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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好事 周瑶理环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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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内其他客人时不时转头盯着她,陌生女子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吃着眼前的餐食,不放过一丁点儿碎屑,好似能将那盘小排吃出别样风味。
她的吃相并不难看,没有狼吞虎咽反而让人瞧出些饥饿感,连自己的餐食看上去都更美味了点。
林嘉行见状让银春给她盛碗糙米饭,顺带再泡壶茶。
桌上蓦然出现碗米饭连带壶茶水,女子顿时愣住。她记得记得没点过主食,店小二莫不是送错了?
听闻是东家赠送的,她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柜台前站着的那个男人脸色平淡地朝她点了下头,随后继续干自己的活。
她没管太多,接过饭碗大口吃起来。
店里其他食客慢慢都结账离去,那位娘子居然还在店中未曾挪动半步。
只不过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像是不舍得吃完,连酱汁都不肯放过。
周瑶理在后厨待得太久,眼见没再进单子,索性撩了帘子出去透口气。
刚出来乍一看那女子还在店中,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还真是个慢条斯理的人。
对方抬眸和她对上眼,拘谨朝她露出笑容。但不晓得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僵住,又收起笑尴尬得眼神到处乱瞟。
周瑶理以为是自己打搅到她的兴致,本想径直走去的脚步顿住,调换方向往柜台走去。
结果刚路过那人时被唤住。
“可以同你聊会儿天吗?”陌生娘子看向她。
因为太过紧张,另只手的手指都已被抠得发红。
周瑶理环顾四周没瞧见有新的客人,干脆坐了过去。提起茶壶刚想给她的空杯子续上茶水,发现对方竟连茶水都喝空。
“银春,端壶热水来。”
说完她再看向对面的娘子,问她是不是餐食不合味口。
那人摇了摇头,紧接着自顾自说起话来,也不管周瑶理是否在听。
“我先头的夫郎死得早,没成想第二任丈夫也死了。”说起来还带着些恨意。
第二任丈夫死得更早,成婚没两年便撒手人寰。
大家总说她克夫,寻常人家一听到她的名头根本不愿雇她进家门做事,哪怕是个洒扫的女工。
可明明第二任短命夫郎本就患疾,迎她进门只是为了冲喜。
周瑶理刚开始只当她是随便拉个人吐苦水罢了,反正店里不忙就当听场八卦,没成想越听越气。
娘子瞧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抬头问她,“你不认为是我的问题吗?”
她瞬间皱眉,“生病就找大夫,命数不好能怪谁。”
那娘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回她,你果真不一样。
她的语气太轻,周瑶理没听见,紧着问她然后呢?
“后来啊,第二任公爹婆母又把我赶了出去。”
短命夫郎自知耽误了她,走前给她留下不少钱财。可惜全被婆家占了去,只留下一小袋银钱给她。
周瑶理直言应该抢回来才对,反正已经撕破脸,既是闹得鱼死网破也不为过。
这次娘子没回她,像是没听见,又好似不想提及,只顾接着说下去。
“我找了好多人家都不愿收我,他们骂我丧家犬瘟得很。”说到那三个字时她还自嘲一笑。
那日她本已走至河边,心想干脆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谁知听见旁的人说起西邻坊那儿新开了家饭馆,每日前五十桌还送小炒菜一碟,不点单也能送。
那馆子名叫,隔壁小馆?
别人刚说完,她的肚子便响起咕咕声。
要不吃饱再跳吧,当饿死鬼未免太凄惨些。
赶到店时外头排了不少人,幸运的是她拿到排号,正好第五十桌。
回想到这那人莫名笑起来,“掌柜的厨艺真好,我一直都想尝尝这道小排是何等滋味。”
周瑶理听得入迷,无预告就被夸奖砸中,害羞挠了挠脸。
对面坐着的人思维颇跳跃些,一会儿说起这个一会儿说起那个,这时又突然看向柜台的林嘉行,嘴里念叨着真好啊。
周瑶理满头雾水,以为她说林嘉行长得好。
“是呢,盘靓条顺的。”若不是他长得好看些,当时都没想过要和他结盟。
“你家夫郎遇上你可真幸运。”那人拨弄粘在碗中的饭粒,自顾自话。
听说那位帐房也是掌柜,二人只带了两个丫鬟小厮。听其他客人都说账房掌柜每回瞧见厨子掌柜时,眼睛都在冒星星。
任谁看来二位都是互相扶持的小两口。
虽说她能在店里赖到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天只因自己脸皮厚些,但周瑶理也未曾赶她走。
哪怕掌柜的说句店内不可吃白食,就算她脸皮厚过城墙也赖不过这些天。
可见饭馆的东家心地是极好的,能寻到这般好的娘子,那位账房可让人艳羡。
俩人不再说话,此时饭馆又来新客。周瑶理告声失陪,起身准备回厨房。
陌生女子在她离开之际突然说道,“多谢掌柜几日来的收留,我也寻到活计了。”
主家的娘子心善,不仅没嫌弃她,还收她做了贴身妈妈。
就连她能来馆子点份小排的钱都是主家预支给她的。
说罢那人起身朝柜台走去,还完账挺直腰背离开。
周瑶理静静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等银春递上单子才回过神,着急忙慌钻进后厨。
她的饭馆好像也不赖嘛!
