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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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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听到有人叫了自己名字,她抬头寻了寻。
剑尊?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剑尊?真的假的?
头嗡嗡的,感觉里面被塞了几千只马蜂,又烦又疼。
她看到剑尊的手朝自己伸了过来,有些恍惚,但没躲开。他食指微屈,指尖发力,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疼,但有些吓人,尤其是眼睛看着那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
“嗒”的一声后,脑袋里那一层朦朦的纱被撕拉开来,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清晰,头也不疼了,脚也不晃了,就是这脸颊烧得厉害,甚至比刚才还红。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咬紧,“啪”地一下合上了手里的书册。她不知该怎么办,该做些什么,只能盯着案几上那个被洒了几滴墨水的酒壶。脚趾更是难受,抠得紧紧的,像是在抓什么被她败光了的东西。
脸很烫,手脚很冰,手心还湿漉漉的,这种半阴半阳的感觉最是折磨。
她根本不敢抬头。
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们的腿。来了很多人,把她围在中央。刚才她看到的那几张大头人脸都是真的,都是高台上的长老……
该死,这酒真坏,明明她只抿了一小口。
救命啊……
“这小姑娘可真有趣,尤其是她画的白长老,哈哈哈哈……怎么被画成这个模样。”率先说话的是赵长老,他趁白长老不在,公然嘲笑。自从看见了白长老的画像,他完全忘了之前瞧见自己画像的时候,他是多么气急败坏。果然啊,人还是得对比,尤其是同僚之间。
羡云的头埋得更低了,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会全围在自己这儿,不应该啊……
“是啊,是啊,真的有趣,这作画风格真是不多见。”
“老夫还配不上呢,上面都没有我……”
“你别说,她这些特征抓的,确实很有识别度。”
……
围在她身旁的人顺着赵长老的话继续往后说,不管说什么,都挺好的,总比尬着好受。
“你,站起来。”发号施令的是宗主,她记得他的声音。羡云没敢犹豫,猛地站了起来。她的手更是不自在,只好握在一起,找一点依靠。
宗主接着往下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那我再说一遍。站在你身旁的这些长老,我和玄尊除外,都是有意收你为徒的,当然,这里面还包括剑尊。你有运气,有福气,金丹期收徒才刚开始,你就是第一个。那你呢?你心里是何主意?”
明明没下雨,但耳边全是打雷声,那雷电还直劈自己头顶。
缓了一会儿,才稍稍捋清思路。
她明白了,为什么她一个第六十名会这么抢手,归根结底还是彩头阁弟子榜!她在弟子榜可是排第一的……自然也有她实力部分,但她心里更偏向前者。不然她怎么可能直接超越白沙……
宗主给了她些时间。
期间,那位最热忱的赵长老又说了几句:“虽然我的剑法比不上剑尊,但做我的徒弟绝对不吃亏,定会好好教你。我总共收了五位徒弟,要是你同意,就让你做关门弟子小六,你看怎么样?”
他又指着周围的长老依次给她介绍:“他,太严,练功不到位,会打人的。他,徒弟太多了,绝对会分心。她呢,她的剑法不适合你。红英长老呢,她主要是管执法堂的……”他说了半天,意思写在明面上——只有他最合适。其他长老熟知赵长老性子,没有回应,也没有生气,但也不会像他这般主动邀请,主动承诺。
玄尊在一旁凑热闹,耳旁时不时就传来他憋不住的笑声。
宗主轻咳了两声,意思明了,她得做出选择了。
“弟子想做剑尊的徒弟。”她大声说了出来,随后转向剑尊方向,鞠躬行礼。
尘埃落定后,其他长老纷纷离开,似早已猜到结局。唯独赵长老在一旁唉声叹气,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说什么自己就是没有收女徒弟的命,甚至连生的都是儿子……
“羡云,你跟我出来。”
“是。”
大殿很热,总是闷闷的,等出了大殿,凉风一吹,才彻底精神。
她脑子里有一堆的问题。为何是她?不是说好是魁首吗?要是这么做,那其他弟子不得反了,尤其是第一名的白沙……她感觉前面背后、左左右右,都有一大堆的麻烦事儿,但她根本来不及去想。
剑尊步伐极快,走路堪比擂台比剑,她得紧紧咬着,集中注意,不然一不留神,绝对会跟丢。
不到一会儿,他们来到了第九峰的入口处。
剑尊抬手一挥,漆黑的山峰上就出现了一条路线,它由点点光亮组成,一直指向山顶的位置。
“你明日顺着这条路,自己过来找我,第九峰很大,别走丢了。”
说完后,剑尊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小木牌。他指尖凝起灵力,小木牌朝着羡云飘了过去,停在了她腰间挂玉佩的位置。又出现了根绳子,将木牌系牢。
“这是第九峰的身份牌,自己保管好,不准丢失。”
羡云糊里糊涂地低头看了看那小木牌。看不出那小木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深暖的赤褐色,无纹无饰,朴素无华,甚至连字都没刻。才生出这一想法,马上就被压了下去,只怪自己眼拙。
“敢问剑尊,弟子明日应赴于何时?”
