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年少时》暮云长歌

24、第 24 章 周末的湖畔

　　周末的湖畔公园，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几顶天幕帐篷在草坪上支起，烧烤架已经冒出阵阵香气。

　　梅姗半躺在藤编躺椅上，孕吐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若兰贴心地为她垫好靠枕，又递上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亦泽不知从哪变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梅姗膝上："盖上，别着凉。"眼睛却看向若兰，分明在说"学着点"。

　　"哎哟，我们宋教授这么体贴？"郁剑牵着陈雨眠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水果篮，"雨眠特意给梅姗姐带的，说是缓解孕吐。"

　　陈雨眠笑着蹲下来，从篮子里取出几个青柠檬："我妈教的方子，蜂蜜腌柠檬片…..."她话没说完，就被许沐阳的大嗓门打断。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沐阳挥舞着烧烤夹，一脸愤慨，"三个大老爷们在这烟熏火燎，你们倒好——"他指着天幕下其乐融融的三个女人，贝贝正趴在若兰身上给姑姑编辫子。

　　"要不你去陪贝贝玩？"郁剑坏笑着提议，"我们仨来烤肉。"

　　"不行！"在场所有人异口同声。梅姗虚弱但坚定地补充："上次的湖水还没喝够？"

　　沐阳蔫了，悻悻地蹲到烤架前："虐待动物…..."他小声嘀咕着，把牛排翻得啪啪响。

　　亦泽熟练地刷着酱料，肉香四溢中突然开口："老许，你们公司那个单身贵族群…..."

　　"别提了！"沐阳哀嚎一声，"郁剑这个叛徒！"他愤愤地戳着炭火，"现在群里就剩我和行政部老王两个光棍了！"

　　子城大笑着递过一串鸡翅："知足吧，老王都五十六了。"

　　烤架旁烟雾缭绕，三个男人忙得满头大汗。天幕下却是另一番景象——若兰正给陈雨眠看手机里贝贝的搞笑视频，梅姗时不时插话补充，三个女人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说真的，"沐阳突然压低声音，捅了捅亦泽，"你跟若兰…..."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求婚的手势。

　　亦泽笑而不答，只是从保温箱里取出几瓶冰啤酒。瓶盖起开的瞬间，泡沫喷涌而出，正好溅了沐阳一脸。

　　"报应。"郁剑幸灾乐祸地递过纸巾。

　　远处传来贝贝的欢呼声，若兰正带着小家伙放风筝。若兰跑动时，颈间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郁剑眯起眼，认出那是亦泽十年前送她的蓝宝石项链。

　　"喂，"沐阳突然捅了捅郁剑，"你那小女朋友挺不错啊。"

　　郁剑下意识看向陈雨眠，她正帮梅姗按摩肩膀，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他喉结动了动，难得没有反驳"女朋友"这个称呼。

　　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青草与湖水的清新。亦泽望着远处若兰奔跑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十年前毕业旅行时，他们也曾在这样的阳光下，许下过幼稚却真诚的誓言。

　　"开饭啦！"子城敲着锅盖大喊。若兰牵着贝贝往回走，风筝线在蓝天划出优美的弧线。沐阳趁机偷喝了一口啤酒，却被眼尖的贝贝逮个正着。

　　"许叔叔偷喝！"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大声举报，"姑姑，我要告诉妈妈！"

　　众人笑作一团。亦泽悄悄握住若兰的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捏。若兰没有躲开，只是耳尖微红，反手与他十指相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时光给予的温柔祝福。

　　阳光斜斜地洒在野餐垫上，烧烤的余温还未散去。亦泽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学校出版社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几步外接听，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片刻后他回来，略带歉意地揉了揉若兰的发顶："有个紧急刊文需要签字确认，我得去趟学校。"

　　"去吧。"若兰仰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烧烤酱。亦泽自然地用拇指帮她擦去，这个亲昵的动作引得陈雨眠偷偷戳了戳郁剑的腰。

　　"若兰就拜托你送回去了。"亦泽转向许沐阳，顺手把车钥匙抛给他，"开我车就行。"

　　沐阳接住钥匙，夸张地瞪大眼睛："你确定放心把若兰交给我？"他促狭地眨眨眼，"她可是和若梅一样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子城手里的可乐罐"咔"地一声被捏扁，梅姗的指甲无意识地在餐巾纸上划出几道痕迹。郁剑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正想打圆场——

　　却见亦泽和若兰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阴霾，只有历经风雨后的释然。亦泽甚至伸手捏了捏沐阳的肩："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把她吃掉不成？"

　　梅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悄悄在桌下握住了子城的手。他们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曾经讳莫如深的名字，如今能被这样轻松地提起，意味着什么。

　　"那我走啦。"亦泽弯腰在若兰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耳根通红地推他。众人起哄声中，他笑着挥手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沐阳浑然不知自己刚才踩了怎样的雷，还在喋喋不休："说真的，你和若梅简直一模一样！上次我在图书馆看到若兰的背影，差点喊错名字......"

