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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雪夜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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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流月坐在回国的飞机上,舷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漫天雪花和喧嚣灯火。
雪花凝结落地,鞋子踩上松软的雪层陷了下去。
京都机场的门口,人流匆忙,只有秦流月停在原地。
八年了,她第一次踏上故土,只带回来一个箱子。
正当她站着有些迷茫,手机叮了一声。
秦阿姨:【我让昭华去接你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看到昭华这两个字,秦流月脑中浮现出那个身影。
少年站在安检口外奋力挥手:“以后常联系。”,随后就被汹涌的人流挤走。
这么多年,他怕是大变样了。秦流月抬起头望向茫茫人海。
眼前人头攒动,远处一人在她的眼中渐渐清晰起来。
高挑的身影斜靠在车门前,看着矜贵肆意,肩膀处落下几粒薄薄的雪花,嘴里像是叼着什么,散出一团团雾气。
几年不见,还学会抽烟了。
她眉心皱了皱,下意识碰到口袋里冰凉的电子烟。
行李箱在地上划出雪痕,她悠悠立在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
男人狭长的桃花眼抬了抬,露出标准笑吟吟的样子,伸出手准备接过她的箱子。
“慢着。”她忽然把行李箱往后拉了几步,那人手中一顿,身子刚好她的身侧呈半包围,疑问看着她。
秦流月对上那目光,逃开,短暂犹豫后到:
“秦昭华,缺女朋友吗。”
没听见回答,她又向他看去,刚好对上身边人裂开的嘴角和一声嗤笑。
他一手虚揽住她,向她靠近一步。
秦流月下意识地向后躲开,身后冷冽的风和前方的热意形成鲜明对照。
“躲什么,拿箱子而已,以为我要干嘛?”他手腕一转,反而伸向她身后的箱子。
她这才看见,他们身旁有几个悻悻离去的女生。
原来是拿她挡桃花了。
“没躲,是怕烟味呛到我。”
“烟?”
耳边又是一阵轻笑。
秦流月听的很是不爽,只觉得他变了,变得得轻浮,空有一副肆意矜贵的外表,实际就是个纨绔。
“那请你抽根烟。”
说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根棒棒糖。
接过糖的秦流月愣了愣,糖是薄荷味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儿时零碎的记忆忽然又涌了上来。
“不开心就吃糖。”他站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车门拉开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一下子惊醒。
“上车吧,大小姐。”
眼前人站在车门前,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流月也没再客气,将箱子交给他后就上了车,上车时他还绅士的帮她护住了头。
车内倒是温暖,秦流月从后视镜看着他放箱子的身影。
说实话,她心里有些没底。
八年没见,一见面就问缺不缺女朋友,她以为他会惊讶不解,可他不仅淡定,甚至直接忽略了这句话。
难道他还耿耿于怀她拉黑他的事。
正看着那张帅脸发愣,落空的视线忽然被对上,他也从镜子里看着她,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秦流月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将目光移开。
车往秦家老宅开去。
秦昭华一手搭在窗框上,修长的指节漫不经心把着方向盘,车载音箱放着一首轻音乐。
开车放这个听,也不怕睡着。
可秦流月却没闲心评鉴悠扬乐声,偏过头瞟了眼他的侧脸。
眉骨鼻梁高挺,骨相立体,右眼下是那颗熟悉的泪痣。
“看我干什么,好看吗。”
“一般。”
“一般还跟我表白。”
弯弯绕绕,话题终于绕到了她想要的方向上。
秦流月眸色一亮,略微凑近他道:
“我有表白吗,再者,我表白就代表我喜欢你吗。”
车猛地停下,巨大的加速度让秦流月往前一摔,抓住车上的扶手。
前面是红灯。
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秦流月再次转头看向他。
他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眉目中多了几分冷冽。
看来有些装不住了。
秦流月得逞笑了笑,重新坐好。
他终于露出马脚了。
“秦大少爷怎么慌了,难不成对我念念不忘。”
即使是八年的空白期,他们讲起话来却不觉得生疏,还和小时候一样犀利。
秦昭华闭口不答,眸色却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所认识的秦流月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也许是当时年纪尚小,那时的她心眼子要说有一个都多了。
而如今,她变化很大。
倒不是说更怀念她原来天真烂漫的样子,只是他清楚,能让人性情发生巨大改变的只有苦难。
“看来你过得不怎么样啊。”
“嗯?”
