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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死伤惨烈 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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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官员已被巧妙引至别地,熙熙攘攘都是面带笑容、微微出汗,前来赶集的百姓们。他们有的手拎菜篮,有的提只刚杀的鸡鸭,和老伴儿们慢悠悠晒着太阳。
五匹烈马已被喂药,正由缰绳拴着,口吐白沫,马蹄愈发暴躁乱蹬。忽然,在驭马者看不见的地方,几缕黑烟迅速升起,很快点燃柴垛,冒出大量浓烟。
百姓们一窝蜂往空旷处躲去,街上霎时只剩小半撮人。驭马者因要隐藏身份躲得较远,又视线受阻,没看见黑烟。隐隐听到声响后,不知何事,照样按时将马放了出去。
五匹疯马在街上横冲直撞起来!
一名卖艺的少年内脏被踩了出来,半截肠子血汪汪拖在地上。来不及发出尖叫,十几名百姓在惊恐中骨头发出轻微声响,化成十几滩血泥。
血腥味刺激了马匹,疯马们发出几声嘶鸣,更加凶猛地践踏起来!血肉被马蹄抹平,飞溅到铺面门匾——地狱大概也就是这般景色。
终于,在死了十几个、重伤四五十后,几匹马被早已预备好的毒箭嗖地射中,当场暴毙。
街上一片死寂。
半炷香后,一名亲信将情况通报给徐尚书。他起初哈哈大笑,听到伤亡人数后突然眉毛胡子皱成一把,拍桌喝道:“胡闹!怎么可能才死这么点人!”
小厮被他吓到,磕磕绊绊说:“街上好像出现过一阵黑烟,大部分百姓以为着火,先疏散开来了。”
徐尚书面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气笑两声,他猛地掀翻桌子,古玩呯呤哐啷碎了一地。他像是没解气,又抄起烟壶用力朝小厮头上砸去——小厮慌忙避开,烟壶砰的一声将门框砸出个深坑。
“混账东西!”他大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亏他还以为太子是个有前途的储君!
毁了,一切都毁了,这个蠢货!
徐尚书气晕过去,被大夫团团围住,良久才缓过神来,命人速召同谋者前来密议。
......
璃若汐这些天察觉到贵妃卖官线索得来的过于顺利,已开始生疑。结合看过的正史书籍,她多加观察、时不时运轻功潜入各府探听,终于将思路理出个大概——
这件事和宰相怕是脱不开关系。
这天她刚听说疯马撞街的惨烈案件,震惊之余,觉得此事发生的时机过于蹊跷。正准备暗中调查,一抹白衣身影映入眼帘。
“玄狱司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盯着苏流斐,皱眉道。
“怎么,不欢迎我?”白衣人倚在门边,挑眉看她。
璃若汐正色道:“我有案子要查,想惹事的话,晚点再来。”
苏流斐嗤笑一声,抱臂道:“在下家都没了,你不该给为师找个地方住吗?”
“家都没了?”
“我住在疯马那条街上的客栈里。刚打完鱼回来,就被官员查封了。”
璃若汐终于想起,他好像是一直住在那里。这些天专注查案,竟好久没去找他习武。
打定主意,她冲白衣人阴恻恻道:“来可以,别招蜂引蝶的。”
苏流斐:“?”
她比了个嘴型:林,幼,馨。
苏流斐面上扬起笑容,凑近她道:“怎么,你吃醋了?”
她嘴角一抽,无语道:“不要吸引些不三不四的人,干扰我查案。”
他轻笑一声,不在意道:“把她们都杀了,我帮你善后。”
璃若汐猛烈咳嗽起来——她怎么拜了个人渣师父!略做思索,正色道:“我给你找间舒适的屋子,你克制一下自己,别惹事。”顿了顿,又道:“要是闲的没事干,过来帮我查案。”
苏流斐啧了一声,兀自在玄狱司内晃悠起来。
第二天早上,璃若汐刚醒,就发现她的兄弟们全都双眼发亮盯着一道白衣身影。那人被众人簇拥着,轻抬眸子,和她不经意间对上视线——
“璃副司使,这是我们新认的老大!”声如洪钟的嗓音在耳边炸响,她微微一愣,和一个糙汉激动的眼神对上:
“他一招便制服了兄弟们!人也亲切,兄弟们和他切磋到半夜,都不想睡觉了!”
