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天人醉也

119、亲了 趁羡云

　　趁羡云完全没有防备之时，江岚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羡云身体微微一僵，在这刹那间，江岚轻轻一拉，顺势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接着，羡云猛地一把推开：“你干什么！”

　　江岚沉默了，喘气声加重，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反应。

　　小厮敲了敲门：“客官，你们要的酒温好了，是现在给你们送进来吗？”他俩人坐回了椅子上，和刚才剑拔弩张的状态完全不同。

　　小厮走了，他们依旧坐着，没了再闹下去的欲望。

　　江岚倒了一杯酒，平静开口：“要是想让我帮忙也可以，但你需要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嫁给我。”他这三个字沉甸甸地落下，羡云心里打鼓，又气又急，还夹杂着些不知所措，他继续说，“你手上带着我娘留给我的手镯，手镯在谁身上，谁就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他强制又充满了占有欲。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现在我无法娶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嫁给别人。要是你能做到，我就帮你。”

　　羡云砸下手中的筷子：“你威胁我？”

　　“随你怎么认为，威胁也罢，和谈也罢，你答应了，我就帮你去救人。”

　　“你贱不贱，你不知道现在不能娶妾了吗？”羡云把头发一把顺朝后面，整个人十分凌乱。

　　“你误会了。陈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醒来之时，他们都骗我说，我们之间有婚约，直到近日我才明白真相。”

　　“好……好极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

　　“黑小兵在哪？你让他来见我！”

　　黑小兵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他看到握紧拳头的羡云，又想到刚才发生之事，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他焦急开口：“那朵云，你先别动手，听我说！听我说！”

　　“他就是个傻子，这主意是你出的对吧？”

　　“你先听我说啊！我是和他说过，让他娶你，我也说过让他帮你忙，但我绝对没说过，让他以此来威胁你。这件事和我没任何关系，你要打人，打他，别打我。”黑小兵说话之时还提起手肘挡着脸，目光看着地面，躲躲闪闪的。“生气啊，我也生气。但我转念一想，阴差阳错间好像促成了一桩美事……”说完，他慢慢放下胳膊，试探地看了看，“陈小姐喜欢公子，但公子不喜欢她，真要成婚的话，我更想促成你俩……”

　　黑小兵看羡云还是冷着脸，他又说：“那朵云，你想啊，筱岚迟早能恢复记忆，他对你有情，你对他有意。而且这几日我在调查谭子恒的过程中，发现江岚有些异常。有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会情绪失控。那倘若在这期间，他阴差阳错娶了陈家女，等到他醒来，你们不得抱憾终身。”

　　“停！你详细说说，什么叫他不受控制？”

　　黑小兵却问：“你真同意了？”

　　“不然呢。现在得让他赶紧去天清宗，用他的问心术法去证明阿婷的清白，最好再叫上他们紫阳宗的长老啊、前辈的。他先找人，你留着这儿跟我说说他的事。”说归说，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难道只允许他失约？

　　这件事得从黑小兵来到江岚身边的次日说起……

　　黑小兵是个执拗性子，别看他有时候云淡风轻的，但是真倔起来九头驴都拽不回来。他只要一有机会，就逼着江岚回忆那天之事。江岚一回想就头痛欲裂，达到极限之时，他像洪水猛兽，险些伤了他。筱岚对他只有一个称呼——黑小兵，现在的江岚也是如此，偏偏那晚上，他叫了他一声下人。

　　这一简单的称呼错误让黑小兵心头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此事不对劲。他又再次尝试，还是用老办法激怒他。他问，“你还记得谭子恒去哪了？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你说，你出事是不是他害你的？一见面我就说他是坏人，你偏偏不信，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他绝对有阴谋，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认出了你的身份。他还让你学控魂术，谁会用这方法！我告诉你，他就是邪修！”

　　黑小兵越说越急，越说越快。

　　他果然中计了，矢口否认，“他不是。”问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之前只会回答，“他不记得了。”

　　黑小兵现在有九成的把握觉得这背后之人就是谭子恒。一想到调查这人，他就发愁，他当时只是天清宗一位不起眼的小弟子，估计他在执法堂登记的自家情况、住址等这些信息都是不全的。根本不知从何查起……

