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凉拌皮蛋 客栈那位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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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连续闭门三日，卫娘子负责客栈内几人的膳食。
正房内，春兰端了饭菜摆好在桌上，江禾手臂的擦伤并不严重，对她平日活动没什么影响，但张妈妈每每待她要出门时便泪眼婆娑的，江禾只好休憩了几日。
江禾下了床榻过来吃饭，张妈妈与春兰也一齐入座。
张妈妈眼神不错地关照着她，给她夹菜添饭。
吃了几口饭菜，春兰年龄尚小憋不住话，吃到炒春笋时，脸皱在了一起：“这道菜好咸呀。”
张妈妈闻言也夹起一筷子尝了口，顿时被咸得说不出话来，连喝了几口鸡汤压下去：“这些天卫娘子总是粗心大意的，想来是被吓着了。”
“她现在还在庖厨么？”江禾吃了口米饭，咀嚼着问道。
春兰显出些担心来：“家主，您不会是要问罪吧？”
府中谁人不知，吴正的长子被罚去了江州，家主又差点遇害，现下人人皆提心吊胆的，生怕触了霉头。
江禾失笑，摇了摇头：“我是这么凶残的人么？”
春兰这才放下心来，还没等她回话，门外便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正是几人口中卫娘子。
房门没关，卫娘子显然也是吃到了那道菜，神色中有些懊恼，走到门前福身请罪：“掌柜的，炒春笋我炒得过咸了，我把它端下来再重新炒一道罢？”
江禾不觉得这是什么事，笑眯眯道：“没事，不用麻烦的，只是你做事向来细心，今日这般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春兰在一旁附和：“卫娘子怕是吓到了，家主你说能不能让卫娘子来江府做事呀，卫娘子的手艺可好了，奴婢可想念得紧。”
张妈妈无奈点了点春兰道：“你呀，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门外的卫娘子垂着头有些犹豫，这副模样落到了江禾眼里，她为了让对方定心，直接道：“春兰说的有理，卫娘子，你可愿意？”
客栈毕竟出了刺杀的事，虽然江溪回了江府后遣来许多护卫守着，但难免卫娘子还是害怕。
出乎意料的，卫娘子抬头急忙拒绝道：“掌柜的，您提携我让我看顾着客栈，我哪能辜负您的信任做逃兵呢。”
她言辞切切，倒让三人皆有些疑惑起来，江禾也放下了碗筷起身走了出来，停到卫娘子的面前拉着她的手认真道：“那是发生了旁的事了吗？听春兰她们说这几日你很是心事重重，大家也都在担心你是不是被吓住了。”
掌柜的手热热的，说出来的话也是在真的关心自己，卫娘子心口堵着的石头，忽而就落了地，不知从哪借来的胆子，张口便求道：“掌柜的，我倒是没什么事，我就是怕囡囡……”
卫娘子抬起头，眉眼中皆是恳求，竟要直直跪下来：“我知道江府守备森严很是安全，我想求掌柜您能大发善心，把囡囡带去江府吧。”
这话意思很明确，需要江禾大发善心收留囡囡，那就是以平民的身份，而不是奴仆，不签任何的契约。
江禾赶紧拉起来她，听了她这些话，反而是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事呢，你先进来坐着。”
见掌柜并无排斥之情，似乎很有商量的余地，卫娘子喜上眉梢，跟着进了房里。
春兰在桌边添了张凳子，又倒了杯热茶，拉着卫娘子坐下来。
江禾与张妈妈对视了一眼，皆满脸的笑意。张妈妈没憋住话来，笑道：“卫娘子，我这正有话想跟你说呢，家主正准备在府中请个先生来教书，囡囡正是开蒙的年龄，来江府读书正正好。为了怕你忧心，就让囡囡跟着我住，我那小院子里连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就尽管放心。”
