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圈养天灾》云时春然

44、霜月 【恭喜玩家

　　“你们就不能出一个跳过功能吗！”

　　[这是玩家第一百三十二次真诚且愤怒地发问。]

　　【……】

　　[这是系统第一百三十一次沉默。]

　　【……】
　　它回去一定要把这张卡给塞回卡池里！

　　“这里不需要旁白！”

　　[这是玩家第一百三十次迁怒于无辜且好用的旁白。]

　　姜清愤怒之下，怒了一下。

　　毕竟这是自己的金手指，还把它扔了不成。

　　五年的时间，写于纸上不过短短一行。

　　可对姜清来说却是真真切切的过完了五年。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居然真的在这个游戏里过了五年。

　　这该死的游戏！

　　骂完之后，她还得接着给系统打工，写第一个五年计划总结。

　　在她伟大的领导下，她成功地将公司做大做强，成为了南星唯二的董事长。

　　占据了下淮以南的全部地区。

　　也因此她在系统中的抽卡的次数也已经达到了三百多抽。

　　至于结果，姜清看都不想看。

　　一张SR都没有。

　　[此时，系统在心中忿忿不平，它说，当初已建议玩家攒至一百抽，是玩家不听呢。]

　　【……】
　　回去你就给我回到卡池里，不要出来了！

　　姜清停了一下笔，日常看旁白与系统掐架也是一种乐趣呢。

　　时间久了，她也是弄明白了卡牌与系统之间的关系。

　　不是上下级，更像是合作的关系。

　　SSR以上的卡牌，被系统称为高阶卡，有一定的自我意识，特定卡牌里还会诞生出卡牌精灵。

　　而也是这个卡牌体系，让姜清时不时生出疑惑，这个世界真的是场游戏吗？

　　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按照正常的玩法，就算大世界游戏要加入卡牌玩法，也应该是人物卡牌，而不是这样除N卡还是N卡，一点想抽的欲望都没有。

　　而系统，正常来说应该是个引导玩家的作用。

　　但077不是，它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抽卡的媒介。

　　而它对于自己能否达成最后的成就，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还有小白，这五年姜清找过很多怪异地方，再也没有看到过有第二只妖精。

　　[这是一座普通的庙宇、这一只三岁的狐狸、这是一座暗藏女子的寺庙……]

　　所有的词条都不涉及神秘学。

　　唯独小白，一只修为散尽的九尾狐妖。

　　太独特了。

　　姜清收下文珈后不久，也从当地人那里听到了那则传闻。

　　[清山县，原也不叫这个名字。]

　　[当地的老人也记不起，是从何时起换成了这个名字。]

　　[似乎这就是它一直以来的名字。]

　　[这里背靠着白岚山，连着一串山脉，却不以山为生。当地人鲜少进山，最多进去采点药材。]

　　“为什么？”

　　在这个食物都有些匮乏的时代，即使山里会面临危险，姜清以为他们也会去打猎。

　　老人的目光慈祥，她望向远方，目之所及是姜清看不懂的思绪。

　　“山中有灵，不敢叨扰。”

　　她说着不敢，语气却不带一丝的害怕，更多的是像怕自己吵醒了沉睡的山灵。

　　那是一段遥远的故事，

　　许多许多年前，清明雨后，城中起了疫病。

　　县令召集了城中大夫，然不得好转。

　　朝堂为了大局封了城。

　　绝望之时，从山里下来了一位仙女，她给了良方，她的灵兽运来了仙药。

　　“那故事里人的是不是就得救了？”
　　孩童抢先问道。

　　老人点点头：“他们活了下来，一代又一代。”

　　讲故事的老人含笑而逝，孩童长成了大人，变成了老人，继续讲着这个故事。

　　而姜清也已经在这个游戏待了二十年。

　　比她上一世都还长。

　　有时姜清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愿意玩下去。

　　到了后面，她已经很少去想系统、去想小白。

　　她时间被这个游戏里的人所占据。

　　就像她第一次在清风寨抄写那些资料时所想的，她只是想留下点什么，让这里变得更好。

　　【可它只是个游戏】

　　[那也是我玩了二十年的游戏。]

　　或许第一个五年时，姜清还没什么感觉，但看见一栋栋房子在她手中建起，那种感觉是姜清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民生不是可以开挂，咻的一下，进度条就到了终点。

　　她不缺粮、不缺人、不缺钱，可以说什么都不缺。

　　但人还是没开智的愚民，他们不懂的事情太多，却又做出了太多的事情。

　　姜清无法忍受。

　　于是她取下了卡牌，停下了步伐，慢了下来。

　　一慢就是二十年。

　　她的办公室从清山县，搬到了南城、洛州，最后待在了京城没动。

　　可以说，除了没正式登基，她和皇帝没啥区别。

　　文家或许是因为文珈，对于她的到来，十分欢迎。

　　姜清入京的那天，文相领着百官在城外迎接。

　　对于手中的权势没有一点留恋。

　　[他才不敢呢。]
　　即使是自己的叔父，文珈口中没有一点留情。

　　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姜清很怀疑系统是不是单独给他开了一个不老的挂。

　　【拒绝污蔑系统】

　　姜清也不在意，反正她看着开心。

　　至于钱家，他们发现打价格战也打不过她，就只能投降了。

　　而谢家，他们是众多世家里第一个投靠她。

　　后来姜清才知道其中和风翎有点关系。

　　说起风翎，她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接手了白家，当了她的中书令。

　　很早风翎就和她坦白了，她看能见未来。

　　[阿风，我不想你有这个能力。]

