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悖论》瑜涬

5、无尽长廊

　　绿发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目光越过老人，直接落在沈听澜身上，眉毛一挑：“至于你，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专挑人家压箱底的宝贝下手？”他歪了歪头，笑容里透出几分狡黠。

　　沈听澜沉默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导致气氛一度的尴尬。

　　那个绿发青年却没有因此停止他的话匣子，自顾自的走了过来，端详着这里的书，一本一本的看着，由于这个地方位置算是偏僻，不会有很多人经过，因此，翻书的声音略有点大。

　　直到他把所有的书除了沈听澜手上那本和早就被老人收走的那本以外，他都看了一遍，并且在脑海里立刻给出了评价。

　　他看向老人，又看了一眼沈听澜，扬起嘴角，歪了歪头十分天真无邪的说着“没有营养的书在这里卖是要污染空气吗？看来只有你和这位看起来很老其实已经快死的老人的书好看了”

　　“快死”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伪装。

　　老人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戳穿最深层秘密时的惊怒。他死死盯住绿发青年，嘶声道：“你……到底是谁？”

　　绿发青年却不理他，反而凑近沈听澜，深绿色的发丝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带着一丝草木与硝烟混合的奇异气息。他压低了声音，语调轻快：

　　“喂，聪明人。”

　　“我叫洛枫遥，考不考虑和我合作？”

　　沈听澜顿了顿，随即皱起眉头，面容依旧和刚才一样，但审视的目光如针般穿过他的身体。

　　过了两三秒，他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有什么值得我与你合作呢”

　　洛枫遥听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若有所思地歪头看向沈听澜，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欣赏”的光，但下一秒，又被更浓厚的、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玩具的笑意所取代。

　　他没有给出筹码，反而做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他后退一步，从口袋中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慢条斯理地剥开，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他像分享一个秘密般，用带着甜味的气息轻声说：

　　“诗人给予你的是一双装满着星空的世界”

　　“瞧你身后，屋顶上的鸟儿，它从不在意脚下的是废墟还是城堡，它只在意当下”

　　“而你…”

　　他把玩着手中的飞镖，目光从鸟儿转向成沈听澜，语调中藏着对他的试探与戏谑“在不断的想从中找出答案，但是呢，并不知道怎么做，对吧”

　　洛枫遥从他身旁走过随后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来了一本书，那是被老人收起来的那本，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接着，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另一颗一模一样的水果糖，递向沈听澜，眼神纯净得像个分享糖果的孩子。

　　“但是呢，你这样也不是不可行，我很喜欢，但我更喜欢我的方法，毕竟哪有那么多话来说，时间是金钱，游戏也是”

　　洛枫遥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那本凭空出现的、本应被老人深藏的禁书，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啪”地一声轻响，稳稳落入了沈听澜的手中。

　　书皮触手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温暖世界的寒意。

　　几乎同时，洛枫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退至几米开外，重新倚靠在那棵被毒针洞穿的树下。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嚼着糖，歪头看着沈听澜，笑容灿烂得晃眼，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偷天换日，只是随手变了个无足轻重的小魔术。

　　“你的游戏，就是无视规则？”

　　“不不不，在规则边缘试探，他想打我，也没办法，因为我并没有触犯规则也没有听见NPC所创下的规则”

　　洛枫遥挑衅的挑了挑眉，随后看向快要气昏厥的老人 ，嘴角上扬。

　　随后那张嘴又蹦出一些可以气死老人的话。

　　“老爷子，别这么瞪着我嘛。您看，您守了这么多年，守得头发都快和这书皮一个颜色了，多累啊。”

　　山上的笋都被摘完了。

　　夺笋啊…

　　沈听澜无语的看了洛枫遥一眼，正好和他对视。

　　洛枫遥不在看着沈听澜，而是欣赏着这番景象，像是欣赏一幅绝妙的画作，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添了一句：

　　“哦对了，忘了说。您刚才那飞针，准头还行，就是速度……啧，慢得都快赶上您讲故事的速度了。”

　　老人气的握紧拳头，手中又出现了针，刚想扔出去，但都被洛枫遥用飞镖打飞，之后，每次老人被惹怒，就被洛枫遥打断，直到后面老人没有脾气了，他这才停下来。

　　他一脸轻松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轻松愉快的热身运动。他看向沈听澜，眨了眨眼：

　　“你看，有时候解决问题，未必需要动手。”

　　“动动嘴皮子，让麻烦自我了断，不是更省力气吗？”

　　沈听澜点了点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可是，洛枫遥并没有意识到，他显然还沉浸于自己的行为艺术中，无法自拔。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嬉笑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目光扫过瘫坐在地、双目无神的老人，最终落回沈听澜手中那本黑色封皮的书上。

　　“热身结束。”洛枫遥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佻，只剩下纯粹的理性，“现在，该干正事了。”

　　他走到沈听澜身边，脸上并没有带着刚才那样轻浮的表情，而是十分正经并且低声询问道“朋友，把你刚才知道的信息，说来听听”

　　沈听澜摇了摇头，他并不想说，也懒得告诉这位才见过一面的“朋友”。

　　“呵，我倒是发现了一个…”

　　“这个老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把真正的书拿出来过，不，其实是他根本没有”

　　沈听澜听着他的分析，表示赞同，他现有条件不多，所以说只能大概推出，他并没有把那本书拿出来过，而这个叫洛枫遥的人，似乎比自己来得早，因此，他获得的信息比他要多的多，不然，正常人不可能会带着少量信息和另一个人谈条件，成功了要么就是对方傻，要么就是这个人太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