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天人醉也

110、谢炀 谢婉婷

　　谢婉婷一说李星辰不行，李星辰偏就要证明自己能行。后来好说歹说，终于让他同意羡云跟着一同前往。羡云不知道的是，李星辰和谢婉婷背着她悄悄策划了一次行动。他们得知了江岚的事，也是气愤极了，就说等到他们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定要帮羡云出一口恶气。

　　现在正逢草长莺飞的时节，青文湖一带，碧波荡漾，春意盎然。一直着急忙慌的羡云和李星辰，来到这儿不觉地放慢了脚步。

　　李星辰盘腿坐在草地上，听着羡云的讲述，但思绪早已飞到云端，只是一个劲儿地嗯嗯点头。羡云手里拿着一张从赵暮师兄那里要来的图纸，图纸上部分地方圈圈点点做了标记，这些红圈标记的位置都是谢炀最可能出逃的地方。

　　而此时的谢家，早已乱作一团，上百号人围坐在祠堂里，争得面红耳赤。和谢炀洞府的清闲散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照样歌舞笙箫。

　　屋内还是井然有序，下人们各忙各的。一位和他一起坐在榻上的男子，依偎在他怀里，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声音夹了起来，故作温柔：“公子，谢家都被围了，下人们怕被连累，都逃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儿也少了很多人，都缺人手了。”

　　谢炀捏着他的下巴，一副欣赏姿态，也跟着压低了声音：“逃就逃呗，反正我们带不走这么多人，逃了更好。”

　　“啊！”那下人做作地叫了一声，谢炀赶紧拍了拍他的臀部，声音亲和：“你紧张啥啊，本公子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而且我房中没有邪修，他们要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那人听罢，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又瘫倒在谢炀的怀里，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公子，奴有些不解，这样说的话那为何我们要逃啊？”刚说完，他感受到一丝疼痛，嘤嘤嘤地哼了几声，“公子，小心些，痛！”

　　“我们没有罪，不叫逃，这叫离开。谢家是非太多，跟着他们怎么好快活？这些年我们钱都攒够了，找个地方肆意潇洒不是更好？我不打算告知父亲母亲，怕他们担心。等天一黑，就我们几个一起走。”说完，他叫停了奏乐，比了个手势让下人们都聚到一块儿，特意叮嘱，“记住时间，别耽误了，别拿东西，东西地方都有。”

　　下人们齐声道了声“是”，又继续奏乐起舞。

　　谢炀院子外头聚了很多人，他们手里提着剑，瞪大眼睛，誓不罢休。里面有下人，也有其他房的贵公子，他们以前跟着谢炀唯命是从。成了邪修，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现在就是他们清醒之时，一得知修了邪术要挫骨扬灰，转瞬就把仇恨记在了谢炀头上。

　　谢炀的洞府有层层禁制，他们进不去，于是他们就打算守株待兔，只要他敢出来，他们一群人就能活捉了他。

　　那位榻上之人姿势放肆，伺候的下人纷纷低下了头，他把嘴凑到谢炀耳朵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垂，这酥酥麻麻的感觉惊得二人同时一颤。怎料，没过一会儿，谢炀脸上舒服享受的感觉全消失殆尽，他一把推开那人，猝不及防间，“砰”地一声，他的头砸在了榻上一角，头破了，砸到了血管，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那人又再次惊声尖叫，这次正常多了，声音听上去不再恶心。

　　谢炜“啐”了一声，丝毫不愿看他，他招了招手：“把他抬走，老规矩处置了。”

　　门外走来两位女子，她们手里搬来了个半人高的大罐，其中一名问道：“公子，那把他赏给谁？”边说她们边手脚麻利地把那人勒死，塞到了罐子里。在这过程中，屋内下人皆各自忙活，神情没有丝毫异样。

　　谢炀没回答，反而问了个问题：“外面的人还正常吗？有没有开始发疯的？”

　　一位抱着琵琶的下人回禀：“虽然还没有，但是快了，那些蠢人定然只知道吃了谢婉婷给他们炼制的还魂丹，身体就能舒服很多，以为是痊愈了。”

　　谢炀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是蠢，但还是比猪强些。他们不是觉得还魂丹能痊愈，只是想趁着这清醒的时刻，让我替他们偿命。”谢炀又搂上了新上塌之人，“这丹药控制着，还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就犯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在那丹药外围又加了一剂，给它裹上一层甜甜的糖衣。”

　　说完，他唇角上扬，眼底满是期待地弹响了手指。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乐舞声就被厮杀声覆盖。刚才那些围在谢炀洞府外的公子，全变成了嗜血狂魔，看见谁过去就是两刀。别人砍了他，他也察觉不到疼痛，看到身体流出的血液，反而被刺激得更加疯狂。

