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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渡川》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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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他们相约去外地考察地势和投资新方向。两个人都是那种说干就干的类型,在确定要去后,他们连夜坐火车,风尘仆仆的赶到外地。到达地方,两个人刚到订好酒店,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蔡以安十分幸自己没有淋成落汤鸡,简单在酒店里吃了晚饭,二人便起身回去补觉。
清早,蔡以安听到有人敲门,他烦躁的把被子蒙在头上装听不见,奈何敲门声时不时咚咚二声,他这才极不情愿的下床穿鞋。
蔡以安睡眼朦胧的推开门,看清来人后,刚刚还紧皱在一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蔡以安笑着说道:“青川,早啊。”
蔡以安还没有做好心上人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心理准备,本来在梦里正在翻云覆雨,抖落一夜星,这会儿突然间面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正主,他有点心虚,最要命的是,蔡以安发现自己的腿竟然不争气的软了,好在他能勉强控住,腿不打颤。
蔡以安觉得这回热的要命,尤其是脑海里那些还没有散去的翻云覆雨,他装作很忙的样子,打着哈欠,眯着眼问:“来了怎么不敲门?”
等注意到龙青川手上鲜艳的红玫瑰时,蔡以安直接蒙圈了,他故作镇定调侃对方:“大早上的点送玫瑰来我门口干什么?是看上哪个姑娘专门等我起来让我陪你去,你的胆子也就这点了。”
蔡以安故作镇定说完话,他心里正在酝酿以什么合理借口拒绝和他一起。
他蔡以安从来都是不大度的人,他的眼里也容不得沙子。喜欢的人打算向别人告白。
他会选择斩断一切关系不藕断丝连,天皇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当做没事人一样去见证喜欢的人向别人告白。
龙清川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地面上的缝隙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不是的,这个是我为你点的。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蔡以安愣在原地,酝酿半天,顿时卡了壳,他怀里抱着散发着花香的36束玫瑰,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戏剧的一幕是他在梦里曾幻想过的,但此时,他的心砰砰直跳,脑袋一片混乱。
龙清川紧张的咽了口吐沫,他把手里的鲜花放在蔡以安怀里后,再蔡以安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推进了屋里。
空气中没有暧昧气氛,全都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说话的尴尬。
蔡以安用尽了自己27年来的勇气,直接将花放在桌面上,果断抱住龙清川。
龙清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蔡以安眼一闭,双手环住龙清川脖子,就这么亲吻起来。
龙清川也从最之前的颤抖变得了游刃有余。
晚上9点半,蔡以安“斯哈斯哈”倒抽着气,揉着腰艰难起床,洗完澡和男朋友出门吃饭。
路上,龙清川一直牵着他的手,这一动作引起行人侧目。
两人的手相握更紧。
来到约会地点,吃完饭,路上遇到了几处不错的地皮,逛完几条街,蔡以安雷厉风行选择在市中心行,盘下了一家位置绝佳地方,用来开饭店。他打算先试试水,市场如果还可以,后续可以考虑在这地方多开分店或者全国开分店,在取名时两个人犯了难。
龙清川:“你说咱们这个店叫什么好?要不叫幸福小馆?”
蔡以安摇头拒绝:“不好,不要,我要起一个比这个更有含义。”
龙清川又提议道:“要不以我们两个名字来做店里的名字?”
“以安清川,清川以安,清安以川,蔡以龙清,安川小馆?”说到最后,蔡以安啧了一下舌,“怎么越说到最后越感觉奇怪?尤其是安川小馆和忘川小馆有的一拼。”
蔡以安手撑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思考着。
突然他灵光一现,转头时因为太激动,差点磕上龙清川的头。
“要不就叫以安渡清川 ,寓意是蔡以安度过漫长岁月,遇到心爱之人龙青川。
蔡以安觉得饭店以这个名字极好。
龙清川也觉得这个名字极好。
“蔡以安和龙清川携手渡过二百多个春夏秋冬。”
龙清川说完这句话,将蹲在地上的蔡以安拉了起来。
饭店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看着“以安渡清川”可以正常营业,两个人便离开了市中心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
最后分别时,两人相视一笑,拥抱过后乘车各回各家。
蔡以安并不打算将此事瞒着父亲。
龙清川也早就想和父母坦白。
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蔡以安看了眼坐在对面车里的龙清川,摆了摆手。
对面车缓缓驶去,消失在倾盆暴雨中,溅起来的水渍落在花坛里。
蔡以安开车驶向远方。
到家,蔡以安犹豫再三对坐在沙发里的父亲坦白后,蔡父听完暴跳如雷。
整洁的桌面不复存在,顷刻间,全被蔡父秋风扫落叶般砸向地面。地上狼藉一片,碎掉的玻璃渣划破了蔡以安的脸。
蔡父气的浑身发抖,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蔡以安的鼻子说:“你这些臭毛病,都是跟谁学的?你学什么不好?你学这个。”
蔡以安淡定的将桌子上的茶拿起来喝了一口,本来他都没打算让父亲同意,今天来到家里,也只是『通告』而已。
至于父亲会怎么想,那是他的事,而他『蔡以安』照样回去和男朋友该吃吃,该喝喝,到点,该睡觉的睡觉,该干嘛干嘛。
他才没那个闲工夫操心别人的事,也没那个闲工夫强行改变别人的想法。