......
璃若汐扫视一圈被彻底征服、面露激动的弟兄们,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嗯,他要来这边住几天,你们看着他点。”
“是!”震耳的声音响起,十几颗脑袋齐齐转向她,眼睛亮晶晶的:“璃姐也是俺们的老大!俺们不会亏待璃姐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点点头,朝苏流斐招了招手。后者足尖轻点,跃至身边随她走出门外。
现场虽被刑部和主司使查过,她还是奏请亲自去探察一番。皇上批红后,她和苏流斐一同来到出事的内殿。
杨伍笛当时提到的细丝她十分在意——刑部认为乃下人袖袍脱线,但她向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最使她生疑的是:李太医在白老翁事件上奏后被大理寺迅速处死,甚至未经细审。贵妃出事前身体不适过一段时间,正归这名太医服侍。
可贵妃出事后,倒药渣的净场被玄狱司详细搜过,并未发现异常。
璃若汐凝神思索,顺着御花园步至秦妃被封锁的昭阙宫。在殿外绕了一圈后,她于某处蹲下身子,拨开花丛。半响,一抹笑意浮现。
“你在偷偷摸摸干什么?”苏流斐俯身,好奇道。
她指指地面——有根极细的白色胚芽破土而出,旁边零散几片浅绿色对生子叶。
“麻黄,苏叶。”她轻声道,“御花园一般不种这个,我猜有人把药渣偷偷倒在这里,才长出此物。”
“你怀疑有人给贵妃下药?”
她未作声,径直往内殿走去。龙纹御炉里的灰早已熄灭,隐隐散发着木甘香气。她捻起一小撮轻嗅,是安息香。
璃若汐微微一笑,心中只剩最后一个疑点:如何确保贵妃不真的杀死皇帝?亦或是,真若弑君,也在他们算计之内?
抬眼扫视内殿一圈,她先走到龙床前,用竹棍轻轻挑起御褥。仔细观察后,又走到窗边立定打量——上面的灰早被擦净,窗台边沿隐约有道极细划痕。
半响,皱眉道:“难道是我想多了?”
忽然,她感到榻前地毯上的花纹有些微不协调的地方。俯身察看,只见龙凤舞跃处,金黄色龙爪有根指头被拖成不自然的长度,和远处一块的纹路存在细微差别。
轻轻蹲下,她用银针朝龙爪处夹去——蜷曲如麦片的暗黄色小片落入手中。在阳光下呈半透明状,看起来像脱水后的鱼鳔。
稍用力,便碎成三瓣飘落在地,她找了好半天才又集齐。
一回头,冲百无聊赖的白衣人道:“帮我找根芦苇,再买点鱼鳔回来。”
苏流斐挑眉:“凭什么要听你差使?”
璃若汐阴恻恻盯着他:“不想从玄狱司滚出去的话,就赶紧的。”
苏流斐轻嗤一声,一甩袖子消失不见。半炷香后,扔给她一包东西——正是她要的芦苇根和生鱼鳔。速度这么快,一定是偷来的——璃若汐不肯承认此人轻功远胜自己。
带上手套倒腾半天,她拿鱼鳔制成的胶裹住芦苇,又从不知何处弄来点银粉,一通按压下竟隐现发簪轮廓。只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触感假,重量也假。
拿起“簪子”,她冲苏流斐甜甜笑道:“师父,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白衣人脊背一寒,有种不祥预感。经不住此人一口一个师父,忍着恶寒走至身旁,让她赶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