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6、猜测

　　岛上只有雁家山庄，古木参天蓊蓊郁郁，独有一条通往山庄的宽阔大路，路边草木修剪整齐，一看就知有专人打理。
　　老翁自言是山庄之人，所以并未收取船钱，不仅如此，还十分好心地在前方为两人带路。
　　紫青目不暇接，身在现代的她，见过最大的宅子还是鸢尾镇上的大户，她曾翻墙进去偷偷借住了一晚。
　　而眼前建筑她甚至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山风撞响檐角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又厚重的声响，整个庄园静谧又古朴，顺着山势仿佛铺展到了云雾深处，唯有正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两位姑娘，这里就是雁家山庄了。”老翁退到她们身侧，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仿佛是听到外面的声音，朱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从里面走出一名青衣小厮。
　　“吴老，辛苦了。”
　　小厮彬彬有礼地先对老翁点了点头，待到老翁离开后，才转向两人。
　　“我名阿青，这是我家姑娘杜盈娘。”
　　白衣女人垂眸，想是旅途劳顿，眉眼间泛着几分疲态。
　　小厮面色一喜，像是早已等候多时，立刻恭敬地迎着两人进入庄园。
　　山庄内的青石一直从门口延伸至深处，两侧古松枝叶交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倒让这静寂的山庄多了几分生气。
　　跟着小厮穿过几重院落，紫青才真正看清这山庄格局。正院的青砖地缝里生着零星青苔，两侧厢房门窗皆是雕花样式，飞檐翘角画栋雕梁，珠帘半卷，隐隐听到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又跟着穿过一条长廊，廊柱上爬满青藤，紧跟着迎面扑来一阵水汽，荷塘清幽，塘中种着一片荷花，鱼儿欢游，激起层层涟漪。
　　紫青随意扫了眼，目光顺着小厮带领的方向落在了前方。
　　那似一处偏院，好似从这一片院落中突兀的划分出来一块空地，盖着一座不大的小楼，其内虽不至于杂草丛生，但也处处透着荒芜，倒像是最近才收拾出来，干净是干净，就是阴森的有些瘆人。
　　“两位不要介意，这是夫人的安排，她说杜姑娘怀有身孕，这段时间庄内事情颇多，这里最为僻静，等过些日子安稳下来，就会将你们迁至别院。”小厮温和有礼，一番说辞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
　　“听闻雁公子还未下葬，可否让我二人先行祭拜？”紫青面露愁苦地看着身旁低眉顺目的白衣美人，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我家姑娘得知雁公子病故后整日以泪洗面，哭哑了嗓子，如今怀有身孕，面色也不大好看，想着早早赶来，是否能见其最后一面？”
　　白衣女人闻言微微颔首。
　　“这……”小厮面露为难，退后两步，“姑娘，我家公子早已下葬，再者夫人极其重视子嗣，姑娘还是在此好生歇息，我们已经备下饭菜，马上就送过来。”
　　已经埋了？
　　紫青快速扫了眼雁随风，佯装抹泪叹息，“姑娘，保重身体啊！”
　　小厮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正欲转身，忽而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叮咛道：“晚些夫人得空会见你，在此期间还望两位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是什么意思？
　　紫青刚想发问，结果对方根本没给她问的机会，抬脚走得飞快。
　　留下两人揣着一肚子疑问，面面相觑。
　　紫青先进小楼逛了一圈，这座楼分为三层，只开放了第一层，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加了一道门，用铁链缠了好几圈，锁得十分结实。
　　一楼则是她们现在站着的大厅，唯有一间收拾干净的房间，另外两间，一个上了锁，另一个堆满杂物根本住不了人。
　　雁随风走进那间唯一可以住人的房间，发现屋内通透敞亮，布置得十分精美，而且明显增添了些许，例如靠近窗棂的梳妆台，与屋内其他家具颜色有细微冲突。
　　可以明显感觉到，布置这间房屋的人也是费了些功夫。
　　“这栋楼有些奇怪啊！好端端地为什么把二楼往上锁起来？”
　　紫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另一头快步而来。
　　刚想进屋门，却被雁随风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提来的竹棍挡在了门外面。
　　“你先收拾干净再进来。”
　　紫青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先去外面拍干净灰尘，又去洗了手，这才被允许进入屋内。
　　“哇，好大的房间，我们今晚睡在这里吗？”
　　话一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上一热，慌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有两间。”雁随风用那根细长竹棍挑起紫青的胳膊，推向屏风后。
　　紫青快步上前，凑了个脑袋进去。
　　呦呵，这么窄□□仄的狗窝，倒是像极了她出租屋内的那张小床。
　　“侍女睡的地方，与你身量身份都很贴切。”
　　紫青回头，方才还光彩夺人的眸子顷刻间幽怨憋屈，但她还没办法反驳半句。
　　“你这么好奇想去二楼看看？”雁随风看了眼二楼方向，视线又落向窗外。
