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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她是魔 难道,她真 ...

  •   二楼雅间内,江禾端坐在靠窗的茶桌旁,对面正是精心打扮过的吴卓。

      一阵浓烈刺鼻的花粉香顺着从窗外吹进来的风,钻进江禾的鼻子里。

      吴卓为了掩盖身上的海腥味,不知道抹了些什么,他甚至特地换上了妃色长袍,衣薄似轻纱,还不甚合身,若有若无勾勒出他上臂肌肉。

      原本江禾心中还不甚确信江溪的话,现在她真的完全信了,这吴卓简直就是在孔雀开屏。

      “外面不冷吗?”江禾抿了口热茶,偏头看向窗外大街。

      人来人往,交谈声甚闹,却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若不是吴卓在,江禾估计都能闭目养神听着街道的喧闹声小憩片刻。

      吴卓听见她在关心自己,喜形于色:“不冷的。”

      正是午后,窗台朝东,日头高照在客栈的头顶,从南边斜斜映照而下,正好从江禾的背面照了过来。

      吴卓低头啜茶,却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她。

      家主多以信件为媒吩咐他们做事,行事之果断狠辣,吴卓没多打听便已听闻一二。

      但她的脸与其行事完全相反,她带着江南的柔美,垂眸时眉眼温柔似水,鼻头小巧,整张脸无甚锋利之处,逾显温婉。

      只一双杏眼,抬眼看人眼尾利落轻挑,透出微微的冷淡。

      她并不倾国倾城,不至于让吴卓一见倾心,但吴卓还是难以挪开目光,他忍不住一直用余光瞥她,粘上后再难挪开。

      江禾被他盯得起了鸡皮疙瘩,她重重置下茶杯,“哐”一声,对面的吴卓似乎才反应过来,赶紧埋头喝茶。

      江禾蹙眉:“求见我是为何事?”

      吴卓与之阿爹丝毫不像,五官俊朗并带着些书生气,只是这张脸在他的挤眉弄眼下显得油腻,他油嘴滑舌:
      “掌柜的,是商队里有一账小的算不明白,小的知晓掌柜您的珠算功夫很厉害、称得上无人能及,这不特来请教的。”

      账册的事,全数是江溪负责的,吴卓却丝毫不知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江禾也怕露馅,故意昂着头冷漠道:“这等小事问江管事就好,还有什么事吗?”

      没曾想家主如此排斥自己,吴卓略微委屈,要说的话在口中咀嚼,鼓足了勇气想直说:“家主,小的年岁已不小……”

      “年岁大了不想出海了?正好江州有许多宅院缺管事的,你若不想干了我便安排你回江州。”江禾装作听不懂他的暗示,毫不留情直接打断。

      吴卓吓了一大跳,连忙挥手:“不不不。”

      出海多挣钱啊,他还要存些身家呢,再者说出海只是听起来苦,他可享福了。

      谁愿意跑去江州那小地方受罪。

      江禾也不再说话,淡定抬杯喝茶。

      吴卓终于坐够了冷板凳,灰溜溜起身告退,生怕家主直接拍板决定把他弄去江州。

      客栈大门,吴卓鹌鹑似的埋着头,发冷得缩着脖子,一骨碌便钻进了候着的马车。

      江禾冷眼看他坐在马车内走远,唤来了春兰。

      “他居然坐马车来的?”

      春兰点头,吴卓长得好看,府中许多小丫鬟注意到他,打听他的事做个趣,闲聊过几句,春兰也听闻了些。

      “是他自己花钱雇的,不是府内的马车。”

      江禾沉思:“你跑回去一趟,让江管事不动声色查查出海的航船,再查查这个吴卓的底细。”

      春兰立刻应下,随即便出了客栈。

      已耽误了些许时候,江禾再回到萧逾房内,两人已不见踪影。

      萧逾依旧坐在桌边,面前放了个空碗,还残留些药渣。

      他一身墨色锦绣大氅,墨发披散,只虚虚用了同色的发带收束在脖颈后。

      屋内特意摆了四个炭盆,生怕冷风吹了进来让他受了风寒,不知他从哪处得来的大氅,整张苍白的脸也被厚衣显得楚楚可怜起来,好一个弱不禁风。

      江禾推开了门却没进来,萧逾倚在桌前,他单手撑起来下巴,一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勾,无甚血色的脸倒是透出些吊儿郎当。

      江禾蹙眉,伸手关门,转头便要走。

      “等等。”萧逾正色,淡定开口。

      江禾却不理,继续抬脚往楼梯处走。

      门被打开,萧逾低沉的说话声乍起,在身后响起:“追求你的男子倒是好玩。”

      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江禾脚步一顿,她特地挑了楼梯旁的雅间谈话,离萧逾的房间隔了有一大段距离。

      江禾转过身来,萧逾正环胸靠在门栏处,他抬眼间眼尾上勾,眸中满是窥探。

      她不得不怀疑,半夜与玉芽在庖厨的谈话,他也听到了。

      江禾叹了口气,毫不犹豫抬脚走回来,与他擦身而过,淡淡的草药味钻入鼻中,江禾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辛苦你追到门口了,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江禾指尖点着桌面,微微疑惑。

      萧逾关上门,也径直落座,坐在了江禾的正对面,把玩着盛茶的瓷杯,漫不经心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兔精的话?”

      “兔精?”江禾更加疑惑了:“难道你是说玉芽?”

      “别装了。”萧逾眼神锐利,与江禾对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那个留下的兔子灯,是想警告我们罢。”

      江禾顺着他轻抬起的下巴方向,转头看见了元宵节那日买来的兔子灯,那晚不甚落在了萧逾房间,她也没好再来要回去,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反而让他误会了?