　　"许沐阳。"郁剑突然把烤糊的鸡翅塞进他嘴里，"尝尝你的杰作。"

　　陈雨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巧妙地把话题引向周末的文旅活动。贝贝适时地爬进沐阳怀里，糊了他一脸番茄酱，这场微妙的风波才算过去。

　　阳光渐渐西斜，湖面泛起金色的波光。若兰望着亦泽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蓝宝石吊坠——那是今早亦泽亲手为她戴上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就像他们终于走出阴霾的感情。

　　梅姗悄悄凑过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柚子茶："还好吗？"

　　若兰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笑得恬静："比想象中容易。"她望向远处正被贝贝揪头发的沐阳，"其实......我很感激他这样毫无顾忌地提起若梅。"

　　树影婆娑，远处传来亦泽车子发动的声音。若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签完字了。想起忘了说，你今天戴那条项链特别好看。】

　　她低头回复时，没注意到所有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留给这对恋人片刻私密的空间。就连最闹腾的沐阳，也被郁剑以"帮忙收拾烤架"为由拽走了。

　　湖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末尾的温柔。若兰将手机贴在胸口，忽然觉得那个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如今终于结成了柔软的痂。

　　暮色渐沉，教职工公寓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亦泽靠在车边等待，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表，指针刚好指向七点半——他刚给若兰发消息人已到楼下，她说马上下来，让他稍等片刻。

　　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若兰出现在门口，发梢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手里晃着车钥匙，金属环在指尖转了个圈："你的宝贝车完好无损，许沐阳开车技术还算靠谱，没开进湖里。"

　　亦泽接过钥匙，指尖故意在她掌心多停留了一秒："他倒是想，可惜湖边栏杆修高了。"

　　两人相视而笑，下午那个微妙的插曲在笑声中变得轻盈。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

　　"说真的，"亦泽突然正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扣——那是若兰多年前送他的毕业礼物，"我挺感激老许今天那个傻乎乎的玩笑。"

　　若兰歪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让我再次确认，"亦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之间的阴霾真的散了。"他深吸一口气，"其实之前我还是挺怕的，若兰......"

　　话未说完，若兰突然踮起脚尖。她的唇瓣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轻轻覆上他的嘴唇。这个吻很短，却让亦泽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现在还怕吗？"若兰退后半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夜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那里有个若隐若现的小银链，闪着微弱的亮光。

　　亦泽弯腰捡钥匙，趁机平复狂跳的心脏。起身时，他忽然注意到若兰颈间的蓝宝石吊坠——在灯光下，宝石内部隐约可见刻着的两个字母：L&Z。

　　"真好看......"

　　"十年前就该送到的生日礼物。"若兰轻触吊坠，"梅姗上个月才从遗物箱里找出来。"

　　亦泽想起那个暴雨夜，他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她实验室门口。那次，他错把若梅当做了她。原来冥冥之中，有些东西从未真正丢失。

　　远处传来学生们晚自习的喧闹声。若兰突然伸手抚平亦泽衬衫的褶皱，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下周校庆，你会来吧？"

　　"当然。"亦泽捉住她的手指，在掌心落下一吻，"听说要放我们那届的纪念视频。"

　　"秦教授特意提醒我准备纸巾。"若兰笑着抽回手，"说是有'感人环节'。"

　　亦泽笑而不语，内心却想起子城神秘兮兮塞给他的U盘。月光悄悄爬上树梢，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别时，若兰突然回头："对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亦泽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他今早偷偷放在她门外的保温盒，果然被发现了。

　　若兰眨眨眼，转身走进楼道。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像星星被人间惊动。亦泽站在原地，直到七楼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丝绒盒子，忽然觉得，下周的校庆演讲台，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求婚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