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3、离开鸢尾镇

　　柳汾看了眼桌上凉透了的饭菜，视野内忽然一片模糊。
　　她的手在快要摸上酒坛时生生一僵。
　　糟了，堕魂香的毒已经蔓延至头。
　　伶女郎中毒虽深，但习武多年，用内力可暂时将毒素压制，但她从未习武，所以毒素蔓延得格外迅猛。
　　“柳姑娘？”紫青明显看出柳汾的异常。
　　柳汾心下慌张，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摸向酒坛。
　　“没有水，只有一坛断头酒。”
　　“啧啧……”紫青不以为然，“酒就酒呗，还说得这么不吉利，不过我还没饮过酒，不如倒一杯尝尝。”
　　柳汾沉吟片刻，似乎没料到紫青会主动要喝，顿了顿，给她倒了一碗。
　　破旧的窗户吹来阵阵冷风，桌上烛光摇曳，忽明忽暗。
　　柳汾端着酒碗凑到紫青唇边，酒香四溢，闻着有些上头，她先看了眼柳汾，又试探性抿了一口，“你这个样子，我喝不到啊，再往高抬一点。”
　　柳汾皱眉，却也没有多想，照着她说话做。
　　谁想这一口灌得太猛，烈酒入喉，紫青忽然向前一撞，一口酒喷向猝不及防的柳汾。
　　柳汾来不及反应，谁知紫青身子又向后仰，双脚一台，猛地踹在了柳汾身上。
　　哐当！
　　破旧的桌子连同桌上的饭菜烛火摔了一地，踉跄中，酒坛子落地，火苗呼的一下将柳汾整个人包裹。
　　紫青用力挣脱绑着的双手，顾不得手腕上的伤，又匆忙用困环割开了脚上的绳子，刚爬起来，冲天火光便映入眼帘。
　　“啊啊啊！救命、救我——”
　　柳汾视野模糊，横冲直撞，隐约看到站起来的紫青，拼命朝她扑了过去，“救我、你、你不能跑、你不能跑！”
　　这间破屋荒的太久，一遇到火，迅速烧了起来，紫青没想到会起火，也没料到大火会烧得这么快，眼看着浑身是火的柳汾朝她扑来，她只有一个念头。
　　跑！
　　“柳姑娘，你到现在都还想要抓我？”
　　“没有你，咳咳……我照样会死，你不能跑……咳咳……你不能跑！”
　　柳汾眼前仿佛蒙了一层红雾，浓烟呛得她说不出话来，她听着对方声音努力辨别方向，试图抓住她。
　　紫青退到墙根，用力吸了一大口空气，在柳汾撞过来瞬间，一头朝着火势汹涌的出口方向冲了出去。
　　“啊啊——”
　　火蛇飞速蔓延，熊熊燃烧，将黑夜染得通红。
　　而在主街尽头的医馆小院内，江离辛肩膀一沉，忽然被一股大力扔到了后面。
　　镪！
　　剑光如梭，利刃交击的刺耳声瞬间拉回他的意识。
　　“你们没走？”伶女郎显然吃了一惊。
　　叮、当！
　　文赋凌一刀落空，伶女郎踉跄两步，后背又是一凉，她腰身一拧，乔朝夕的剑猛地朝她刺来。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武功都在她之上，伶女郎没料到他们还会回来，仓皇应对之下，冲江离辛大喊。
　　“你打算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了我？江离辛！”
　　当！
　　弯刀不敌，被文赋凌一击震退。
　　“伶女郎，你恶贯满盈，残害那么多无辜女子，可有想过今日？还有脸求救？”
　　“我恶贯满盈？哈哈哈……”伶女郎挣扎着做最后抵抗，却已经被文赋凌打得连弯刀都拿不稳，“如果不是身中剧毒，我岂会败给你们……”
　　说着一口血涌上喉咙，血色乌黑，毒已深入肺腑。
　　“江离辛，我会落得今天都是因为你！”
　　江离辛脸色惨白，嘴角颤抖，却是一旁抱着剑的乔朝夕阴恻恻一笑，“江大夫悬壶济世，难道是他教你残害无辜女子？这又从何说起？”
　　说话间，看向惶惶不安的江离辛。
　　后者只有片刻动摇，立刻矢口否认，“我不认得她，但她方才亲口承认是她害得汾儿中毒，就是她！”
　　“江离辛！”伶女郎一声怒吼。
　　弯刀忽然变得凶狠凌厉，厮杀间硬是挨了文赋凌一刀，拼命杀向江离辛。
　　几乎同时，乔朝夕瞬间挡在了江离辛面前，弯刀发出刺耳鸣叫，顺着乔朝夕的剑身划出一道绝望嘶吼，最后却停在了距离江离辛三步外。
　　喉咙血流如注，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也将她最后的执念完全定格在了眼底。
　　她怔怔看向不远处衣冠如雪的俊秀青年，犹记当年杨柳依依，她双手抱胸含情脉脉地看向对方，满目憧憬。
　　“阿……”
　　她徒劳伸手向前，逐渐模糊的视线却看到对方厌恶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即移开。
　　好恨啊！
　　如果不是她这张脸，江郎又怎会弃她而去，她是恨过江郎，可是她更讨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所以，她故意女扮男装，勾引那些漂亮女人，最后再看着她们幻想破灭，凄惨而亡。
　　她从前不曾后悔。
　　但现在却后悔了。
　　她最该杀的应该是江郎啊！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了。
　　可是为什么……
　　舍不得。
　　伶女郎双目圆睁，视线落在远处，身下一大摊鲜血，文赋凌上前看了看，确定人已身亡，朝乔朝夕点了点头。
　　乔朝夕轻轻擦掉剑上血迹，冷淡回道：“既然人已经死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神机楼复命。”
　　“等等，她是死了，可是汾儿和青儿姑娘还下落不明啊！”江离辛出声阻拦。