“都可。你歇息妥当,再行前来。”
“是。”
“还不改口?”
“弟子知错。弟子拜见师……父。”
单独面对剑尊的时候,羡云的声音就变成了蚊子,总是怕怕的。
“你不胜酒力,实难饮酒,似今日这般情况,莫要再饮。若是实在难耐,无人之时可以小酌一杯。”
“弟子知错。”
“为师没说你错。”
“弟子遵命。”
就这般稀里糊涂的,她成了剑尊的徒弟。
她慢悠悠地走回去,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回到洞府,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对的,很不真实。
为了在拜师大会讨个好兆头,她特意买了几张符纸,把它们全贴在了门上,镇一镇。
这效果这么明显吗?
等她想起明日要做之事,紧张感一刺激,才又有了几分真实。
“都可”是什么意思?休息妥当?
早上?那几点呢?
冥冥中总有感觉,要是这件事做不好,第一印象就留下了。
她拿起身份牌,打算问问谢婉婷,这事儿她最有经验。拿身份牌的时候,再次看到那小木牌。师父当时说的是“不准弄丢”,这小木牌定十分重要。她又凝了几条线,把它和身份牌挂在一起,确保万无一失。
身份牌一打开,里面就跟炸了锅似的,犹豫了一会儿,她再次出门。事情太多,要是一一回复,那身份牌里面的贡献值都得被扣个干净,有这功夫,不如面对面直接聊。
「阿婷,你回来了吗?我现在来你洞府,加急!!!」
谢婉婷回得迅速。
「终于有你消息了!我不在洞府。我们在鹤鼎楼,就差你了,快来庆祝。六楼桂花。」
鹤鼎楼是天清宗附近最好的酒楼,六楼是适合小型聚会的雅间,用不同花来表示不同房间。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等到拜师结束,下山去搓一顿。被这泼天好运一砸,人也懵了,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匆匆赶往鹤鼎楼。
拜师大会刚结束,他们在她前一脚到的。鹤鼎楼几乎被天清宗的弟子全占了,宗门大比正式落下帷幕,都是来庆祝的。
她上楼的时候,就碰到了好几位和她身着同样弟子服的弟子,有几位认出她了,小声嘀咕着,有几位甚至还给她打了招呼,要了她的身份牌。这突然成名人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人还挺多,羡云、李星辰、谢婉婷、筱岚、汀兰、刘喜儿,以及刚刚喊来的小嘉禾。
小嘉禾成了内门弟子,她可高兴了,喜气洋洋的,还特意披了件赤红纱衫。
这次鹤鼎楼是筱岚请的客。羡云知道他押了很多灵石,就和他说,要是赚了就请客吃饭。
这次拜师大会最大的意外、最大的赢家绝对是羡云,要不是知道她不能喝酒,不然今晚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自己云里雾里,像做梦一般,她的朋友们恰恰相反,感觉他们有种莫名的自信,觉得剑尊收她为徒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能这就是友情吧……你说你“不行”,他们始终站在你这边,信你可以,盼你变好。没有算计,没有世俗,真心换真心,无条件的信任,沉甸甸的偏爱。这是她最需要的,也是她最珍贵的。
羡云以茶代酒,站了起来:“各位,能不能先帮我解决一个问题,十万火急。要是做不好,说不准会被我那位高不可攀的师父直接拎着被子赶出第九峰。”而后,羡云说出了自己关于明日何时去这一困惑。
因为太意外,才格外珍惜。因为珍惜,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害怕出错。
李星辰夹了一口菜,边嚼边说:“你要不吃完就过去?这招厉害吧,你天黑就去蹲着,怎么都不会出错。”
“蹲狗屁,你怎么不去蹲着?”
“我可不用。我师父说了,宗门大比太累,放我三天假,让我好好休息,等三日后午时再去找他,再进行拜师。”
“阿婷呢?”
“嗯……我也不用。我师父说她不在意这些俗礼,刚结束拜师大会,我就去给她磕了个头,算是礼成了。”
“啊?你明日也不用去吗?”
“对,我也放假了。我休沐一周,打算回家一趟。”
谢婉婷说完后,李星辰又接着说:“我也是,我也要回家,有事我们可以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