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老院枇杷

55、告别 羡云两

　　羡云两眼一黑，他们怎么都休沐了……有种难过叫做，你的朋友们都放假了，唯独你没有……

　　“不是，你们怎么都放假了？算了，先不论这个。你们先给我说说，我要何时去？”羡云说完后，点明问了谢婉婷。在羡云心中，这些方面她最擅长。

　　结果谢婉婷的回复和李星辰大差不差：“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我也不敢瞎给你主意，万一坑了你可怎么办。不如就按星辰说的，你暂且放宽心，我们吃完应该很晚了，你直接过去第九峰算了。”

　　这事儿就被这么草率定下了，不得不说，这个主意确实是最安心的。

　　汀兰和他们不是很熟，平常聊天，她都以听为主，这次居然主动问了个问题。她原本以为宗门必须要拜师才能学到东西，但又察觉到些不对，羡云他们也没有师父，技艺照样登峰造极。一打听后，她竟才知道大小堂！

　　随后，她又迫切往下追问，想知道要怎么才能进入大小堂。他们几个都很懵。大小堂还要怎么进入啊？走进去不就成了。但考虑到汀兰的情绪，他们没有表现出惊讶，给她细细讲解。

　　汀兰迫切地想学本事，什么都想学，她非常需要资源。可能因为经历过，更能明白这里面的无奈，羡云是第一个提出让她直接扣自己贡献值，而后谢婉婷和李星辰也主动提出帮助。虽然不知道她的原因，但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他们都愿意帮她一把。

　　他们都成了亲传弟子，亲传弟子的待遇比外门弟子高出一大截，很少有需要扣贡献值的地方。

　　“任重者其忧不可以不深，位高者其责不可以不厚。”因为享受了好处，肩膀上自然有了更重的责任，亲传弟子会被宗门强制安排出任务。相较而言，普通弟子做任务基本都是个人选择，可以自由决定做或不做。

　　刘喜儿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小嘉禾对上她，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羡云不解，怎么偏偏自己一碰就醉？她心里还想着酒会看人下菜碟这件事儿……

　　但小嘉禾特别不能吃辣，一点点都不行。有一道鱼肉，是辣的，但厨子为了美观就把做菜用的辣椒全挑了出去。小嘉禾没看见红色，就以为是清淡的，她张口就吃了一大块。吃完后，上蹦下跳的，手一直在嘴唇前面扇，但丝毫没作用，那嘴唇依旧又热又红。

　　小嘉禾乱骂一通，口齿不清，唧唧歪歪的，听来听去也不知道她骂了谁，大家伙索性不管她，让她自己缓着。

　　谢婉婷成了涂长老的徒弟，刘喜儿又是刘长老的徒弟，都在第五峰，她们干脆挪了椅子，坐在一块儿聊着。

　　筱岚是里面最沉默的，别人不问他，他基本都不说话，像拒人千里之外的大冰块。

　　等到羡云空闲下来，他才端着酒盅跟羡云碰了杯：“恭喜，终是得偿所愿。”

　　“同喜同喜，想必你也赚了不少，值得庆祝。”

　　筱岚一口喝了个干净。

　　在昨日，彩头阁的下注结果全出来了，他赚了很多。这里面包括初赛押羡云的，以及决赛押其他人的。他的数额过大，彩头阁一时间点不出这么多灵石，就给他开了欠条，五日之后可以来取。筱岚索性把灵石全存他们那儿，说等之后再来取。

　　筱岚掏出了那张欠条，这是一张经过特殊处理的符纸，表面除了符文，看不到任何字迹。

　　他把欠条递给羡云：“这是送你的贺礼，是一些灵石，我把它们寄存在彩头阁。手头紧张，你就去取。那位负责的弟子交代说，要是找不到彩头阁，就去三金阁，都是一样的。里面的灵石不多，都是我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羡云晃了晃那张符纸，耳边仿佛能听见灵石碰撞在一起的簌簌声。

　　“好实在的贺礼！那我就不辜负你美意啦。”羡云没想那么多，美滋滋地收下了。

　　筱岚也笑了。

　　但不知怎的，他后面咳得厉害，像是忍了很久。为了不影响大家，他来到鹤鼎楼外面。

　　羡云瞧着不对，赶忙跟了上来。丹药灵力双管齐下，一边给了筱岚丹药，一边用灵力帮他调理。羡云虽不懂医理，但能察觉到他经脉堵得厉害，坑坑洼洼的。结合他之前的遭遇，她也没多想，把它们通通归为遗症。

　　“筱岚，你最好去治治，身体是自己的，不要拖着。”

