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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囚禁 “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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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的是赵暮!”羡云面部肌肉绷紧,眼神沉凝。
“赵师兄猜到师姐定然动怒,他不敢当面面对,他不会回来的,要说什么由我来转达。这件事虽是赵师兄最早提起,但却是我父亲玄尊拍板定下,我们并不是想囚禁师姐。为了师姐的安全,请你暂时留在我们第三峰,需要任何物品告诉我就是。家父说了,剑尊对他有恩,剑尊走之前就只交代了这一件事,他怎么着都得办好。”
“为了我的安全?”羡云的食指指向自己,“我很安全,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也不会玩命冒险!”情绪过分激动,说完后大喘了好几声,“你们……为何要把我关在这里?”说完,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为何专门今天?为何……莫非和阿婷有关?!你说,你快说,她怎么了?”
“师姐稍安勿躁,容我慢慢道来。师姐请坐!”谷小安比了个“请”的手势,又拉了把椅子,坐到了羡云的对面。
“四宗会审有了新进展,和谢师姐有关,和师姐你也有关。谢婉婷为谢家炼制了神灵丹,神灵丹是宗门严令禁止的丹药,她私自炼制本就是一罪。谢家主张,谢婉婷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谢家子弟皆是受其蛊惑误食了她的丹药,才沦为邪修。此罪证据确凿,我宗必须表明立场,她已被关押思过崖等待审问。”
羡云拍桌而起:“怎么可能是神灵丹!”此句说完,剩下的话全堵在嘴里说不出来,过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她是冤枉的”。
“谢师姐是否冤枉,四宗定会公平处理。要证明谢师姐无罪,我们这边也需要证据。证据一事,涂长老会吩咐门下弟子收集,执法堂也会全力辅佐。谢师姐是我们天清宗弟子,天清宗也不愿她背上罪名。”谷小安坐得端正,说话也条条是道,说完后,她招了招手,有位弟子端了灵果浆水上来,味道都是羡云喜欢的。
羡云咕咕喝了一壶,双手杵在膝盖上,垂着头:“今日是她大婚……他们怎么这般狠心……”她把果浆当酒饮,说着说着又开了一壶,在心理作用下,她好像舒服多了,“那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让我出去,我和阿婷熟,我来调查更方便。”
“师姐且慢。今日我们又收到一则举报,举报说我宗弟子不顾门规,私下羁押,严刑逼供,而这位受害者正是谢家二公子谢炀。”
羡云一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没底气,声音也弱了几分:“胡说,我们怎么可能严刑逼供他!这是谁举报的,总不能谁说的话都当真吧!”
“举报之人正是谢炀。”
“放屁!怎么可能!”
“师姐息怒,第十峰的情况我们都知晓了。谢炀被你们私自关押在第十峰,受了不小的伤。他从第十峰闯出去就直奔执法堂,他把涉事之人全交代清楚,要向宗门讨个公道。谢家虽然案子缠身,但始终还未定罪,师姐应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坏消息接二连三砸来,羡云只觉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顺。
“除了我,你们还抓了谁?”
“李星辰师兄以及赵师兄。师姐千万不要误会,这不叫‘抓’。这也是赵师兄来不了的第二层原因。”
羡云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在这对话期间,她把整件事捋了个遍,发现有一处漏洞,她拉着谷小安的手,反复沉淀,让自己平静下来:“小安,人确实是我抓的。李星辰笨得很,他只干了给我递袋子的活,不至于定罪。赵暮师兄更是冤枉,是我要求他找的地方,他和整件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私自关押的罪我认,但是寻衅逼供我完全没做过。现在拜托你去第十峰走一趟,和谢炀一起的还有二十余位下人,他们能作证。而且当初是谢炀私自逃出谢家,我们怕他跑走误事,紧急之下才未先说明就把他带到了天清宗。”
“下人?”谷小安不解,“第十峰都被我们翻遍了,完全没有师姐口中的下人。师姐该不会是记错了吧?或者你是否有相关的证据证明?”
羡云哑了口。
她眉心蹙着,眼神空茫,怔怔出神。事情的走向远超她的预期,她完全没了头绪。
“师姐,我还要再强调一遍,把师姐带来第三峰是为了保护,不是问罪,师姐也没必要替他们揽了罪责。谢炀举报的是李师兄、赵师兄以及师姐你的灵宠雪团。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人是李师兄抓的,地儿是赵师兄帮忙找的,现在执法堂唯一疑惑的是,雪团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发挥了什么作用?”
