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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r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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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总是小菜一碟的。而被打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鹿野懒洋洋地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没忘了顺带警告:“呵,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谁在云端城为非作歹……”
她故意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停顿。
“不、再也不敢了,女侠!”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地如霜打的茄子的战士、法师、骑士识趣地连连求饶,都想起了刚才被鹿野强力压制的恐惧——那已经不算是被摁着打了,他们就跟训练场里,乖乖束手就擒的沙包,没有区别。无论是什么技能,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被这个牧师轻而易举地化解。她甚至还是背着手,似乎很有闲情雅致,仿佛只是一个偶尔出门遛个弯的世外高人。
事实的确如此。
那个叫烈烈的姑娘大咧咧地过来一把搂住鹿野的脖子:“谢了,没想到你这么强。要不要加入我们重生紫金公会?除了那个叫千里一醉的家伙,公会里都是姑娘们,可好玩了。”
连鹿野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开始没由头地笑:“暂时没这个想法。”
“好吧。”烈烈也不跟她过多纠缠,大概是落落姐那边真的在催了,跟鹿野大气地一挥手,“但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再来好好劝你加入我们重生紫金的!”
鹿野目送着烈烈很快消失在天涯的背影,随手挑了个剑花,把那把还算顺手的细剑在对方恐惧的眼神中插了回去:“呵,我又不随便吃人。”
对方像是听到什么比之前更闻风丧胆的发言,一拿到剑拔腿就跑——如果不是因为那把剑品质不低,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没了,实在不甘心的话,他恐怕跑得比谁都快。
没听到吗?不随便吃人!意思就是她的食谱上,有人!这要是哪里惹到她,直接就被剥皮抽骨了。等着掉几级去复活点报道吧!
鹿野觉得最好用的还是她的随身金属。看似两个轻薄的金属片,却可以在眨眼间抽成极韧的细丝,伤人于无形。她想,不知道《平行世界》里有没有可以打造武器的地方,或者,哪里能得来一件类似的。
但喜欢这个并不意味着鹿野不会使其他的武器——毕竟,她的师父无限玩得一手像铁棍一般的好剑。有其师必有其徒。
“喂,鹿野。”正当鹿野整理了一下头发,觉得这游戏还是有点趣味的时候,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咳,好像怪难为情似的。
池年从小雷酒馆里走出来,还是穿着一件袒露出一点胸口的长袍,长外套别着一条不规整的腰带,半搂不搂的,也不知道他从游戏里哪得来的。池年摸了摸鼻子,红发垂下来一点,把眼睛里的神色遮了个干干净净,倒像是只湿漉漉的小老虎。
鹿野眯起眼睛,把池年从上到下地打量一圈,直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起了一点粉色,才施施然地说:“池长老?你怎么会在这儿?”
池年扭过头去,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里现在更像塞了团毛线球似的:“我怎么知道!”
更显欲盖弥彰。
鹿野却不给池年逃避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低头与自己对视,而池年像是只被逮住脖子的猫——大概是因为老虎属于猫科动物的一种,竟忘了反抗。
鹿野挑眉瞧着池长老这“不为人知”的乖巧的一面,想着不来白不来,虽然不知道池年到底犯了个什么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但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了。于是鹿野气定神闲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红发,还仔细感受了一下——还行,没有想象中的毛躁。
池年这才如梦初醒,一咕噜抓住鹿野那只“顶风作案”的那只手。因为没控制好力道,这一幕更像是池年把鹿野的手紧紧捏在自己的手心里。这双手并不是一双细腻的手,池年这才想起自己曾听闻过的鹿野的往事,那些风里带着腥味的故事。
虽然池年立刻就反应过来,在鹿野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飞快地松开了手,但他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因为,池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发现自己可以将鹿野的手整个包裹住,如同护住了一颗无暇的珍珠。
鹿野没好气地说:“池长老,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是不是还需要我把药喂到你嘴里?”
“谁忘了吃药了?”池年听不得挑衅的垃圾话,正想跟鹿野好好掰扯掰扯的时候,鹿野却“反其道而行之”,擒住池年健壮的手臂把他硬生生拖回了小雷酒馆:“你座位在哪儿呢?”
“座位?在左手边……”
池年顿时被转移走了注意力,他大手一挥,声音别提多响亮了:“小雷,安排一个包间!”