　　众所周知，白家的人，命都不长。

　　这也在风翎身上应验了，三十岁后，她的身体就逐渐虚弱。

　　姜清看着她的生命值一点点往下掉，补一点掉两点。

　　姜清将系统的卡牌翻了又翻没有一张帮的上忙。

　　“臣也不想，但臣不后悔。”
　　风翎躺在床上，越过时光，应答了她那句话。

　　她有幸在那天梦见未来，然后得见未来。

　　“陛下，臣想见证您登临高位。”

　　她的脸上长出了皱纹，发丝染上白霜，目光却没有变过。

　　望着她、注视着她、跟随着她。

　　姜清拒绝不了这个请求：“好。”

　　随着姜清的点头，京城开始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喜悦的气氛。

　　对他们来说，这件事应该早就该办，只是不懂为什么陛下一直不办。

　　仪式不需要姜清操心，她这个当事人反而是最轻松的。

　　龙袍早就做好了，就等着她穿呢。

　　仪式的前一天，姜清抱着小白，来到了皇宫的最高处。

　　“七七，明天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游戏到了结局之时，游戏还存在吗。

　　【封存。】

　　【如果有机缘，它会作为平行时空发展下去。】

　　姜清低头，手指抚过小白的毛发。

　　“那你呢，小白？”

　　小白这些年灵力一直没有恢复过，每当灵力值要变一时，就卡壳一样，跳回了零。

　　生命值也在处在残血状，越来越低，也是用一格电坚持了二十年。

　　[小白：将死的狐妖。]

　　[生命：10/99（风中残烛）]

　　[灵力：0/100（没有的东西就不要找了）]

　　[灵智：10/99（它不记得任何事）]

　　小白抬起头，眉间的金纹黯淡无光，一双眼睛失去了灵动，它蹭了蹭她的手指，又合上了双眸。

　　它这些年外表一直没有变过，只是越发的疲惫，一天要睡上二十个小时。

　　钟声敲响了新的黎明，今天是个好天气。

　　姜清隔着旒珠看向朝堂，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有人陪了她二十年，有人她才认识。

　　“……”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君临天下】

　　系统的烟花，与天上的焰火一同绽放，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小白缓缓而来，它跳不上去了，趴在她的脚边，等着她的双手将它抱起。

　　【亲爱的玩家，你可以选择回归现实，也可以选择留下。】

　　【神秘礼包将会在玩家做出选择之后出现。】

　　对于姜清来说的二十年，在外面不过两天。

　　跳过键卡缇娜给装上了。

　　这个选择在祂的意料之中，神爱没有给祂留下活路。

　　祂的神位因姜清而生，她若选择离开，祂的成神自然无从谈起。

　　她若留下，它也坚持不到了。

　　风吹过祂的身体，仿若无物，吹动了两只白狐的铃铛。

　　叮铃——

　　动物不由得围绕在祂的身边。

　　卡缇娜看着祂一闪一闪，就要消失的身影，不满的出声。

　　“喂喂，狐狸，别当我不存在呀。”

　　都说了，好歹也是她救回来的，就这么死了，她也太没面子了。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祂的反应比卡缇娜想的要平静，即使知道自己就要消散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有的只有平和。

　　卡缇娜：“确实，但在这个副本内，我有权限。”
　　有权限就意味着，她可是管理员。

　　而她最喜欢当管理员了。

　　姜清沉默了一会，将小白抱至膝上，它的生命开始下降了。

　　10、9、8……

　　一点一点，如同在催促着她的倒计时。

　　她心中一痛，眼泪滴落在它的毛发。

　　这不是个游戏。

　　姜清脑海中闪烁着画面，但她看不清。

　　[阿清，别抛弃我。]

　　姜清一愣，她有多少年没听见许观的声音了。

　　这些年，她很少会想起他。

　　仿佛有谁在刻意让她忘记了他。

　　就像忘记历史一样，在她的脑海中覆盖了一层迷雾。

　　[生命：0/99]

　　小白在她的膝上闭上了眼睛，不再醒来。

　　“我选择离开。”

　　【神秘礼包已发放，恭喜玩家获得一次抽卡机会，请问是否现在抽取？】

　　姜清心情复杂地点了下头：“抽。”

　　SSR是金色的星星，那UR呢，现在姜清知道了，那是一颗闪耀的彩色，夺去她所有目光的星星。

　　【恭喜玩家获得[UR·归途]】

　　[UR·归途：以我领你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