“哦……你说雪团啊……”羡云答话时眼神游移,神色很不自然,“雪团这几日都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跑出去外头。而且雪团是灵兽,这点御兽山可以证明,它不杀人也不吃人,笨的嘞……它怎么可能参与其中……想必是谢炀认错了,一匹狼怎么可能和这扯上关系。”
谷小安听罢,松快一笑:“执法堂也是这样想的。”说完,她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离开前交代,“师姐放心留在第三峰即可,要是修炼上有问题,可以去请教家父。师姐在第三峰可以自由活动,不受限制。唯独一条,师姐不能离开第三峰半步。”
羡云挤出笑脸,讨好说道:“行,我听你的,我不会逃走。但……小安,你能不能帮忙说说,把我留在第九峰可好?关哪不是关,我在第九峰更习惯些……”羡云边说边摆了摆手,“这……这……客栈似的,我实在是不习惯。你千万不要误会,不是嫌弃你们的意思,你们布置得很好,你也很贴心,只是我年纪大了,还是习惯简单一些,住不惯大房子。”
“不行。”谷小安再次一口回绝,“第九峰未加固阵法,师姐留在那不安全。第九峰上存有宗门重要物资,必须确保无恙。我们将计就计,安排了人手,要是有人妄想潜入第九峰,我们就能将其捕获。还请师姐放心,师姐的房子,剑尊留给师姐的东西,我们分毫未动,稍后就会有人将东西交于师姐。”
羡云听得牙痒痒,一字一顿地吐出:“把我家都给占了……真好……”她不是对谷小安说的,但谷小安却心里犯怵,她低下了头,小声说了句:“抱歉。”
一想到对面坐着侃侃而谈之人只是个孩子,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小安,这事与你无关,你不用道歉。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师姐心里难受就……”孩子毕竟是孩子,装的再像也是需要人理解、安慰的。
羡云解释完,她就笑了,高兴之余还不忘自己的责任,她说:“师姐放心住着,有任何问题尽管叫小安。如果师姐练剑缺人,我随叫随到。”说完,谷小安松了口气,脸上除了大事办成的得意,还添了几分期待。羡云能很直观的感觉到,她是喜欢自己的。
事情太多,太乱,她得好好捋捋……
谢婉婷看着漆黑的牢房,整个人完全陷入了黑暗,和黑暗一起的还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眼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她在关押前和李星辰在定律堂见过面,她被陷害,李星辰他们也被连累,她却有口难辩,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在定罪过程中,她只能大包大揽,说李星辰是受她指使的,并非他本意。她想着自己身上罪责都这么多了,多一两条也没什么要紧的,但他们都得清清白白的。
要是真按她说的定罪,李星辰他们最多挨两板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惩罚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们都是亲传弟子,宗门不可能为了一点儿小事自断手脚。
苏师姐一直在宗门主张平等,主张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同样定罪,实事求是来讲,现在是不可能的,和平时期和战乱时期处理规则是不一样的。亲传弟子是宗门根基,关键时刻得上前线,他们享宗门资源、权力的同时,肩上压着不轻的担子。真到山河沦陷之时,他们都是救命稻草,一个人能护住很多人,只要有一人活着就能薪火传承。
偏偏这李星辰是个倔种,向执法堂疯狂解释,也说是他指示的。执法堂当然只会信谢婉婷的说法。一位长老好心免了他的罪,但他却死活不出去,闹着闹着,竟和执法堂弟子起了争执,有一名弟子把他拖出去的过程中被他误伤。这下好了,他也被抓进思过崖。
谢婉婷用手指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动作在此之前她是鄙夷的,她觉得女子就得高贵得体,她从不会用手指来梳理头发。可悲的是,现在她手里没有梳子,她就像个丧家之犬地随意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现在的执法堂干净多了,没有发生严刑拷问之事。但她心理承受能力弱,把她关押在此,让她闻着恶臭,坐在这脏兮兮、黏糊糊的地上,对她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折磨、煎熬。
她还记得当初羡云和她讲自己被关进思过崖的事情,以前听总觉得有些夸张,有些不真切,此时此刻,她终于能够感同身受,体验当时她那种最无助、最恐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