“好嘞!”小雷给他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还是那么效率高。
孔雀开屏嘛,都是见过的。
“池长老,你倒是挺奢侈。”鹿野饶有兴趣地在池年的对面坐下,手撑着脸,“据我所知,这个游戏是不能直接金钱充值的。“
池年被鹿野的一袭白色长袍晃了神,支支吾吾地说:“怎么说……我好歹玩了有一段时间了。”
池年像是想到什么得意的事情,仰躺在椅子上:“对了,在游戏里你也别叫我什么池长老了,就叫我名。我带你升级。”
他好不做作地掏出他传说品质的武器还有各种加成的勋章,像小山一样垒在桌子上。池年应当是做了不少任务,但是也没个章法的,凑不成凑不成完整的一套:“我这东西也没多少——”
鹿野瞥都不瞥那些东西一眼,懒洋洋地说:“既然你有点家底,那我就不客气了……池年。”鹿野在读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何特意放慢了速度,惹得池年心神荡漾。
“小雷,把你们酒馆最贵的酒来四瓶!不,三瓶!”
鹿野不客气地点起了单,指名道姓要池年下血本,语气中挑衅意味居多:“都忘了,你刚才都‘小酌’了好一会儿了,嘴里都是酒气,我就少点了些。在游戏里喝多了强制下线就不好了,池年。”
“欸,这位牧师小姐,咱们今天酒馆最贵的酒的存货刚好只有四瓶了,您看要不要……”小雷听见来了单大生意,很迅速地清点库存回来。
“这样吗?那就四瓶都拿来吧。”鹿野挑了挑眉,把她长长如弯月的袖子向上挽了挽,轻笑,“那我喝三瓶,你喝一瓶好了。”
“不是!这明明是我付款,结果你三我一?”池年难以置信鹿野这么“不给他面子”。
鹿野随手捡起一个攻击力+60的小勋章抛到池年的怀里,抬起眼皮盯着他:“怎么?池年,你有意见?”
池年下意识就想否认,但在说话之前,还是稍微过了一下脑子:“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你爱喝多少喝多少,我又不差那点钱。”
“池老板豪气。”鹿野俯身干脆利落地开了一瓶酒,动作赏心悦目,称得上是一场如花期短暂的、华丽的表演。她倦怠地擦了一下零星掉落的酒渍。酒馆里的人此时少了许多,甚至能听见有柴火在滋滋地燃烧,氛围沉静如冬日。
鹿野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其实我还学过调酒。”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
“你还会调酒?”鹿野还未结束的话语就这样被池年愚蠢地打断。
“啧。”鹿野决定以后不会再跟池年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自讨没趣,浪费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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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还算有点良心,在把池年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之前离开了小雷酒馆的大门。
“欸,两位慢走!”小雷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不过幸运的是,会被刺伤的只有一个人——是谁我不说。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鹿野莫名其妙地看着身旁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池年,有点不爽。
池年拿大拇指比向自己,傲气十足,真是让人有背后套麻袋揍他一顿的冲动:“你,一个一级的牧师;我,一个五十级的高玩。想要在大世界横着走的话,跟我组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现在就能横着走,不需要你这个拖油瓶,池年。”鹿野冷笑,丝毫不领他的情。不过,鹿野的确也不需要池年的帮助。
“——拖油瓶?你敢说本长老是拖油瓶?”池年瞪大了眼睛,这让他本不柔和的面容展现出更重的凶气,只不过让他更像是一只被踩了痛脚的红色金刚,“我好歹知道哪里的怪刷起来效率最高好吧!虽然解密隐藏任务什么的需要看攻略……”
池年的音量由高昂逐渐变得低沉,像是心虚的掩饰。
鹿野歪着脑袋不说话了。但她戏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连池年都从中读出了几分含义:说啊,怎么不说了?是不想说吗?
池年闷闷不乐地闭了嘴,不再给自己辩解——真是的,无限的好徒弟怎么这么能说会道。说不过,烦。
鹿野侧过头看着似乎有些委屈的池年,微妙地感到一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暗爽:“行了,摆出那个臭脸给谁看呢。带路吧。”
“去哪?”池年的思绪还陷在一团沼泽地里,懵懵的。
“打怪就免了——我在牧师公会学了个回复术,够用了。”鹿野忽然换了个话题,问,“池年,你既然是个弓箭手,怎么不把你的弓拿出来?”
“……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池年怀疑是不是妖精也有什么全球进化,但是没叫上他。
“呵。”鹿野抬起下巴,似笑非笑,“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刚才收藏的武器里,弓是最多的。”
“靠!我就是被那个哪吒坑了。”池年想到这个就生气,“他故意送给我一个只能远程攻击的职业账号!害的我玩的这么不爽。”
两人对上相似疼痛的目光。这一刻,难得有惺惺相惜的情感在空气里无声地碰撞。
“九磅十五便士,先生。要给你的女朋友买一束鸢尾花么?”
一双精明的苍老目光直直地向他们看来——是NPC,一个明摆着不怀好意的NPC。
这也意味着,可能有奖励丰厚的任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