　　“你不好奇吗？”紫青追问，“我听说雁家养子生来体弱，为杜盈娘赎身后遭到雁庄主和乔夫人的极力反对，之后长达五年不在家中，直到杜盈娘怀孕，他才打算回来报喜，顺便说服二老接受杜盈娘，谁想回来不到三个月，病情恶化竟然死了。”
　　“你知道得倒是清楚。”雁随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能不清楚嘛！提前看过剧本的。
　　紫青挠了挠头，有些心虚道：“来时特意打听过。”
　　“不过你说这些和二楼有什么关系？”雁随风好整以暇，将紫青一眼看穿，他其实并未上心，纯属陪她玩儿。
　　玩儿就玩儿吧。
　　紫青也不在意，继续叨叨，“我还听说雁庄主其实并不满意这个养子，毕竟……”
　　毕竟有自己的亲儿子，要什么养子，没直接赶出去大概率是乔夫人从中作梗，还偷梁换柱地整了个乔家血脉的孩子过继。
　　雁庄主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后面的话她不好说，说了犹如雷区蹦迪，所以静默不语。
　　雁随风斜了她一眼，“你出来这一趟，其余本事不见长，小道消息倒是听了不少。”
　　“……”
　　紫青无语，尴尬笑笑。
　　“所以我猜想，这个地方或许是近期才被允许进入。”紫青接着分析，“咱们进来的那条路上原本应该有扇门才对，我仔细看过，还有拆除的痕迹，而且眼下正是雁庄主病重，无法露面，所以我大胆猜测，这里可能唯有雁庄主才能进入，他病倒后，乔夫人命人强拆了这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上面的东西极有可能是那老东西的东西，乔夫人暂时无法私自处理。”
　　雁随风顺着她的思路，又看了她一眼，少女白皙的脸庞上，一双眼璀璨明亮，宛若星辰。
　　见他看向自己，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真的是那个老东西的……
　　记忆纷沓而来，猝不及防地占据他的脑海，那些闪烁着点滴欢快的碎片，温暖又带刺，难过又窒息。
　　——娘亲，爹爹他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啊？我想跟他学武功，长大了保护娘亲。
　　——你爹他
　　女人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迷茫，欲言又止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个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老东西会来接他们回去，完全不知对方正在和乔家千金如胶似漆，准备大婚。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他冻得瑟瑟发抖，娘亲把所有衣服都裹在了他的身上。
　　生生冻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深夜。
　　那时他才彻底醒悟，那个人抛弃了他们。
　　“你自己玩吧，我有些累了。”
　　心中愤懑无处宣泄，生生压了十三年，这些年他每每回忆起那个雪夜，回想起母亲冰冷僵硬的身体，回想起她到死都没有说那个人半句不是。
　　他的心就好像被谁一块块凌迟，疼得他无法呼吸，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但理智又阻止他不能这么做，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是那老东西的对手，他还必须等，等他晚年凄凉，等他断子绝孙。
　　“师兄……”
　　紫青看着房门关闭，张了张口，话在舌尖化作一声叹息。
　　雁随风对雁万名恨之入骨，原著中这一章，他甚至几次想动手杀人，最终却都被神机楼阻拦。
　　这也是神机楼的人会轻而易举被人蒙蔽，将他送上十恶不赦榜，而雁随风根本不屑于解释。
　　他此生最在乎的唯有身边之人，最爱的唯有红静宁。
　　如此骄傲又自负，对了，还是重度洁癖。
　　饭菜在紫青百无聊赖地在楼前闲逛时，终于送了过来。
　　山庄修建的气派，饭菜更是非常丰盛，珍馐野味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这哪里是两个人的量，凑一桌人也吃不完啊！
　　正当紫青吃惊于山庄的阔气，目光一瞥，见方才领路的青衣小厮带着四名螓首蛾眉的黄衣侍女走上前来。
　　“怎么不见杜姑娘？”小厮客气询问。
　　紫青略显忧虑，“姑娘身子重，刚刚歇下。”
　　小厮“哦”了一声，理解地点了点头，“那稍后若姑娘有什么需要，可随着吩咐她们四人，她们都是夫人身边之人，为人勤快可靠，定能照顾好姑娘。”
　　说着小厮一个眼神，四名侍女盈盈上前一拜，各自先报了姓名。
　　这也在意料之内，这么大的山庄，杜盈娘肚子里的都是那个养子的遗腹子，乔家的血脉，雁家的人，乔夫人自然重视，不派人过来那才奇怪。
　　“最近山庄正是多事之秋，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这个小厮说话彬彬有礼，极有涵养，生得也是眉清目秀，十分具有亲和力，做个青衣小厮似乎有些屈才了。
　　紫青心里琢磨着，青衣小厮已经安顿好一切，留着四个服侍的侍女，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人离开。
　　“姑娘……那杜姑娘她……”
　　其中一个叫晚樱的侍女小心询问。
　　紫青笑笑，和颜悦色，“我也是杜姑娘的侍女，名叫阿青，她……你们就别管了，待会儿我给她送屋中去，倒是方才带你们来的那个小厮是谁啊？”
　　四人面面相觑，还是晚樱上前一步，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他是夫人身边的红人，乔侯。”
　　乔侯？呵！那不就是五毒掌事之一命封喉的化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