　　“停！”谢炀拍了拍手，外面又恢复了安静。屋内气氛很是诡异，所有下人都低着头，生怕被波及，就连榻上那位最胆大、最放肆之人，也小心翼翼地伏在谢炜脚下。

　　“那层甜甜的糖衣你们都吃过，背叛我有什么下场你们也看见了。本公子就一句话，跟着我定给你们过好日子，要敢和我对着干，那就是这个下场。要是还嫌不够爽，想要和他们一起的，本公子照样可以赏你们一朵血红梅花。”

　　那位抱着琵琶的人再次说道：“公子，那需要奴把这件事记在谢婉婷头上吗？”

　　谢炀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头：“聪明！”他继续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最好能送她去陪着谢炜，一家人，相互照顾。”他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高人还是没有消息？”

　　“是的。”有位女子回应说道，她声音沉痛，“前辈可能遇害了……”

　　谢炀哼了一声，声音拔高，怒气冲冲：“琅嬛仙府欺人太甚！他们交代的任务我们每次都超额完成，得到的灵石也按要求和他们分成，他们还想要什么！我派前辈过去，无非就是想试试，以前辈的实力，是否能在琅嬛仙府占据一席。这样我们以后也不用如此被动，有哪点得罪他们，他们竟要把人给杀了！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谢炀指着跪在他脚下那位衣裳半披着的人说：“要不是前辈告知，我都不知这天下竟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当年望岳宗覆灭，是因为他们宗主不加入琅嬛仙府，他们就屠杀了宗门。他们这是做给天下人看，让所有人知道不遵他们吩咐会有什么后果……”他停顿下来，思考片刻后又说，“你找些不相关的人去紫阳宗门口闹事，把这件事抖出去，紫阳宗里面还住着以前望岳宗的人，他们定会被吸引。”

　　过了半个时辰，“差不多了，外面盯着的人废了，准备出发。”

　　谢家祠堂，有人把祖宗牌位都给砸了。

　　才几日功夫，谢家家主满头白发，他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他们争吵，看上去波澜不惊，但手指总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等他们吵够了，吵不下去了，他们就会安静下来，把问题抛给他这个当家人。

　　他站了起来，随声附和：“北域陈家简直欺人太甚！这些年他们三番五次给我们谢家子弟使绊子，废了我家好多好苗子！这些暂且不论……我们这次遭了难，请他们出手相救，他们不帮忙也就罢了，竟还想着讨伐我等……”

　　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茶水，等缓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这些年南北两域世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家就没有腌臜事？他们陈家背后都是姓齐的给擦的屁股，只要把齐家抖出来，他们自会受到波及。姓齐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可不少……”

　　“哎哟！我说家主诶，我说你们能不能先考虑怎么救命这件事！我们都要死了，家里的孩子也都要死了，他们陈家之事活过来后再计较行吗？”二叔母急得跺脚。

　　家主未搭理她的话，接着他上面继续说：“北域世家联手欲打算借机讨伐陈家，他们这些年被陈家欺压不少，打算撕破脸了。我们谢家别的不知道，齐家的事儿知道的倒是不少。”

　　二叔父接了他的话：“家主的意思是让我们用齐家的事情来做谈判，作为交换，让他们帮我们谢家度过危机？”

　　“没错。四宗会审看的是人数，不看对错，只要支持我们的人足够多，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北域除了陈家，其他世家占比可不小，在加上我们这几日笼络的东境以及我们南域的力量，要是不出变故的话，我家子弟应该不会受到波及。”

　　二叔父拍桌大笑：“就是说，一个邪修而已，值得那么大动干戈吗？其他世家就没有吗？呵呵，”他说着说着，别有深意地看向家主，“也就他们没出现叛徒罢了，我家叛徒把这件事在大庭广众下抖落，这么多人看着，四宗怎么着都得给天下人个交代。”

　　坐在二叔父身旁那位尖嘴猴腮、始终皱着眉头的人瘆人一笑：“这事是妥了，但不能没有交代啊，要是没有抓到罪魁祸首，天下人该怎么看待我们谢家？”

　　家主不悦，大声责问：“你这是何意？哪里去抓你说的罪魁祸首？”

　　“来人！”那人喊了一声后，一位下人双手抬着一个盘子，碎步急行。他停到正中央的位置，盘子中央放着一张符纸。

　　“我原本以为这事儿是我们谢家自作自受，没曾想竟是有人陷害！”那人义愤填膺地拿起符纸，高高举起，“这是刚得到的消息，谢炀终于查出此次事件全部的真相。”说着，他目光扫了一圈，一字一顿说出，“罪魁祸首就是谢婉婷！”

　　他话音刚落，满室惊嗟。

　　他又添了一把火：“各位，想必你们家都有吃过谢婉婷炼的丹药，我们不懂炼丹，想着她是我们谢家人，就没有防备之心。谢炀请千金阁白水真人探查，这丹药被谢婉婷下了毒！”说罢，他就打开了符纸，符纸上的文字可以对他的话进行佐证，并且符纸上还有千金阁专门的印章，作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