　　“江大夫，我二人只负责铲除巅凰山余孽，至于找人的事，还请去找官府的人。”乔朝夕十分客气地拒绝了江离辛。
　　也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离辛正在烦躁之余，刚打开房门，就见两名捕快脱口道：“江大夫，镇东偏街一处荒废老宅突然起火，我们好像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什么？！”江离辛如遭雷击，再也顾不得文、乔二人，急匆匆地跟着捕快前往荒宅。
　　荒宅几乎已经烧光才被人扑灭，废墟中抬出一具女尸，从外貌衣着以及年龄判断，应该是江离辛的药童柳汾。
　　江离辛不敢相信，眼前一黑，几欲昏厥，最后强忍悲痛仔细检查，发现她体内果真有堕魂香，忽然天旋地转。
　　“只有她一人？”他听着自己声音都在发颤。
　　捕快静默片刻，“目前只找到她一人，江大夫，请节哀。”
　　“汾儿，你怎么这么傻……”
　　紧随其后的文、乔两人藏在暗处，看到伤心欲绝的江离辛，文赋凌啧了一声。
　　“看着像个痴情人，谁知心最狠。”
　　“行了，药师谷与神机楼一向交好，咱们也没必要得罪这么一个伪君子。”乔朝夕提醒道。
　　两人相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鸢尾镇的悬案终于告破，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伶女郎和柳汾的尸体皆因堕魂香的缘故，都被火化。
　　不同的是，伶女郎作恶多端，就算烧完，骸骨也被扔进了巅凰山。
　　而柳汾却被江离辛好好安葬，江离辛更是一病不起，暂时关闭了医馆。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已到阳春三月，路边迎春花开得正旺，微带寒意的清风拂过路边刚发芽的小树，晴空万里，白练当空。
　　从鸢尾镇出发的商队走走停停，看这方向是要南下入蜀，盛满香料的马车上，躺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年，叼着一根草，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摇摇晃晃正在数天上飘过的白云。
　　“我说小家伙，我看你是个伶俐人，这段日子帮了我不少忙，你要是实在没地儿去，不如跟着我走南闯北，辛苦是辛苦些，但好歹有口饭吃，亏待不了你！”
　　正在赶车的中年人笑呵呵地冲着车后面的少年吆喝一句。
　　车上躺着的少年脑袋一歪，脱口喊道：“谢了吴老板，我有家人，这就寻他们去，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赶车的中年人闻言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笑道：“那好吧，我也不强人所难，前面就是驿站，到了地方你自己走吧，一路保重！”
　　少年又笑了笑，翻了个身，冲中年人笑着道谢，那中年人满眼不舍，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没有继续挽留，在驿站分开。
　　原本计划是要入蜀，但半途中又听到了一则消息，只能暂时改变行程。
　　反正离开了鸢尾镇，江离辛也不会追来，她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独自一人只要警惕一些，行走江湖问题不大。
　　紫青化作一名衣着破烂的少年人，乍眼一看还以为是哪里窜出来的小叫花子，进了驿站，差点被小二撵出来。
　　小二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这还是个出手阔绰的小叫花子。
　　“小公子，您看要点什么？”
　　紫青粗略扫了眼店内另外三张坐满人的桌子，简单点了些吃食就让小二快些离开。
　　注意力则全部集中在了身后那一桌，那一桌坐着两个男子，桌上放着他们的兵器，一刀一斧头，浑身杀气，一看就不好惹。
　　“雁万名真的不行了？”其中一个突然压低声音。
　　紫青抿了口清茶，食指心不在焉地点着茶水在桌上画圈圈。
　　“只是传言，那雁万名怎么也是上一任武林盟主，虽然当年身受重伤，但那样的高手，怎么也不应该……说是旧伤复发，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
　　另一人说得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我就说路上怎么还遇见神机楼的人。”
　　“可是这个方向？”
　　“从这条路下去，穿过畔崇岭不就是雁家集吗？”
　　畔崇岭？
　　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紫青渐渐收回思绪，忽然身前一暗，小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放在了她的面前。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刚夹了一口菜，一段文字冷不丁划过脑海。
　　畔崇岭、杜盈娘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