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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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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痛。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永远逃不了被抓的命运。
这就是重活一次的代价?
怎么?
衰神也跟着她一起被穿过来了?
脑袋醒了,人也醒了,可是眼睛有自己的打算,它不想醒。
不过头一次被人这么绑在椅子上,实在太难受了,让她想睡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还是静的唯有自己的呼吸。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道缝隙,窗外夕阳西下,正好洒下一片金黄,映入她的眼帘,微微刺眼。
她眯着眼,又四周环视一圈,桌上布满灰尘,到处挂着蛛网,显然是个久未人居的地方。
不过把她打晕绑到这里的人是谁?原主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仇家才对,无仇无怨?怎么回事?绑错人了?
不对!
那个爱慕渣男的恋爱脑小姑娘,难道是因为渣男?
天地可鉴啊!她对那渣男半点兴趣也没有,白送她都不要啊!
坑爹啊这脑残姑娘!
正当她在心里感慨要如何逃出去,窗外树梢上的麻雀忽然哗啦一声全飞了。
破旧的屋门被人轻轻推开。
柳汾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看到椅子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女,将食物放在了那张布满灰尘的桌子上。
“你不饿吗?”
柳汾声音淡淡,看着昏迷的紫青,似乎笃定对方已经醒了。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吃啊!”
紫青依旧闭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你的眼睛不是恢复了吗?”
柳汾绕过桌子,来到她面前。
紫青明显感觉头顶一暗,不动声色地睁眼,目光却游离在前,“能看清些,但又看得不是很清晰,不然怎么可能被你们抓住?”
听她这么解释,柳汾虽有怀疑,但又觉得不甚重要,无声一笑,重回对面,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
“这是你最后一顿,要我喂你吃吗?过了今夜子时,无论成功与否,你都活不了。”
“等等!”紫青连忙叫停,“什么意思?就为了那个渣……咳,那个江大夫?你就要杀了我?”
提到江离辛,柳汾的脸明显沉了下去,良久,快要点头时突然又摇了摇。
“师兄不愿意舍你救我,就算我苦苦哀求,他都不愿意,明明只要你的血就可以,但他偏偏要让你死。”
“听不懂,麻烦你能不能说清楚些,你怎么回事需要我的血来救?”
紫青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中了堕魂香的毒,只有月霜花可解,但唯一的月霜花已经被你吃了,所以……”
“那你好端端地又为什么会中毒?”
紫青听得顿时头大,有种不想继续下去又不得不继续下去的无望感。
柳汾抿唇,不愿回答。
“你不会故意中毒就是为了试探你师兄?你是不是傻啊?!”
“那又如何?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等等,我觉得你拉着你师兄一起死,都比拉着我强,再说了,我的血未必能救你,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进山寻找月霜花。”
“你以为月霜花那么容易寻得?”柳汾忽然激动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找寻?”
“你们?”
对了,打晕她的并非柳汾,而是另有其人。
看这蠢姑娘虽然深爱师兄,但也没傻到以命相搏,多半受人蛊惑,搞得现在无路可退。
“我觉得我要先申明一点。”紫青清了清嗓子,目光有意无意瞥向窗外,“我对你师兄一点心思也没有,如果不是眼睛未愈,我甚至不会留在这里,这点你应当清楚,我请你送出两封信,可至今杳无音信,所以我有必要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将信送出。”
“我有!”柳汾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只不过……只不过师兄正好出门,他说他会送出,师兄不会骗我的!”
哦豁,还真被他截胡。
紫青暗自叹了口气,接着道:“那个蛊惑你吃下堕魂香的人是不是巅凰山余孽?那样的人说的话你也信?”
