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御幸一也（告白） ...
-
“他逃走了？”朋友们异口同声，语气里震惊多于疑惑。
“准确地说，是同手同脚地僵在原地十几秒，然后像被什么烫到一样，抓起饭盒就跑了。”
我慢悠悠地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回味着御幸一也当时那张混杂着震惊、慌乱和不可置信的脸——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从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这反应可比他任何一次在球场上的扑救都要精彩。
“这不就是纯纯的害羞了吗！”朋友A一拍桌子。
“附议！”朋友B用力点头，
“你都A上去了，他没当场宕机已经算CPU强劲了。”
是这样吗？我心想。
可我想要的，不是他单纯的害羞，而是那句明确无误的、从他口中说出的“喜欢”。
「我喜欢御幸一也，但我想听你对我的表白。」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荡开。不到两天，连隔壁班的闺蜜都跑来求证：“听说你终于对那个捕手下手了？”
流言传播的速度超乎想象，唯独没有传到风暴中心的另一个人耳朵里——或者说，他假装没听到。
御幸一也开始明显地躲着我。
走廊遇见，他会瞬间切换方向，假装要去捡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中午天台偶遇，只要我的视线扫过去，他立刻会埋头苦吃，速度快得像要把饭盒一起吞掉；就连在棒球部训练时，如果我站在铁丝网外（我只是路过！），他给投手配球的动作都会僵硬几分，有次甚至差点漏接。
这反而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一周后的周五，我算准了时间，在棒球部训练结束后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三三两两的部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
御幸一也果然落在最后，那个吵闹的一年级投手泽村和被班上人谈论过的池面降谷也跟着他。
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的战术本，眉头微蹙，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御幸同学。”我出声叫他。
他浑身一僵，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旁边的泽村看看我，又看看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御幸一也！你果然——”
降谷好像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跟着起哄。“哦——”
“泽村！降谷！你们先回去！”
御幸难得语气急促地打断他，把哇哇乱叫的一年级生们推走。
现场只剩下我们两个。晚风吹过，带着夏末的青草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转过身面对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他惯用的掩饰紧张的小动作。
“那个……关于前几天的事，”他开口，眼神飘忽，就是不看我，“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好啊。”
我点头，“你想谈什么？”
“你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又回到了这个问题，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以前不是总喜欢捉弄我吗？上课点名让我回答问题，发卷子时特意盯着我的分数，说我‘长得帅但性格坏’……这怎么可能是喜欢？”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理解的。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微妙的愧疚。
“因为那样很有趣。”我坦诚地看着他，向前走了一步，“你震惊的样子，无奈的样子，还有明明很困扰又不得不应付我的样子，都非常有趣。我想看到你更多的表情，特别是……只对我一个人露出的表情。”
他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至于‘喜欢’的意思，”我继续逼近一步，几乎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觉得有趣，而是因为我想站在这里。我想见你，一也君。”
这一次，他没有逃走。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原地。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抬手，扶了扶那副总是反光的黑框眼镜。
“……你这个人，”他哑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挫败，又有点认命般的叹息，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性格超坏。”
但是，他的嘴角，却在我注视下，一点一点，非常不情愿地，翘了起来。
我看着他那个比夕阳还耀眼的笑容，心脏终于后知后觉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但我知道，不能在这里败下阵来。
“是啊，我的性格就是这么坏。”我学着他的样子，也笑了笑，
“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御幸一也。”
我稍稍后退半步，拉开了这点距离，却让他的目光下意识追了过来。
“我不想再玩你躲我追的游戏了。如果到这里就是全部，那就算了。”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挥挥手，“再见。”
走出去不到五步。
手腕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我回过头，看见他紧抿着唇，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抓我的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那几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什么？我听不见。”我故意凑近。
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大声说道：
“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始就……！这样总行了吧？！性格恶劣的大小姐！”
那一刻，晚风、蝉鸣、远方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我看着他连脖颈都红透的样子，觉得等待了这么久，一切都值得。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对他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嗯，我批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御幸一也（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