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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意 言刹伤势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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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刹伤势极重,刚回来的那日,元沛白看到他,气得一边跳脚一边破口大骂,骂得她的周身三尺之内没有活物。
但骂归骂,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听她说多亏言刹还有些自知之明,在玄元丹药效快要结束的时候,又服下第二粒,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后来元沛白与馆内另外两名大夫不眠不休守了他三天,才处理好他的伤,元沛白更是累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为了防止突然苏醒后的言刹乱动,她简单粗暴的给他全身打了石膏,脖子以下别想动弹分毫,这才放心。
不过也亏她医术高明,她处理完言刹伤势后,馆内其他大夫纷纷跑来观摩,个个摇头,如果不是元沛白,估计他这回真就交代这里了。
“……这点连元沛白也奇怪,以他的伤势换作旁人早已半死不活,他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雁随风一边复述元沛白的话,一边意味深长地看向紫青。
紫青被苦得直皱眉头,但也都听得清楚,按理说最后在她拿回解药后,言刹只要救出妹妹就行了,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吗?为何又……
“他妹妹呢?”紫青咽下一口药,看碗里还剩一半,恨不得端起碗一口干了,但左臂右手都有伤,只能干巴巴地瞪着眼睛。
“有些麻烦。”雁随风垂眸,脸色微沉,“元沛白只能治好外伤,其余还得找谷主帮忙,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这只能等言刹醒后再说。”
“还有慕容茜华和其余被救出的女子,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这医馆又小得可怜,只能把伤的重留下,其余都住在附近客栈。”
“还有一件事。”雁随风手上动作一顿,看向紫青的目光忽然严肃起来,“你之前杀月奴品的那招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以后别再用就是。”
“咳咳咳……”紫青突然被一口药呛住,喉咙又苦又难受,咳得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解释的话堵在胸口,她总算知道什么叫有苦难言了。
开什么玩笑?那压根不是她,而是真正的女主,大概用的寒笑杀的招式,怎么还被人看见了?
“行了行了,别咳了,反正你心里清楚就行。”雁随风一眼将她看穿。
紫青心底默默松了口气,挂着被咳出的眼泪,哑着嗓子茫然解释,“不是……咳咳……我是真呛住了,还有……咳……这会儿头有点疼……”
“喝药。”雁随风没理她,飞快地喂完剩下的小半碗药,随口又道:“你真对他没什么想法?”
“啊?”还在思考怎么把月奴品的事圆上去的紫青有些跟不上雁随风的节奏。
“没有最好。”雁随风端起碗,“等阿宁伤势好些,咱们一起回海竹峰。”
有些事情还是回去了处理起来更方便,再说了他这小师妹,还是偷偷跑出来的,等她回去,有好果子吃。
“嘶……”紫青也不知道是扯到伤口还是被吓到,“这么快?”
雁随风已经走到门边,乍听到这话,一双桃花眼淡淡一瞥,“那你还想去哪里?还没玩够?”
“也不是……”紫青闷闷回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回去,一来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师父,二来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做,现在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我这是通知,不是和你商量,别想讨价还价。”雁随风临出门又不忘补了一句,“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对那小子没意思,离他远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如果她对他有意思就可以离近点了?她被自己这个突兀的想法吓了一跳?假如师兄还在,估计会气地揍她。
紫青重新躺回了床上,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合拢,她打了个哈欠,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药有安神的功效,基本一喝一个不吱声,省得醒来太过闹腾,还容易扯到伤口。
雁随风刚从紫青那间房子出来,就见阿廉端着熬好的药打算去另一间房。
这段时间,原本白白胖胖的阿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元沛白开的有些药方,熬起来颇为麻烦,怕毁了药材,所以基本都是阿廉代劳。
以至于这段时间他做梦都在熬药,成堆的药包,熬不完根本熬不完。
“阿廉。”
听到呼喊的阿廉神色木讷地回头,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给我吧,你去歇一歇。”雁随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廉却没显得多开心,而是继续口中念念有词,“熬药……熬药……”
屋内狭小却颇为整洁,窗户半开着,雁随风见状,微微皱眉,上前又将窗户重新合上。
“我刚刚打开,你怎么又给我关上了?”
