三人面色都未变，仿佛分毫未觉。
　　由于海拔问题，芙洛拉感觉有道似笑非笑的眼神掠过她的脑袋。

　　脚下又有轻微的震动，虚拟材料徐徐前行，冗杂的人群波浪般自动被拒斥分开，在颇为能看到擂台全景的高处停下，几人居高临下，下方的撕扯也进入白热化。
　　凶猛悍戾的Alpha手指诡异地扭曲作爪，冲对手的膝侧重击而去，而对手的大块头不甘示弱，却以极其超人的速度躲开，转手击中对方的锁骨。骨碎和擂台破碎的声音同时响起，碎骨白森森地戳出来，Alpha猩红着眼睛瞬间转势用手爪刺穿对方的胸腔，对手躲避未及，肋骨被巨力捅了进去，重重地被压在破碎擂台中，Alpha脖颈上深深烙下的印记也暴露在几人眼前。
　　AS-05。
　　一爪固定对手的腹部，另一爪高高蓄力，重重砸向被整个贯穿的对手。
　　碎骨与白浆飞溅。
　　Alpha高高举起手中半壁碎尸，不成形状的碎裂头颅垂下来，后颈处烙着鲜红的AS-04.
　　客人满脸赞叹：“大师的A系列强化药剂越发出神入化了。”他欣赏着Alpha高高张合锁住对手的鬼爪，又含笑看了具有明显碎裂的虚拟材料擂台。
　　奥尔罗塞顺着洛菲利亚的话，夸道：“AS五代比之四代，定向突变的同时强化力量开发潜力，实验室这边刚走完临床试验检测流程，正好给你们打个样看看效果。”
　　奥尔罗塞绅士般伸手，下面的Alpha在更为高涨疯狂的气氛煽动中把手中的对手垃圾一样扔出去，破碎的擂台光态重组，缓慢走出一个更为沉重的大块头，手臂和背后等显露在外的皮肤覆盖着密密麻麻不知来源的、金属质感的柔韧鳞片，后颈处依旧鲜红烙印着AS-05。
　　新一轮的厮杀开始，这一次明显看出水平的旗鼓相当，比起之前轻而易举的捅穿，这次的手爪只是深深同看似柔软的鳞片划出四溅的火花，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AS系列实验室也就稳定了这少数几个突变性状，不过效果都不错。”奥尔罗塞眼神掠过底下战作一团野兽一般毫无理智的Alpha，身边客人盯着他们沉思的样子太明显，奥尔罗塞笑眯眯展示业内顶尖生物技术，让对方的深度思考蚂蚁竞走十年，神一样的读心术再度正常发挥：“就算你把AS强化药剂拿回去继续研究分析，不稳定的突变会消耗你大量的决斗有生储备。”
　　“我们已经准备好您会满意的突变性状稳定的A货，只要您愿意，我们的合作会一直如现在愉快。”
　　奥尔罗塞笑着眨眼：“洛菲利亚先生想必不会介意观赏一下药剂效果。”
　　奴老鬼抬起一线褶皱的眼皮，平时专注维护客户感受、明里暗里宾至如归的金童此时显得颇为放松，还自揽了些麻烦的瓷器活，他识趣地退下去安排金童嘴里的A货，不想看见更多的不该看见的东西。
　　洛菲利亚欣然同意，奴老鬼不知不觉消失，擂台上的鬼爪Alpha以半副身体为代价成功抓碎了新上来身负鳞甲的对手喉咙，在裁判宣布胜利时同样随着对手的尸体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浓烈的血腥味道混杂着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充斥全场，洛菲利亚徐徐鼓掌：“真精彩，不愧是蓝星黑市大师的贵宾才能够欣赏到的比赛。”
　　奥尔罗塞邀请洛菲利亚向下，神秘道：“那之后的药剂效果表演想必更不会让我的贵客失望。”
　　跟奥尔罗塞，或者说金童相处，着实是一种如沐春风的享受。
　　从见面起多次辗转交易商讨地点与对象、甚至现在这样预期漫长的引路是交易大忌，金童就是有那个本事将对象客户游刃有余哄得服服帖帖晕头转向，不只是鬼精一样的令人脊背发凉如探知你脑中所想的读心术，其博闻强识、通才练识也至所罕见，举凡路边所经过、触目所见的东西他都智周万物同人娴熟科普，还不带给人半点反感情绪，极其敏锐捕捉到对方喜好并结合加以延伸，各种芙洛拉听不懂的物品、人名和分析流水般淌出，对方高昂的兴致就没下来过。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三人刚巧绕过层层的螺旋阶梯，落脚一个过分高科技的环状高台之上。
　　“请您闭上眼睛。”奥尔罗塞伸出手掌，洛菲利亚就已经不自觉俯身靠过来，闭上眼睛。
　　洛菲利亚保持俯身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一只凉凉的小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睫毛刷到实质的触感，脚下高台振动，一瞬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