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天人醉也

143、醒来 谢炀：

　　谢炀：“你打住，说重点！因为李寂之抛下了他们，陈熙然就想报复羡云？”

　　赵暮：“她没想报复，羡云照样是被李寂之抛弃的。可能心里不公吧，尤其是这次飞升之事。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别走了，等第二次再走吧，这样实在不好。”

　　谢炀对赵暮的话不赞同：“不好个屁，我来安排就是，我让羡云占琅嬛仙府的名额，你们天河大陆全是怪人，我们高攀不起。琅嬛仙府名额更多，而且这里都是保密的，哪会现出现在这种情况。”谢炀把目光对准了筱岚，“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筱岚目光游离，心不在焉地说道：“听你们安排就是，只要能保护好她，我随意。”

　　“白沙——！走！”

　　临时不好找洞府，他们就给羡云安排在了客栈。等他们回来才发现，原本在客栈外围设的阵法竟然被人破了，但好在还有里面那层。现在只能祈祷，羡云还未醒来，不然她听到、看到这些人的嘴脸，肯定伤心。

　　“给我起开！”筱岚大吼一声，当他看到那么多人围在羡云门口，对她指指点点，说的尽是歹毒的话，再也不能强装淡定。筱岚这个人平常看着不温不火的，但是真到被逼急之时，可以说，比谢炀害怕数百倍。

　　“围在这干嘛？我问你们，你们想干嘛？”筱岚手里握着破晓，他生气的模样最吓人，再加上这泛着紫光的破晓剑，谁看了都得后退几步。人群中散开了一条路，让他们能进去。

　　“还围着！”筱岚又吼了声，这一声怒吼带着灵力威压，他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要是再不走，他真会动手。

　　逃了很多人，很多看热闹的都唯恐被波及，那留下的……

　　不出所料，人群中站出了个人，他颤颤巍巍地举手，没人相信他是自愿的，他装得很有底气：“要是羡云真是好人，为何会冷眼旁观她的父亲，不管不顾她生病的弟弟？这些都是她的骨肉血亲啊……”他边说边拍手，说到最后还气愤地跺了一下脚，继续声泪俱下地讲述，“没能力的人尚且都会出手相助，更何况她还是剑尊徒弟，宗门的首席弟子，她怎么这般冷血……”

　　他话音刚落，有位中年妇女小声嘀咕：“那是剑尊被蒙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筱岚他们的耳朵里，就连屋子里面躺在床上的羡云都听到了。

　　“说话做事要讲证据，没有证据那就是造谣，就是栽赃，就是诋毁！”筱岚对着那位妇女说道，那人先是低着头没出声，但是筱岚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把她羞得无处遁形，最后她不得不豁出去地仰起了头，“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要不是如此，为何剑尊会丢下她一走了之？那只有一个解释啊，剑尊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彻底厌恶了这个徒弟！”

　　这妇人的话好像给了大伙底气，陆陆续续又有人围了上来。

　　“就是，就是。她爹就是个邪修，这个鬼样子，很难说他女儿不是啊……而且，为何她能从界外活着回来？要是我们说的不对，她大可以站出来解释，把她在界外所发生的事情讲明白，还有为何那个巨物邪祟只抓她，它怎么不抓别人？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绝不是一个巧合就能打发的！”

　　“还有她父亲又是怎么回事，连宗门首席家里都是邪修，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信任你们？谁知道你们这些宗门天骄是不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现在要飞升了，你们都离开了，就把我们这些没有灵力的凡人留在这儿，你们是想让我们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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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羡云只是一根导火索，让他们愤怒的是大家遭受的不公平对待。当有个人恰到好处地点起大家心中的愤怒，民众的力量如滔天海浪，势不可挡。

　　“大家安静，可不可以听我说两句。”谢炀从人群中走出，筱岚他们都没察觉到他是何时离开的。此时此刻，他说话做事彬彬有礼，他还怕人撞到后面的陈熙然，还抬手为她挡着。

　　“行，你说，我们大家都是公平的，我们能说话，你也能说话，小公子，你可以畅所欲言！”说话的是一位杵着拐杖的老翁。

　　谢炀示意让陈熙然走上前去，陈熙然面无表情地来到人群中央，对着门口的方向，跪在了地上：“对不起大家，是我造谣的，我敢保证羡云不是邪修，我是嫉妒才污蔑了她，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大家！”