      江禾蹙着眉头,叹了口气:“好吧,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萧逾气定神闲的模样出现一丝裂缝:“难不成你不知道?”

      江禾耸耸肩:“很重要吗?你叫我等等是为了说什么,就是为了跟我说别相信玉芽?”

      萧逾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调整过来情绪,依旧神色不羁,垂眼冷笑道:
      “她告诉过你,她是魔么?”

      玉芽是魔吗?江禾还真未发现,也是因为她根本分不清魔和妖,于她而言,顾客是鬼她都不会意外了。

      江禾顿了顿:“是魔又如何?她不想说,便就不说啊。”

      “你不怕?”萧逾把玩着瓷杯的手用了力,狠狠攥紧。

      “怕什么,她不害我,又没有恶意。”江禾摊手。

      “可她背叛了我,她是魔,而我是魔尊,一个背主的人,你觉得能信么?”萧逾的目光如蛇般死死盯住江禾,似乎要洞穿她的伪装与欺骗。

      可惜让他失望了,江禾一点不怕,甚至一点不怀疑玉芽,她分外坦荡:
      “我说了,她对我没有恶意,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与我没关系,我只要做好我的任务就是,于你也是,你好好恢复身体就好,每天想这么多,真不怕满头白发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让萧逾莫名沉默起来,瓷杯被他稳稳放在桌面上,他只看着江禾,什么也没做。

      江禾也再坐不住了,站起身道:“既然没别的事我便先走了。”

      萧逾没出声,江禾便也不管他,直接走到房门处,开门离开。

      萧逾目光紧随着她,直到一扇门挡住她的背影,房内重回寂静。

      就在方才吃过午膳,那个剑客和兔精离开后,他感觉到了丹田处有股莫名的力量在躁动着。

      自与仙界大战,他身受重伤,整个身体的经脉受损,即使表面正在恢复,也被兔精熬来的好药吊着,但他却能感知到,体内毫无生气,就算回到了魔界,他恐怕也再使不出法术。

      但就在刚才,丹田里出现了熟悉的“气”,似乎正在突破困住它的经脉。

      萧逾当即回塌打坐,不过短短半刻,那股气便顺利突破,流往四肢百骸,萧逾知道,这是正在修复残损的经脉。

      而待他睁开眼,耳朵边若有若无传来了谈话声,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他并非故意偷听,只是他天生魔根,耳目清明,对话穿过中间相距的房间,钻入他耳里。

      他也不得不开始思考,今日为何丹田突然就恢复了一些“气”了?

      今日与往日无异,唯一的变数,便是那碗馄饨,江掌柜亲手做的馄饨。

      难道,她真的在帮他?

      萧逾此时也依旧保持着江禾离开时的动作,他微眯着眼,在心头思虑方才与她的对话。

      他以为她是蠢,兔子精说什么她都信,现在看来,是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所以她愿意相信任何人,也愿意承担错信后的结果。因为她无所谓。

      可惜了,他从来不信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说不在乎,只是没看见兔精的真实面目而已。

      萧逾双手环胸,眸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而另一处的江溪,正从詹府出来,阿思扶着她踩上马杌,一同进入马车内。

      下午,江溪得去段先生那处学琴。

      阿思收好江溪练字用的纸笔,车内备好了糕点,阿思又倒上还温热的牛乳茶递给江溪:“小姐,先垫垫吧?”

      江溪没动糕点,只抿了口牛乳茶:“我已在师父家用过午膳,倒是你,吃些糕点先垫垫肚子。”

      阿思跟了江溪已有一段时间,她有些惧怕小姐,因她知晓小姐实乃天才,与之相处,甚至比与家主相处更像是大人,小姐她根本不像是个刚四岁的小孩。

      无数信件从小姐手中写出,由自己递给管家,却要骗说是家主的亲笔。

      阿思知道,小姐毫不遮掩,这是信任她。

      阿思也知道自己是小姐的人,她只要伺候好主子,也就有的是甜头吃。

      这些日子来,江溪也能看到她的忠心与能力,也把她当自己人看待,阿思与主子同坐马车、甚至吃备给主子的糕点,皆是允许的。

      阿思年龄也尚小,得了准许小心翼翼捻了个梅花糕,弯着眼睛轻轻抿入嘴中,不禁欢欣道:“好好吃!”

      江溪喝着牛乳茶,也回她一个笑。

      “娘亲与我说了,打算在家中前院请个先生,届时你便也去学习罢。”

      阿思睁大眼睛,赶紧吞下口中的糕点:“小姐,奴婢要是去了,谁来伺候您呀!”

      她说着眼眶微微发红:“莫不是小姐您不要奴婢了罢!”

      江溪失笑,阿思比她高上不小,但着实只是孩子,还是孩子脾性,遂耐着性子道:“哪能不读书,待先生请来后,每日午时前,你去读书认字,下午再来我身边。”

      “况且入了书院不准带奴仆,届时你只需每日辰时来书院后院与我会面,之后的时间你便安心读书便是。”

      说了这些话,江溪尚觉尤为不足,敲打道:“我身边用的丫头,必须得是饱读诗书、进退有度的,你可知晓了?”

      阿思忙不迭点头:“奴婢懂的!”

      祖父告诉过她的,女子必须得多读书,小姐居然还为她打算着,小姐果然是天下最好的主子!

      江溪见她表情丰富甚是满足,无奈摇摇头,心绪飘向了另一边。

      学琴多日,她一直未曾见到过段先生的夫君,可段先生儿女的眉眼给她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那位邵大人的名号,她打听到了,却闻所未闻。

      江溪略微焦躁地敲击小几桌面,不行,得想个办法见邵大人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她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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