　　黑小兵索性把谭子恒这件事委托给了羡云。他最近正和欧阳令仪他们集中调查另一件事——陈家。

　　有人跑来紫阳宗闹事，说陈家和当年望岳宗覆灭有关，还说以前的覆灭屠戮计划背后也是陈家主导的。这事和筱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当年害他、害他母亲之人正是陈家的小雅仙子。小雅仙子虽死，但筱岚还未解恨，他想不通这里面的曲曲折折，想知道那位他最敬爱的父亲江海在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他为何要这么做？这是筱岚的心结，他不在了，黑小兵会替他记着。

　　好在目前来说有了新的进展。

　　“嗯？你的意思是，江海同意陈小姐嫁给江岚是为了救命！”羡云声音拔高。

　　黑小兵刚才一番话让羡云瞠目结舌。当时江岚危在旦夕，医圣都说让江海尽快准备后事。后来陈小姐来了，江岚就莫名其妙好了，总不能是陈小姐的医术比医圣还高超吧？这让他不由想起以前的事，当年江海娶了芬芳夫人，俩人相濡以沫，后来江海却娶了小雅仙子，小雅仙子也是陈家人，莫非江海也是为了救命？

　　“不对！还有人！”羡云心头一凛，“筱岚分了魂，他有两条命，按理来说在悬径山他死了一命，还有第二条命啊，怎么到紫阳宗就危在旦夕了？只有一种情况，在这段时间里，又有人杀死了他。靠修为能杀筱岚的没几个，最大可能就是这件事凶手蓄谋已久。你可知道筱岚的第二条命放在哪？”

　　“我……”

　　羡云看黑小兵不好回答，以为是筱岚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没好再问。她说：“你赶紧去那个地方查查，这里面定有说法！”

　　陈家事还没完。虽然凌乱，但终于能将这些线索顺到一起。陈家背后操控齐家，齐家充当杀手，干了所有脏活，望岳宗覆灭，汀兰被屠，诸如此类之事都是他们做的。陈家利益和江海牢牢绑在一起，双方互相利用。江海利用陈家权势清除异己，利用陈家秘法疗伤；陈家利用江海来谋取财物，扩大势力。这样一顺，思路就清晰多了。

　　所有事情都和陈家有关联，看样子这位陈家小姐才是突破口。

　　“你刚才说的秘法是何意？能不能说详细一点？”羡云见黑小兵欲言又止，“不好说？”

　　“罢了，我告诉你就是。陈小姐会定期来给江岚疗伤，之前他们谈婚论嫁，大家不觉得奇怪。最近陈家和江海闹得僵，婚事被耽搁了。我刺激江岚的那天，我太过着急，逼问得太猛，江岚一下子昏死过去……紧急之下，江海只好求助了陈小姐，陈小姐对公子有情愫，她是背着长辈来的。我当时就见她从手臂上抽了一碗血，喂给了江岚……”

　　“现在哪还有什么特异之人、特异之体，以为是以前吗？大概是因为江岚需要某种灵丹妙药，但丹药拿不出来，偏偏这陈小姐以前吃过，只好出此下策。有一次历练中毒了，我们也是这么干的……”羡云看着黑小兵，不解说道，觉得是他想复杂了，怎么说着说着，她突然脑子一亮，等等！

　　自打和筱岚交了心，他对她知无不言，若要问起如何找回筱岚的记忆，那只有一个答案——问羡云。她知道他的过去，也参与了他的过去，就算现在再气再恨，他的过往在她脑海中仍占有一席之地。要是可以的话，她倒是想和他一样抛得干净……

　　筱岚不止一次跟她提过汀兰一事。不止是因为此事对他冲击大，还是因为此事撕开了一个口子。他们总以为过往的事情被他们藏得干干净净，后人无从得知。他们以为只要他们改了历史，真正的历史就会被彻底掩埋。

　　汀兰一族当年为何会被山骨仙尊藏起来，不就是因为她们身体的特异之处。以前通过双修能增强灵力，方法是变了，怎么这感觉却有些相似……

　　“那位陈小姐会不会用灵力？”

　　“她出身于陈家，怎么可能是凡人……”此话一出，他忽地又说，“不对，确实从未见过她使用灵力！”

　　羡云见过陈小姐一次，当时没觉得奇怪，现在一回想，要是陈小姐会灵力，她回去找江海的时候怎么不御剑飞行？那么紧急，她还用腿走？

　　很巧，同样也是凡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