　　“姑娘，莫非是有人逼迫你？”刚才说话的那位老翁摇了摇头，他走到了陈熙然身旁，想扶她，有位大娘不忍心，赶紧搭了把手。

　　陈熙然不起，她继续说道：“我是羡云同父异母的姐姐，但是我们从未见过，她不知道我，但是我却一直都知道她这个妹妹。我们的父亲以前也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他是后来才成了邪修的，羡云绝对没有受其影响。

　　我有位弟弟，他身体不好，常年生病，我母亲在我父亲走后，始终愁容不展，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是我一个人带着弟弟长大。我在陈家当丫鬟，用每个月的月钱给我弟弟买药。我很恨他，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抛弃我们。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托人打探到了他的位置，我满心期待地去找了他，发现他又有家了，还生了个女儿。我去的时候，那户人家门是关着的，他也是悄悄过去的。我从门缝里看着，看着他满心欢喜地抱起了那个还不会走路的孩童，那个孩童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他悄悄和她说了很多话，还给她塞了很多灵石。等他听到屋子里有了动静，他只能赶紧离开。我特别记得，当时他给的那些灵石都够救我弟命了。

　　我跟着他离开，我问他，‘你为何不要我们？’起初，他装作不认识我，不想搭理，后来实在心烦气躁，就和我说了实话，他说‘你和你弟弟都是贱东西，我堂堂金丹期修士，怎么就生下你们这种没灵根的草包。’

　　再后来，我在陈家混出了点人样，手里也有了权力，我就叫人买了邪祟做的丹药喂给那人，我要把当初弟弟受的苦通通还给他，让他也体验一下那痛不欲生的滋味。这些羡云都是不知情的，你们错怪她了，全是我一人的罪过。”

　　陈熙然说完后，朝着门的方向砸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每磕一个头，她都会说一声对不起。

　　“原来如此……小姑娘，虽说你也是可怜人，但羡云又没做错什么，你也忒狠心了……”那位大娘率先说道。

　　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她说话的时候，聚集的人确实散了不少。

　　“你爹虽坏，但好歹是你爹啊，你还是得好好管管。”说话的是一位厨子，“你快来把他领回去吧，他就这样赖在我们那里，客人都吓跑嘞！真的很影响我们生意。”

　　“快散了吧，散了吧。”谢炀微笑着指挥。

　　等到人一走，他对陈熙然再不客气，他一脚把她踹在了地上，对着筱岚他们颇为得意地说道：“你们根本护不了羡云！既然是她搞的鬼，为何要对她客气。这种小妖精我见多了，满嘴都是鬼话，她说的话岂能当真！她说人不是她找的，你们就这么白痴地相信？每个人都有软肋，这世上还没有我收拾不了的女人，”他又对着陈熙然踹了一脚，十分狠辣地踩着她的手，“只要找到她的软肋，自然能逼着她说出真话！”

　　“够了！”羡云踢开了门，“谢炀，把她放了！”

　　“乖乖，你醒了啊？是不是被这些蠢货气坏了？”谢炀的声音夹了起来，态度逆转。

　　“我是被你们这些蠢货气坏的！谁让你们给我报的名，我说我要走了吗？”

　　羡云走到筱岚身前：“我一直以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以为你懂我，你怎么会任由他们胡闹，干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飞升飞升，飞个狗屁，现在我就把我态度摆明，我不走了，我就留在这儿，我最后才走！”

　　说着说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不再像刚才一般强势：“最后一个走，我不信他们还能说什么！天天一有机会就抓着我不放，是不是只要我当了师父徒弟我就必须得死……宗门首席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他们为何非要抓着我不放，我就天生下贱，天生不配吗？”

　　筱岚刚想开口，她却转过去对着赵暮说：“师兄，我也以为你是和我一起的，你会助我，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出任务，因为你会尊重我的决定。我想好了，你们赶紧离开，我留在这儿。你们都给我走，单我一个人留着就好。”

　　她对赵暮，对筱岚，眼神里全是失望，因为他们都是她最信任的人。

　　谢炀凑到她面前，等着她数落，她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看到缩在后面的白沙，羡云骂了四个字：“狼狈为奸。”

　　“我是人，不是东西，由不得你们争来争去。都给我滚！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