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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稍微]废稿006 七殿下他好 ...

  •   “只对你这样。”韶挽棠抱紧他,闭上眼喃喃,“快一年没见,想你了。”

      矜尾七余光瞟他一眼:“我可不想你。”

      “所以我的信一封都不回,你个小坏蛋。”韶挽棠往前刮刮他的鼻子,又捏了一下。

      矜尾七躲开,微微回头:“什么信?天师正考验我呢,我可是天师最忠实的追随者,所以你的信我一封都没拆,全当引火柴烧了,一天一张刚刚好,你恼不恼?”

      “你说这话是存心想让我恼,所以我一点都不恼。正相反,我因着你拼命想惹恼我这件事正欢喜着,至少你比去年秋天时看着欢喜多了,若是调戏我这件事能让你感到开心,那你就尽情调戏我吧。”

      韶挽棠十分大方地说,骄傲地挺着脑袋,相当有男子气概。

      这话听得矜尾七心里不是滋味,他埋头躺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腾腾转回去,往韶挽棠肩膀上推了一把。

      “喂,我说你,傻不傻啊。”矜尾七绷着脸大声道,“我们又没有见过几面,感情也没深厚到能掏心掏肺的程度吧?我对你这么坏,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不应该讨厌我吗?你怎么不讨厌我……我连喜欢你都不敢说,你喜欢我什么啊……”

      “可总有一天你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的,”韶挽棠柔声道,他捧住矜尾七的脸颊,靠近认真看他的眼睛,“因为你知道你的心是偏向我的,你喜欢我,你只是需要时间。有很多事拖住了你,让你暂时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而且七七,我可以等你。”

      他望着爱人的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坚定,好像这世上能飞到最高的鸟和能钻到最深处的鱼,都能溺死在这片湖泊粘着的眼神里:

      “我们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可以无止尽地等待。我不害怕那天的到来是地老天荒,我也不害怕你会中途反悔爱上他人。我只害怕你没有坚持自己本心的勇气,在你还渴求得到的时候失手放弃。”

      “七七,我不想你痛苦,也不想你遗憾难过,更不想你在很多很多年后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会安慰自己说:‘其实当初也没什么的,我现在不也挺好的嘛’……我只害怕你坚强太过,这才会让我和你一起难过,七七,你懂么?”

      “我不想懂,”矜尾七说,“你这人奇怪的很。这么多花言巧语,肯定是为哄骗我好拿到解药。”

      “为什么不能是为想哄你开心呢?你总把我想的好坏。”韶挽棠眨眨眼,凑上来,又想和他接吻。

      矜尾七缩着脖子后退,眼睫湿湿的,有点黏连,说话声带着些鼻音:“我可以把解药给你,不过你要拿值钱的东西和我换。过两天我要去见张天师,你知道的,不值钱的东西他看不上。”

      韶挽棠得寸进尺:“只能换解药么,别的能不能换?”

      矜尾七硬生生地说:“别的都不换,就换解药。你爱换不换吧,不换我走了。”

      说着手臂在床上扫摸,起身就要下地。

      “诶——”

      韶挽棠赶忙把他捞回来,圈腰在怀里搂着,说和道:“我确实不大想换,皇帝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政治符号,死不死都无关紧要。我要找解药救他,是因为他不能现在死,等过了这阵子,我想杀他说不定,会放他一马也说不定。”

      “但我想和你成为家人是真的,七七。家人是不必讲交换的,一切都来自你情我愿,我想要这个。”

      矜尾七翻身重新爬上来,半趴着和韶挽棠讲话:“但我现在就想和你换,不想无私。”

      “那你来选择和我交换什么吧,”韶挽棠道,“在我这里选你现在想要得到的东西,用你手里那瓶解药进行交易。”

      “你都有什么?”

      韶挽棠笑笑,衣袖劲力一挥,屋里几盏长灯幽幽蔓蔓亮起来,照亮一方天地。

      “这间屋子里放着的都是我一年来攒下的家当,全都送给你,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浮光上涌,矜尾七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挺起来。

      这是一间绝对封闭的密室,除他们来时的那道小门外,没有任何通路。四面墙壁以方石砌成,墙壁足有丈许厚。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紧贴着那四面墙壁的地方,成块成块的金砖堆放,各色宝石分门别类堆在金砖砌出的池子里,铺得又高又满;

      宽阔的吊顶上,大把大把不知名的文玩书卷悬空垂吊,以某种奇特的规律相互贴近却又不至于产生摩擦,高低错落如群蝶合翅,左右层叠似云絮堆叠,自下而上顶起的光影被切割成圆融的黄斑,在房梁柱上无声游移。