这显然是她们已经商量好的，卫娘子一惊，随即下意识起了身，满脸兜不住的讶然与欣喜，她转头看向江禾。
江禾点点头：“正是呢，女子哪能不读书的？我正想着请来了先生再跟你说呢，就怕你舍不得。”
“掌柜的。”卫娘子万分感激，居然徐徐又要跪下，吓得身边的春兰伸手给她拦住了。
卫娘子鼻头一酸，泪水染湿了眼角：“掌柜的于我们母女恩重如山，大恩大德，我愿当牛做马报答掌柜！”
“这算得什么恩。”江禾叹了口气，这母女俩很不容易，能帮上忙，反而江禾还很庆幸。
张妈妈在旁也有些动容，许是年纪大了见不得这场景，也按了按眼角的泪水。卫娘子爱子如此，又对禾儿忠心耿耿，知恩图报，心是个好的，囡囡有这样的娘亲，虽出生不好，爹爹早亡又摊上那对祖父母，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人老了便觉有些孤独，虽有春兰陪着，但她到底是有亲娘亲祖母的，张妈妈心头这便起了些心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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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到献上第五道菜的时日，江禾躺不住了，与张妈妈说了好些时候的话，这才终于能回江府。
第五道菜她早早便想好了，正是凉拌皮蛋。
先掏出三个皮蛋洗净剥开，不同于上次做皮蛋小酥肉时，直接整蛋抓拌成泥，这凉拌皮蛋需得摆盘。
但溏心不好用刀切，极易弄得到处都是，还平白失了皮蛋完整的溏心，江禾没犹豫太久，便出门唤小厮取来丝线。
小厮纳闷这做菜怎么还得用线？但也不敢多问，应下后连忙去小门找了守门的丫鬟，从府中绣娘那取得了缝制衣服用的丝线。
江禾将整个皮蛋放在案板上，双手扯直一段干净的丝线，竖着从皮蛋中间直直按下，没出什么岔子，这皮蛋便完美地一分为二。
只有丝线染了些溏心，江禾重复此动作，将一整个皮蛋分为八瓣，用了三个皮蛋整齐码放在瓷碟中，如正盛开的花瓣。
再来调料汁，蒜末、切丁的小米辣、白芝麻和葱花。先起锅将油烧热，冒着热气时，江禾用铁勺舀了一勺浇入放了调料的木碗中，顿时噼里啪啦一顿响，热油在碗中滋滋跳动，泛起一股袭人的料香。
再倒入一勺陈醋、两勺酱清，少许糖、盐，充分将油与料汁混匀，江禾用了木筷在碗中裹了一圈放入舌尖尝味。
再适当添了半勺的陈醋，便直接将料汁转着圈浇入瓷碟中，白蒜末、红辣椒、绿葱花，红油陈醋的料汁上坠着芝麻，皆躺在深褐的皮蛋上，给予视觉上的冲击，散出难以比喻的香味。
皮蛋的微微碱香与热油泼出的葱蒜香交融，陈醋的酸、酱清的醇厚，深深融合充斥鼻尖，令人食指大动。
江禾满意地封入食盒，亲自送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高楼中，朱殷正捧着账本打算盘，得了小二的禀告，十分意外地抬眼道：“哦？这么快便恢复了？”
她还以为那么凶险的刺杀，会让这位江娘子吓得魂飞魄散，半年都下不来床呢。
江禾顺利被引入雅间，这道是凉菜，因此她并不着急，甚至慢悠悠地坐在茶几一侧，支着下巴仔细观看侍女煮茶。
一阵清幽的茶香充斥着整个雅间，江禾正等到茶水温度刚好可以入口，还未来得及细品，等的人便到了。
朱殷见她居然还有如此的闲情雅致，颇为惊讶，先屏退了左右抬步掀开食盒。
江禾捧着茶坐到她对面：“不用着急，这次的是凉菜。”
食盒挡了光，入眼能看清缀着的葱蒜，但这料汁裹着的，黑乎乎的一片，朱殷蹙了眉头，复又盖好。
朱殷也不急了，径直入座，视线投到江禾的脸上，上下打量着：“听闻你那客栈潜入了贼人？”
