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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闲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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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夕阳西下,四个侍女想进屋服侍,均被严词拒绝,虽说晚一点乔夫人会来亲自见人,但此刻能瞒一时是一时。
“姑娘最近脾气不大好,你们几个就在外面候着,省得进去冲撞了她,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紫青故意在门外大声嚷嚷,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四名侍女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逆。
“你叫晚樱对吗?”紫青走到其中一女子前面,女子杏面桃腮,恬静柔美,闻言点了点头。
“能陪我走走吗?”紫青笑眯眯发出邀请。
晚樱明显愣了一下,“可是夫人吩咐……”
“我知道,不要我们乱跑嘛,所以我才喊上你一起,这样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你肯定比我清楚。”
紫青二话不说拽着晚樱就走。
“可是——”晚樱明显还想解释什么,但紫青哪会给她这个机会,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你们几个就留在这里,看看杜姑娘有没有其他吩咐。”
“是。”三名侍女垂眸。
晚樱被紫青抓着,眼底闪过一丝惶恐,“阿青姑娘……这……”
“只是附近转转,不会走太远,再说了,方才的管事不是说让你们听我的安排吗?”紫青打断她的话。
晚樱张了张嘴,逐渐怀疑,方才是真的说过吗?不是让她们过来伺候怀孕的杜姑娘吗?
等她回过神时,两人已经穿过一条长廊,拐进了一座修剪整齐的花园,院中池塘里几尾鲤鱼游得欢快,一座拱桥连接着对岸凉亭,凉亭正后方的八角楼阁修建得极为气派。
其实从进来时,紫青就已经仔细观察过,那座楼阁身处庄园中央,守卫森严,那些身着黑衣的侍卫明显区别于普通青衣小厮,想必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场所。
恰逢此时,她们二人“正巧”路过,有乔夫人的侍女做掩护,即便被抓住也能一问三不知地糊弄过去。
打定这个主意,紫青目标明确的就往那个方向走,结果左脚才踏上凉亭,身后侍女终于忍不住了。
“姑娘,等等!”
晚樱突然神色慌张,“那个地方不能去。”
“为什么?”紫青好奇。
“那是庄主的住所,没有庄主手令谁也不能踏入。”晚樱压低声音惶惶不安。
紫青顿时来了兴趣,“夫人也不能吗?”
“嘘!小声一点!”晚樱大惊失色,拽着紫青就要走,“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不能来!”
“庄主和夫人不是伉俪情……唔唔唔……”
晚樱一把捂住她的嘴,像是害怕极了,紫青费力掰开她的手,喘了口气。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也是听外面的人说……”
“外面那是瞎说!”晚樱四下张望,下意识反驳,“庄主和夫人感情不和已经好几年了。”
说完,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又气又恼,“你……都怪你,你快跟我回去,万一被夫人知道,我就、就……”
“哎哟!”
紫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连晚樱一起带倒。
“怎么了?”
晚樱显然被紫青吓了一跳。
“脚扭到了,好疼啊!”紫青捂着脚踝,泪眼汪汪。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晚樱手足无措,正想扶起紫青,但两人身量相当,她稍微一用力,紫青就哭着喊疼,弄得晚樱根本无从下手。
“好疼啊姐姐,要么你赶快回去再找一个人来,我动不了了!”
晚樱也是急了没办法,听了紫青的话,毫无怀疑点头道:“好,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回来!”
说完,晚樱提起裙子小跑离开,看样子还真是着急回去搬救兵。
紫青擦干眼泪,见人已经走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她感觉一道目光落向这里,她本能抬头望去,却只见树影婆娑,灰蒙蒙的好似一场错觉。
难道是她多心了?
紫青心里嘀咕,不愿多想,小心翼翼从那扇拱门探出个脑袋。
一墙之隔的主院守卫森严,三人一组不间断巡逻把守,院落西侧有座丈高假山,因为太过突兀所以显得尤为起眼。
那个位置刚与角楼二层临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并且易于潜伏。
不过她都能一眼看穿,守在这里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紫青眯了眯眼,下一秒,心脏仿佛漏了一拍,迅速收回视线藏于暗处。
好险!果然藏着有人!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
却没想到她的出现其实早已引起了门楼侧面,身着墨绿服饰,同样倚靠在阴影处,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注意。
当年雁万名退隐江湖,定居于此,身边唯有四人,也是如今山庄内的四大护卫,这四人只听命于雁万名,而男子便是四大护卫之首,名为露竹。
露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剑柄,对旁侧向他汇报的黑衣侍卫挥了挥手。
“不管吗?”