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至于别的,管他呢。
见到自己儿子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说话。蔡父气的头顶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终于,在又一次蔡以安小口抿茶时,蔡父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一小杯茶是蔡以安刚泡好的,蔡父巴掌甩在他脸上时,蔡以安被打的头偏在一边手中,紧握在手里的杯子因为惯性甩了出去。
热水全都撒在蔡父身上。
蔡父被烫的直跳脚 。
蔡父道抽着气,扫了一眼,手腕边缘处已经被烫出好几个水泡。但是这些都不及,当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来的愤怒。
他绝不允许自己儿子是个『异类』,尽管在现在这个时代的确有些人很开明,的确有些人觉得同性恋很正常,可他做不到,异类就是异类,异类在别人眼里只会受到嘲笑的。
这类『异类』不会有好结果,他上初中时那对『异类』到现在都是别人饭后谈资,背地里有不知多少在看笑话。
他不能让儿子还没让董事会那些人信服,就弄出这些可耻的笑话。
自儿子交代后,他怎么也想不通,从小到大的儿子为什么后来是个同性恋。明明儿子初中时也经常喜欢和小姑娘玩,没有一点不正常的行为。偏偏长大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而那个出了问题的环节他现在还没有找出来。
蔡父将儿子从小到大都想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一点可疑处。
他压着心里越长越旺的火,决定把自己心中疑问都放在明面上讲,不都说沟通才是解决问题最有效方法。
他决定好好问问自己儿子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
话出口,全都变成了无数尖锐的剑。
“你喜欢什么不好,偏喜欢上一个男人。你这和一个人喜欢上畜生有什么区别!你妈要是知道你喜欢上一个畜生,肯定恨不得当初生下你时就把你掐死。”
蔡以安怒了,有火没地方撒,他站起身向前猛踢一脚直接将桌子掀翻在地。
蔡父心里的火也在燃烧,翻腾着,他将被掀翻在地的桌子猛地用力向蔡以安踹去。
“长大了,翅膀硬了。知道和你爹叫板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还嫩了点,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鸡崽子也敢和我叫板,我告诉你,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就连公司全部都是我给的。没了我,你屁都不是。把你养那么大,还不如养一条狗。养一条狗给它点饭,它都知道摇摇尾巴迎接我。哪像你,整天摆着张臭脸。”
桌子直接横着砸向蔡以安的腿,蔡以安来不及躲,闷哼一声。接着,他又将桌子踢走,至于是不是向着父亲的位置,他也没有看。他不过是想用踢桌子这种方式来给自己的愤怒找一个突破口。
可怜的桌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在落地时直接七零八落。
蔡以安不想忍了,这几年来他一直在隐忍,隐忍父亲在没和母亲离婚情况下又娶了一个,隐忍父亲不仅给他带回来了几个哥还间接承认自己婚内出轨,隐忍父亲对小妹表面关心,隐忍父亲彻头彻尾就是个失败的父亲。
“你还好意思提我妈,你配么你 。自己就是个人渣,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在我妈怀我的时候出轨可真有你的,『老东西』我当时怎么没发现你怎么那么会藏。我那几个哥你怎么没本事让我妈见到。我告诉你老东西,那个人是我男朋友,不是你一口一个牲畜。”说到激动处,蔡以安的嘴都在打颤,他用手捂紧了胸口的位置又接着往下说:“老东西,你一辈子对不起我妈,更没有资格骂我男朋友。我的男朋友我都舍不得骂他,你没这个资格骂我男朋友”
蔡以安咬牙切齿说完话扭头就走,踢翻挡在前面碍事的垃圾桶,他鼻子轻嗤一声,重重的关上了门。
蔡父握紧成拳的手颤抖不止,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可见。
蔡父来到阳台对着楼底下那个背影怒吼:“你敢踏出大门一步,从今往后我和你的父子关系恩断义绝,家里的任何东西你一分都拿不到。我给予你的一切全部收回。”
蔡以安又不稀罕那点东西。
他顿住脚。
蔡父以为胜权在握,反而怒气渐渐消下去。
他倚着墙壁,头高高的抬起,鼻子里也发出轻哼声。还不等他说话蔡以安己经开口。
“行。我这就通知你大儿子让他给你准备后事,放心,一定让你大儿子给你找一家最好的一条龙服务。”
落下这句话,蔡以安不在停留,弹了弹衣服上的灰,他加快步伐扬长而去。
蔡父刚消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他拿起电视旁边的茶壶就像那个背影砸去。
“哐当”一声,茶壶落在地面上,蔡以安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父子俩不欢而散。
坐在车里,蔡以安大口呼吸调整好自己情绪。他不想把这些糟糕的负面情绪传给自己最在意的人。
终于,蔡以安摁下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了两遍还是无人接听。
蔡以安叹了一口气。
把车开到离家里足够远的地方,他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刁在嘴里。
驾驶位的座位缓缓下降。
蔡以安点燃了那根烟。
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父亲说他的那些话。
蔡以安笑着摇了摇头,打开窗户,他知道,母亲一定会选择让他幸福。
虽然他并没有向母亲坦白,但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自己的母亲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不然那时母亲也不会突然间对自己说出那一句话。
“只要你幸福,妈都永远站在你这边。”
抽了几根烟,看到手机一直没有动静,蔡以安心想:“看来龙清川那里麻烦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