秦流月有些疑惑地转头,可他却再次将嘴边呼之欲出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年杳无音讯,为什么要狠心切断和他的一切联系。
一想到这些,心口的闷胀感再次涌现,似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打开车窗,冷风灌进窗口,随后转移了话题。
“知道爸妈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大概知道,给我们秦大少爷当工具人嘛。”
过两天是五年一度的慈善晚宴,京城所有有权势之人都会来参加,包括秦昭华。
这种贵族晚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嘉宾必须要携伴侣参加,携带的伴侣代表了家族站队。
秦家作为京城最大的财阀,一直处于中立状态。
于是秦父秦母就把早年放在国外的秦流月叫了回来,想让她解这燃眉之急。
秦昭华自小在权贵的尔虞我诈间长大,知道掺和这些烂事百害而无一利。
可她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依然选择回国。
他的余光瞥向秦流月,她正撑着头安静望向车窗外。
模样倒是和小时候没变,只是感觉更沉静了,目光有些忧伤且深不见底。
更吸引他的是她左眼下的泪痣,那颗和他对称的泪痣。
思绪飘忽间,车已经抵达老宅。
老宅前,几个工人在扫雪,方便车开进庄园。
秦流月下车,跟着秦昭华进了老宅。
身后好几个随从在车的后备箱前,准备将她的大包小包拎进去,打开却发现后备箱里只孤零零躺着一个箱子。
老宅总共六层,每层约莫千平,秦流月上次体会这样的奢华生活还是爸妈在的时候。
她插着口袋,走进这灯火通明的地方。
管家很热情,先招呼她逛了一边房子,再带她到她的房间。
其实这个宅子相比八年前没变多少,她多多少少记得一些,出于礼貌,她还是频频微笑点头。
给她的房间是个客房,有落地窗和独立淋浴间,除了床和一个衣柜再无其他,看起来有些冷清。
不过秦流月倒是不在意,她的住所一直是这个风格。
把行李放好安顿下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管家领着她来到餐厅,此时秦昭华已经落座。
他低着头玩着手机,狭长的桃花眼抬起瞟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秦流月也不语,两人就这么沉默到秦爸秦妈下楼。
“流月啊,好久不见。”
一个气质款款的高贵夫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下,她牵起秦流月的手,眼里满是慈爱。
“秦妈。”
“哎呦,别这么见外,这么多年没见,我们流月变这么漂亮了,是吧。”
“是啊,我们流月长大了。”
秦爸跟在后面附和道。
两位虽然都年过半百,气质却一点不差,是那种用金钱堆积的体面与高贵。
秦流月看着也是一脸欢欣,可内心却毫无波澜。
如果他们真这么在意她,也不会八年不叫她回一次国。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这也能理解。
一旁的秦昭华没有参与这场虚伪的寒暄,只是迅速将手机收起,坐的更端正了些。
菜由侍者一道道端上来,饭桌上的两位老人一直在对秦流月嘘寒问暖,她也一句句认真回复。
“这几年在国外还好吧。”
“很好,谢谢秦妈。”
“我记得你大学念的是···”
“油画,我搞艺术的。”
秦流月打了个趣,几人相视轻笑起来。
“好啊,我们流月也是有出息了,想当年和老宁给你俩取名的时候·····”
秦父兴许是喝了点酒,开始说先前的往事。
他们名字的由来,秦流月是听过的,取自《春江花月夜》:“愿逐月华流照君。”
据说是当年二老为表达对对方深厚情谊而定下。
“哎,这些年生意忙了,都没空关照关照我们流月,是我的疏忽。”
“怎么会呢,秦爸,您的好我都记在心上。”
秦流月对着二老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二老看着很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昭华,妹妹回来了都不表示两句,这些年是不是都没怎么关心妹妹。”话头转向秦昭华,秦父明显严肃许多。
手中的餐具一顿,秦流月微笑的面具碎了一个角。
她都把他拉黑了,哪来的关心。
“没有没有,哥哥很关心我,爸你放心。”
由于心虚,她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不给秦昭华接话的机会。
于是,直到这场看似温馨的饭局结束,秦昭华几乎没讲过一句话。
“十点,天台见。”离席时,她到他身旁,指尖轻轻刮过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