      往床畔四周望去,各色佛像、陶瓷、法台等大件环绕在侧,宝林一样从中间往外一路推出去,一眼扫到这个还有那个,发现那个又忘了还有这个,就这么匆匆跃跃,一个个怎么看也看不完,怎么瞧也瞧不厌。

      矜尾七抻着脖子四处张望,只恨自己只有一双眼睛,满目缭乱却来不及分辨,蜻蜓点水不小心全略过去了。韶挽棠见他这样不由失笑,起身拨开他脸上滚乱的碎发,目光沉溺地注视他。

      “喜欢这些么,这些财宝加起来,够你去见张天师一辈子了。”

      矜尾七眼皮不眨,魂被抽走似的,直挺挺地倒回床上。韶挽棠倾身过来,挡去了那些震撼奇景,一双吊人的狐狸眼再度浮出夜色,羽翼轻扇,水光潋滟。

      矜尾七眸光微动,转眼和眼前之人对视。很快他又把眼睛转回去,再次放空自己。

      “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钱不是钱,过眼云烟,不过如此’。殿下,你这连城台开得好啊。”

      矜尾七从前家里有钱的时候,父母交给他经商治家的学问,那时他对“有钱”这件事还有实感。可今天,他突然对这件事没有实感了。

      好像一件太过平平无奇,与他无关的事,许是触动不及,又或者触动太过,总之无常。

      “我在扬州还有更多,如果这次你愿随我同去,我可以——”

      矜尾七抬手挡住他的嘴巴,韶挽棠话头止住,静等矜尾七仔细考虑。矜尾七眼皮半合不合,落下手,默言道:“殿下,是不是只要我开口,这些你都可以送给我?”

      韶挽棠答:“只要是我拥有的,都可以。”

      矜尾七又不说话了。

      过很久,他终于给出回答。

      他说:

      “阿挽,我胸口好疼。”

      在韶挽棠张开手臂之前,他主动把自己贴过去,伸出手臂环住了对方肩颈,埋头停靠在那个温暖有力的胸膛里。

      “……你用力抱抱我,让我忘掉它吧。”

      ……

      记忆里韶挽棠曾无数次这样用力地抱着他,在每一个他因为胸闷难忍而辗转无眠的黑夜里。

      他的双手松松交叉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随着呼吸的节奏放松又握紧。这手保养得当,皮肤白皙,尽管指侧和虎口有常年工笔积累的薄茧,却还像双少年的手,指节纤长,未曾变形或肿胀。

      现在这双手正在缓慢地握紧,骨节处有不易察觉的细微颤动。腕骨跟着凸起,一滴汗顺着青色血管排布的方向蜿蜒下来,溅到下面那个人展翅欲飞的蝴蝶骨上。

      视野模糊又清晰,那节手臂绷直挡在肩膀窝里,指间搅上愈缠愈乱的青丝。于是它顺着那长度一路捋下去,勾连发尾终于道别时,又回到发根处,一遍一遍将那里的发丝别到耳后,捋顺,伸直。

      终于某一次它按捺不住,捂住那双耳朵,扳着下颌让矜尾七仰身过去索吻。他的眉头似皱非皱,明明没有哭泣,眼尾却红得像血,如桃花点面,彩霞遍天,娇媚可爱,明艳动人。

      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这样更好看了。

      韶挽棠顿了一下俯身回应他,矜尾七舌尖被勾出来又推回去,酿酿酒声中,他贴着另一面汗津津的额头,模模糊糊地告诉韶挽棠:

      “阿挽,我喜欢你。”

      “阿挽,我好爱你。”

      “阿挽,我好想你。”

      ——

      第一次见到韶挽棠那年,矜尾七刚满十八岁。那时名震京城的巫蛊大案还没出,他家还没受罪牵连,他爹也还健在。

      大年初六那天早上他爹把他叫过去,交代不少家中的事。怀念之余,又说起矜尾七有关的事。

      他爹说,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找了多少大夫都救不活,只能全家哭着喊着看阎王索走他的性命。

      娘亲抱着他的襁褓不肯撒手,当时尾七都过了,只庆幸天寒地冻,他尸身不曾腐朽。从南疆来的一位道长路过此处,见他娘亲疯傻痴态心有不忍,便把他接过去探探心脉,说这孩子还有气息,还能救活过来。

      他爹娘听了十分欢喜,以重金求这位道长相助。

      这位道长姓张,自称无所不能的神法天师,他拒绝了矜尾七爹娘的金银,只要矜尾七爹娘答应他三个要求,他便肯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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