江禾抿了口茶，轻轻笑道：“是啊，我这条命差点就没了。”
“我看那些人倒像是来寻仇的。”朱殷这句话说得轻巧，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她话音一落便也捧起了一杯茶送入口中。
但江禾却觉不妙，反应过来这大抵在探她的口风，若真是仇家来寻仇，那日后与醉仙楼合作，岂不是也会来寻衅滋事，平白给醉仙楼招惹了麻烦？
江禾立马放下茶杯，低着头掏出来帕子按上眼角，动作之行云流水，看得朱殷有些惊讶。
还没等朱殷想明白这江娘子是在卖什么关子，江禾便已氤出泪水，垂头委屈道：“不瞒您说，我也怀疑是招惹了仇家，只是我乃弱女子，平日行事小心谨慎，又不招惹是非，我真不知到底得罪了何人。”
若是平常朱殷肯定要暗骂这江娘子装模作样了，但她所说之话属实，她真算得上安分守己，若无人平白欺到她头上，她也不会主动挑事的。
朱殷便有些犹豫。
江禾逮着空继续道：“我也是真心想与醉仙楼合作，但如今我也怕死于非命，误了您的事。”
这话倒让朱殷不太明白了，她捧着茶忘了放下，惊愕地开口：“你不想合作了？”
不行啊，主子大差不差定好要与之合作了，若江娘子此时反悔，主子怕是会怒火朝天。
朱殷这就有些坐不住了，急忙开口劝她：“倒不一定是仇家，也许只是普通盗贼罢了。”
江禾继续擦拭着眼泪，肩头紧缩，分外无助的模样：“我也是害怕，我遇害了没事，就是只怕我那稚女——”
说着她仰起头，眼泪砸下来留下了一脸的泪痕：“朱掌柜，我有一事相托。”
朱殷见她没说是要不合作了，瞧悄悄松了口气：“你说。”
“若我出了意外，您可否替我照顾溪儿，我也不白白托付于您，我会早早写下膳方，我一死便会有人交由您手上。”
“你认真的？”朱殷一下子站了起来，置下手中的茶杯，眉眼先是透了些喜意，复又染上些忧愁。
要是令人弄死她岂不是……但也不对啊，这膳方可没说是什么菜的方子，假如只是场面话呢。
朱殷心头汹涌着，思考江娘子此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禾一边抬起手帕擦去泪水，一边拉她坐下：“自然是认真的。”
朱殷暂且未能想通，只能开口先稳下对方，顺着对方递来的手坐下：“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不管不顾的。”
“有你这么句话，我便安心了。”江禾叹着气，勉强扯出笑容来。
两人又絮叨了几句，朱殷看着实在糟心，寻了由头先行离开，提着食盒坐到马车上。
马车摇晃着，她揉着太阳穴，想着之前江娘子的所作所为，又想起主子说过的话。
忽而她灵光一闪。
江娘子这是不是也是在投诚？这不是托出弱点嘛，她身为江溪的娘亲，弱点自然是江溪咯，这是表决心要和醉仙楼合作呗？
朱殷想了又想，就觉得这个说法最靠谱。
再说了，刺杀的人又不是冲着江娘子去的，合作之后也不用担心她出什么意外，况且醉仙楼也是不好惹的。
朱殷想通了关窍，出声让马夫快马加鞭，她急着回去与主子复述此事。
这一边，江禾刚演完戏回府洗净脸，便有丫鬟匆匆来报。
“家主，虞娘子让人捎了话来。”
江禾刚打开香脂往脸上涂，她手一顿：“虞娘子？她说了什么？”
丫鬟道：“虞娘子说，客栈那位姓陆的阿伯要卖掉院子。”
很显然说的是陆伯，江禾闻言一愣，陆伯攒了半辈子的钱，不就是想在京城买下一处院子养老么？
原先不就打算待陆舟再次出关，他便回了新买的院子安享天年？怎么忽而又说要卖了。
江禾皱着眉立即吩咐道：“备好马车，我要去平安客栈。”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凉拌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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