　　筱岚缓过劲儿，声音绵绵的：“好，我听你的。我决定去治疗，但我会离开很久，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说不准还会有治不好的可能。”

　　“你啥时候走？”

　　“明天。”

　　“那就只能提前告别了……你路上小心，一定要保重，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别瞎诅咒自己。有什么可以给我传讯，我看到第一时间就会联系你。凡事别硬抗，你身后还有我们，有什么尽管说，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对了，要是过年过节你不回家的话，可以来我家，很热闹的，有时候阿婷和家里闹别扭就会跑到我家。”

　　羡云说了一通，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丹药，也不管是治什么的，全给了他，里面甚至还有当初他给的女弟子护肤用的飞云丹：“丹药一定要随身携带，尤其是有伤的情况。这是拿来救命的，不可儿戏。我再说几句，你别嫌我烦。遇事要学会转圜，别一根筋，有时候命才是最重要的，没命哪还有其他。”

　　筱岚笑着答应：“好，我会的。”

　　回到鹤鼎楼，兴致一扫而空。只要掺上离别，心里总是空唠唠的，只能假装高兴地为筱岚践行。

　　宴罢，人散，各自奔赴。

　　她听了他们的话，摸黑来到第九峰。师父说不能饮酒，虽然自己没喝，但身上全是酒味。她特意跑去锦鲤湖晃荡一圈，除一除味道。

　　锦鲤湖只有她，很是静谧，静谧中又带着几分寂寥，像是被突然掐断弦一般，前一秒的沸沸扬扬转瞬即逝。

　　她对锦鲤湖的记忆只有两天——第一次见剑尊，第一次参加锦鲤之夜。记忆中，锦鲤湖始终是热闹的、快乐的、满满当当的，总觉得这份喜悦会绵延至岁岁年年。

　　现在的锦鲤湖，一眼望过去全是空的，空得发慌，沉得发闷，像是抽走了心头重要之物，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

　　她上了第九峰。

　　外头看上去第九峰全是密林，那其实是阵法形成的幻象，里面全被开发过。她顺着光点走的这条路，有成片成片的灵植药草，有漫山遍野的灵果树，甚至还有梯山垦田的水稻粮食。看得出来，师父是个很实际的人。

　　走在路上，脑海里全是那个问题：她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一个没名次的人能成为剑尊徒弟？越想越后怕……

　　但她也不是一个会因为害怕而退缩的人。既然成了她的，那注定是她的，谁都别想抢走。

　　爬着爬着就来到了半山腰位置，到这里，最后的光点消失了。真实的第九峰比外面看上去更大，她当时看明明光点直指山顶，现在却只到了半山腰。

　　这地方藏在深山翠微处，自带千古隐逸之感，摸黑看都非常唯美。有一间小院，门前有一方青石桌，旁边配着两把竹椅，很是开阔。再往前是翠色遮天的竹林，林外，一泓山石间淌来的清泉蜿蜒而出，潺潺的水流声很是好听。竹影和诗瘦，颇有一番闲情逸趣。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竹涛阵阵、泉声潺潺、竹影婆娑、明月清辉，没有尘事牵绊，这才是修仙生活啊……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一位老翁向她走来，他看上去怨气很大，愁眉苦脸的，定是有烦心事缠身。

　　老翁率先开口：“你就是剑尊新收的徒弟？”

　　“回阿翁话，是晚辈。”

　　那老翁围着她打量了一圈，频频点头：“不错，不错，也很是勤勉，天都没亮就来了。”

　　“请阿翁指点，晚辈现在该当如何？”

　　“我们第九峰没有那些啰哩啰嗦的规矩，有什么你直说就是，别‘晚辈’‘晚辈’的说半天，烦得要死。你来剑尊定察觉了，你在外面候着就是，要是站不住，那里有椅子，你坐着等。”阿翁心直口快，说完之后，他还给羡云递了个刚摘下来的灵果，让她先垫垫。老一辈的就这样，什么都不怕，就怕小辈饿着肚子。

　　“好甜，好甜！”羡云接过果子，大口咬下，果子汁水很多，沾了一嘴。

　　“多谢阿翁。这是第九峰自己种的吗？”

　　“第九峰不会种，这是我种的！”

　　阿翁又往口袋里摸出几个不同种类的灵果，这几个个头比较小，刚才递给她的是最大的，“饿死鬼投胎来的，你拿着，这几个味道也不错，全都吃了，不许浪费。”

　　羡云眼睛都亮了，与其说她看到的是灵果，不如说是换算的灵石。这些灵果她在天清小街都见过，价格都记得。有时候路过了好几回，都没舍得买。好不容易攒够灵石，就会很奢侈地买一个来解解馋。那一天绝对是最快乐的，会提前激动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