红静宁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苍白的脸上目光轻柔,深褐色的瞳仁映出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眼底尽是笑意。
“快给我打开!我没那么娇弱。”
雁随风拗不过,黑着脸重新将窗户打开了一半。
“你还在为我没让你帮忙生气?不都解释了吗?那种情况下我也怕误伤了你,所以才不准你插手。”红静宁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她杀疯了,不顾后果不顾性命,所以在雁随风想要帮她时,被她一鞭子抽了回去,结果苏醒后让对方好一通数落。
见雁随风始终冷着脸不说话,红静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是去看小师妹了吗?她怎么样了?”
“哎……”雁随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回道:“她能怎么样?都是外伤,不比某人,若不是玄元丹,命都没了。”
“有那么夸张吗?”红静宁不满地撇了撇嘴,“我心里有数,况且——”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
见她神色有异,雁随风坐到床边顺着她的话问:“况且?”
“你说师父和段兴是不是认识?”红静宁话锋一转,长眉轻蹙,“当日我与段兴交手不敌,他完全有能力废了我,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说……”
——这次就当给他一个面子,我不杀你。
“他说的这个‘他’,除了师父,我再想不出还能有谁?”红静宁说着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你们楼主?”雁随风说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轻拍了一下嘴,“我犯蠢了,这不可能。但师父他……”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都无法把他们那个喜欢尝试黑暗料理又痴迷钓鱼的师父与杀人不眨眼的段兴联系在一起。
“这次回去问问他不就行了。”雁随风不愿意费力思考,端起碗问:“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我能不能不喝?”红静宁抗拒地向后一缩,“这玩意儿喝完就犯困,睡得我浑身僵硬。”
“你内伤颇重,这段时间就是要好好休息,别废话了,不行我喂你,阿宁。”雁随风说着就想强制性给她灌下去。
红静宁却脸色一变,扭头避开,“我是你师姐。”
“阿宁!”雁随风固执的又喊了一声。
红静宁眉头一拧,回头瞪他,“叫师姐!”
“现在又没有外人,况且你也比我年长不了多少,不喜欢叫你师姐。”雁随风一口拒绝。
说完又拿药抵着她。
红静宁看了看他手中的药,又看了看面前俊逸潇洒的青年,恍惚时光倒流,幼年的她第一次遇到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小男孩。
——你是不是饿了,我的包子分给你,如果你实在没去的地方,就跟我走吧!我做你姐姐,从此我保护你。
她其实是有个弟弟,可惜死了,在见到雁随风的第一眼,她好像看到了弟弟,鬼使神差地将他领了回去。
“随便你。”红静宁避开他的视线,看似冷静,内心却是六神无主,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反而是太在乎对方所以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伸手接过雁随风手上的药,一咬牙,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
“喝完了,满意了。”红静宁故意嗔道。
雁随风低低应了声,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红静宁被他的眼神灼的心慌,催促似的赶人走。
“我药也喝了,一会儿又会犯困,你也去休息吧!”说话间,她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大夫,到底给我喝的什么药啊……”
“对了。”困倦袭来之前,红静宁猛然想起一事,“小师妹杀月奴品的招式我见过,是……不行了不行了……”
红静宁撑着头,“是寒笑杀的绝技之一……蝎子六爪手……”
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放弃似的扯了扯雁随风的袖子,道:“去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问过了。”雁随风轻轻拂过她额边碎发,小心翼翼地让她躺下,“没事,放心好了。”
“嗯……”红静宁握了握他的手,又慢慢松开,嘴角动了动,彻底被困倦掩埋。
她好像梦到了小时候,戏班解散,班主好心地给了他们一点银子,让他们自行离开,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他们带着仅有的银子去买了两件过冬的衣裳。
日暮黄昏,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路边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他们开心地走在路上,却被一群乞丐拦住,抢夺他们的食物和衣服。
瘦小的雁随风拼命护着她,自己被那群人打得头破血流还被抢走了衣服。
等到那群乞丐心满意足地散去,她跪在地上抱起浑身是伤的雁随风,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家人的那一日,弟弟躺在血泊中,爹爹拼命将她推了出去。
——快跑!
她放肆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谁,谁也好,快来救救我弟弟,我把命给你!
也许是她哭得太惨烈,惹来客栈小二驱赶,但随之,被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喝断。
——发生了什么事?小姑娘,不要哭,你怀里这个孩子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