又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声音透着杀意。
露竹捏了捏眉心,十分疲惫地叹了口气,“照这个管法,恐怕咱们撑不了一个月就会全部倒下。”
高处之人一阵沉默,半晌闷闷附和,“有道理。”
“药神谷的人进去多久了?”露竹抬眸,目光似有如无瞥向假山方向。
暮色四合,昏暗无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这个方向,竟能隐隐看到假山上一抹黢黑的影子,无声一动。
“五天了。”假山上的人仿佛也叹了口气,“庄主吩咐咱们守在这里,只放药师谷的人进去,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真不打算进去看看?”
露竹抿唇,拇指摩挲着剑柄,代表他此刻也并不冷静,甚至有种冲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违抗庄主的命令。
“你是最后一个见庄主的人,他到底……”
假山上的声音欲言又止。
露竹知道他想问什么。
如今整个山庄都在传庄主病重,但这个病重最开始只是一句谎言,至少在他看来,庄主并没有丝毫病重的模样。
请药师谷的人不过是做做样子,庄主的目的是不想与姓乔的女人发生冲突,那养子死得蹊跷,姓乔的女人非说是庄主所为,庄主无可奈何只能称病不见,暗地里吩咐他们尽快找回他的亲生儿子。
一想到这件事,露竹就头疼,他们查了几个月,终于在上个月查到了些许线索,派出解兰试图接触此人。
谁想——
——“怎么还没死?没死你们找我做什么?难不成为了让我送他一程?”
解兰被对方一句话气得差点当场拔剑,但考虑到对方身份,她只能强忍着,气愤而归。
“她还没走,就由着她这么乱晃?”假山上的声音颇为无奈。
露竹顺着他的声音望去,黑夜无声笼罩,长廊上瞬间亮起了灯,灯光摇曳,勾勒出一道娇小身影,像好奇的小鹿,四下张望。
“是那个养子的女人身边带着的丫头,下午来时我见过。”假山上的人解释道:“还要放着不管吗?”
露竹微微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忽见长廊尽头走出一名月白衣裳的女子,长发高束,腰佩长剑,衣摆和袖缘上都绣着兰花图案,她眼尾向后一扫,似有若无。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哦。”
女子柳眉杏目,朱唇皓齿,说话间,眼底闪过三分笑意,给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我……”小姑娘显得怯怯的,有些惧怕地向后缩了一下,“我迷路了,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送你回去吧!”女子温柔一笑。
“大姐姐,你是谁啊?知道我住在哪里?”
“我叫解兰。你们今天来时,我见过你,还有你家姑娘。”
解兰说得随意,轻轻拍了拍小姑娘肩膀,小姑娘立刻跟着她离开了主院。
紫青眼垂眸,若有所思,忽听解兰又问:“你叫什么?哪里人?”
“我叫阿青,和杜姑娘一样都是雲县人。”紫青一脸单纯地回答,跟在解兰旁左顾右盼,还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你爹娘呢?”解兰随口又是一问。
这一问,方才还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突然沉默,摇了摇头,“我爹娘走得早,打小就被卖来卖去,还好遇到了杜姑娘,是她买了我,让我陪她聊天解闷,也没让我再干粗活,她是好人。”
紫青认认真真地回答,眼睛亮得好似头顶辰星,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原来是这样……”解兰喃喃,正想再多问两句,忽然神色一紧,声音迅速冷了下去。
“有人来找你了,不要说见过我。”
话音落地,紫青只觉一阵风吹过,灯光斑驳,将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再一回头,早已不见解兰身影。
池塘内漾起一层水波,月光在水中飘摇,回廊深处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呵斥声由远及近。
晚樱也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正巧能撞见了前来的乔夫人,说辞还没想好,便被一通询问,她向来不擅长撒谎,说清楚来龙去脉后又引来责骂,此时正泪眼涟涟的跟在最后面,心里盼望着阿青姑娘还在原地没有乱跑。
乔夫人柳眉凤目面若冰霜,身着绛色云纹锦袍,领口和袖缘滚着暗金色绣的缠枝莲,行走间不见裙裾翻飞,只觉步履稳如磐石。
“夫人,一个低贱的侍女,交给属下就好,您何必亲自跑着这一趟。”身旁青衣小厮声音低沉快步跟随。
看得出乔夫人心情很是不好,刚说完,见乔夫人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他心底咯噔一下,立刻闭口不言。
刚穿过池塘,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声抽泣,乔夫人眉头微微一皱。
“你这丫头,不好好待在楼里,乱跑什么?”
青衣小厮脚步上前一通大骂。
紫青满脸泪花,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扭伤的脚踝,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我、我……”
她不敢抬头,也不知道是一时见了这么多人吓着了,还是犯了错心虚。
“夫人、夫人、晚樱知错了,还请夫人饶命!”
晚樱踉跄冲上前,扑通跪在乔夫人身前。
乔夫人厌恶地皱眉,身旁立刻有人将她拖了下去。
“夫人、夫人饶命、晚樱知错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