“她——”柳汾张了张口,话在舌尖却又被她生生咽下,“她也是可怜之人。”
紫青闻言,仰头一声长叹。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乱世先杀圣母,好好的姑娘,可惜脑子不好使,她中毒不冤。
“她也是被师兄辜负的可怜之人,我不恨她,我只恨我自己傻。”
夜幕初临,鸢尾镇灯火通明,爆竹连连。
与外面的喧闹截然相反,冷清的院落,衣冠如雪的青年怔怔地望向阴暗处站着的女人。
女人梳着云鬓,发上无半点装饰,身着黑袍仿佛融进了浓厚的夜色中,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江离辛徒劳地张了张口,记忆中的名字脱口而出,“阿玉。”
“难得你还记得,江郎。”女人自嘲,“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温软玉,如今我叫伶女郎。”
说罢,她顿了顿,转过身去,“我在黑市高价买了一张人皮,可惜在烛影谷被人扒了,若非如此,我也难逃一劫,这些你应当都听过了。”
“阿玉,你听我解释。”江离辛看到手中残缺的梅花簪,顿时慌乱无措,“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你,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死了是吗?”伶女郎声音突然拔高,乌黑的瞳孔盈盈如水,笑意掩着苦涩和失落,清晰地映在江离辛眼底。
江离辛惧怕似的退后一步。
“当年你我两小无猜山盟海誓,你说要替我求医,去找那不知道在何方的药仙谷,我信了,你说等你回来后就娶我为妻……”
伶女郎一步步逼近,提及“为妻”二字,又自嘲地笑出声,眼底似有泪滑落,却在一阵爆竹声响起后,消失于无。
“我又信了。”伶女郎抬眸,烟火灿烂,于空中放肆绽放,凋零瞬息,光阴斗转。
——阿玉,你脸上的烫伤我一定会替你医好,你等我回来,我与你成亲,从此你我二人白首偕老不离不弃。
——好,我等你。
那一夜,她赌上一生,将自己托付给了对方,天亮以后,又将自己全部私藏赠予对方。
然而,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你、你、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的东西,竟然
——爹、娘,不要,我不要喝,我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要
“不是的、阿玉,我没有忘记你,我只是……我只是……”
“其实你们江家与药师谷谷主本是旧交,你更与谷主之女有婚约在身,对吗?”伶女郎恶狠狠瞪着脸色煞白惊慌无措的江离辛。
“不、不是的,阿玉,你相信我!”
“我化作伶女郎之初便寻过你,你忘了?”爆竹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但江离辛却被冷风吹得浑身冰凉,看着面前越发靠近的女人,满目恐慌,“我……”
“我甚至跟着你来这鸢尾镇,在躲避追杀之余逃进了巅凰山,投入窍神通麾下,你难道从未注意过?”
江离辛退至墙角,已经退无可退,只看到那双清亮的眸子,悲伤、绝望、愤怒以及……深深的厌恶。
“你那么聪明,都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装傻?你早就认出了我,只是你自己不愿相信,你宁可相信我死了,也不愿意相信我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阿玉……”
江离辛喃喃,身子却不由自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你要堕魂香的解药吗?”
“没错。”
“是你让汾儿服下堕魂香吗?”
伶女郎一怔,扭头浅笑。
“那个傻姑娘,就和当初的我一样,我没有逼她,只不过给了她一个选择。”
江离辛深吸一口气,终于寻回一丝理智,“所以……青儿姑娘也在你手中?”
“青儿姑娘?”伶女郎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还是这个样子,这个青儿姑娘是你的新猎物吗?”
江离辛叹了口气,“她只是我的一个病人,你不要伤害无辜,就算抽干她的血,也无法还原月霜花的效力,但你如果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方法解了堕魂香的毒。”
伶女郎失笑,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言论,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俊逸潇洒的青年。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她说着,转向半空中璀璨的烟火,一字一句,“今夜子时,我若没有回去,你我还有她们,大家一起死,到了另一个世界,面对我们所有人,你可以慢慢解释。”
弯刀出鞘,泛着冷冷寒光。
“阿玉!”
江离辛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之间,爆竹声响彻四野。
夜色浓稠,烟花绚烂,在鸢尾镇上空炸开一片璀璨。
欢声笑语,喜气连连。
仿佛被遥远的爆竹声所感染,柳汾下意识抬头望去,远处的烟花那么好看,明明去年的时候,师兄还为她买回来好多小烟花。
——师兄,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花?这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啊!
——呵呵,你不就是小孩子吗?给你玩的。
“我渴了,想喝水。”
紫青懒懒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看起来对方已经放弃挣扎,选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歪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