回家时周瑶理早就累得两眼发昏,靠在车壁睡得不省人事。
生意太好也不成,都快把主家累倒了。
好在他们每日饭馆关门的点都比较早,此时天还没黑,即使睡着了也不会莫名其妙消失不见。
路上不平,即使文竹足够小心也挡不住砖块间的缝隙,颠得马车微晃。
周瑶理头抵壁面,马车颠一下她便磕一下,几次过后闭着眼不耐烦皱眉。
“师傅慢点开。”
林嘉行偏头强忍笑意,实在看不下她跟小鸡啄米般前后摇晃,干脆在靠近些。
手上放轻力道,慢慢将周瑶理的头掰过靠在自己肩上,这样至少能睡得安稳些。
周瑶理迷迷糊糊中总感觉脑袋被人搬来搬去的,但过后就没再磕到脑袋,挠了挠脸找到个舒适的位置放心睡了过去。
马车在门口停下,林嘉行低头看了眼周瑶理,发现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叫都叫不醒。
掀开帘子一看外头差不多快天黑了,再睡下去会出事的,连忙将她叫醒。
“小理,我们到家了。”林嘉行抬手在她脸上轻戳一下,猛地被拍开。
紧接着周瑶理在睡梦中骂骂咧咧开口,“师傅你家安全带怎么硌脸啊!”
林嘉行无奈叹气,一把捧起她的脸轻晃两下,好歹勉强将人叫醒。
刚跳下马车就见外头俩人捧着嘴要笑不笑的样子,周瑶理歪头看向林嘉行。
他们几个趁她睡觉时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
结果刚一转头,林嘉行手抵住唇,垂下头低笑。
这可把周瑶理好奇坏了,拉住他直问。
怎的睡一觉起来大家都有事瞒她。
“笑啥呀!”
林嘉行还算义气,笑的同时不忘回她。
“你的脸上全是印子。”估计是刚刚靠在他肩膀上睡觉时印上衣服的褶子了。
周瑶理无语瞪他们一眼,一群没礼貌的家伙。
晚上她坐在院中散着头发吹风好不惬意。
碍于雍都的宵禁律令,她每天关店也早。如此一来晚上便多出好长时间,吹吹风赏赏花,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院子这棵树到底什么时候开花?”周瑶理嘶了一声,盯着屋前的苦楝树。
林嘉行正巧从房间走出来,顺着她的话语同样看去。
树上的绿叶比他们刚来那会儿要多得多,也长出不少花蕊,看样子就快开了。
“快了,再过十几天那样吧。”租房给他们的婆子说过四月见花。
周瑶理这才想起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快三月末了,她们都还没出去踏青过。
想到这她拿掉林嘉行手中的笔,提议过几天休息去踏春,“我们去放风筝!”
经过前十日的揽客宣传,隔壁小馆算是正式将名号打出去。虽然客人没有先前那么多,但也不至于做亏本买卖。
每日食材也都能当天卖完,绝不留剩。
除此之外周瑶理还收获批常客,时不时就要来光顾一回。
久而久之都混熟了,只要瞧见那几个,她不用问都知道对方点的什么餐食。
为此她和林嘉行吐槽,之前在现代时还经常为被常去的饭店老板认出而尴尬,现在自己也成为让人尴尬的老板了。
“哪天她从咱们店门口经过去别家,你怎么办?”林嘉行起了逗她的心思。
“叛徒!”周瑶理拍桌。
她终于能懂先前经常光顾的那间米线店的老板瞧见她路过时,脸上露出的神情是何等意味。
那必是很伤心的!
“掌柜的,结账。”
周瑶理瞬间让开位置,等林嘉行记单的功夫同人话家常。
只听面前的婶子夸道,“你们家的餐食便宜又好吃,我巴不得天天来。”
周瑶理脸上藏不住笑意,眉眼都笑弯了。
听闻人家明日还要再来,连忙提醒,“明日本店休息,婶子莫要跑空了。”
对方遗憾叹气,不年不节的怎么就关店呢。
“本店特色,每五日一休。”周瑶理叉腰扬起下巴。
多亏婶子提到此事,她得写张告示贴在外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