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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宅斗篇,收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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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吸引长安世族们、悄悄的敞开天香楼的门,当场捉奸?
就让李景珩安排些官员,以剿匪名义打头阵;然后以江岫白长安第一公子号召力,吸引一群莺燕去传播。蜚短流长的,保准朝廷内外、市井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四月十五,夕阳橘红,柔风拂面,春风中已经有了夏日的温暖。眼见陆雪时如约而至,孟瑶台嘴角一挑。
十四耳力惊人,半柱香后,听到隔壁响起激烈起伏的动静,带着崔桐静悄悄上楼,猛的闯入内间。
陆雪时吓了一跳,急忙扯来被子,遮挡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胴体。看到屋里一下子涌现这么些人,还是与父亲陆满不对付的崔桐,一颗心顿时跌落到谷底,都完了。
那孟浪之徒,毫无胆色,竟还妄图扯走陆雪时遮身的锦被,眼见陆雪时眼中狠厉。这才惊醒放弃,两边谁也得罪不过。拽来衣服草草挡住关键部位,慌慌张张喊着:“官爷,饶命。”
然而,十四时间掐的很准,糜糜的气息早就充满整个雅间,靠后的侍卫哪怕没看到,也闻出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所有人呆在原地,竟无一人退出。
孟瑶台这边,与江岫白一同来到了天香楼。一路上,揉碎了多少长安少女的春心,孟瑶台却全然不顾。
江岫白在天香楼门口,止住了脚步,她与往常很不一样,折扇手心敲了敲:“为何约我来…,烟花地?”他虽貌似在讨论风月,手心摇动的折扇里,却满是审视与衡量。
江岫白一出现在天香楼门口,便吸引了一众人目光,长安第一美男与第一才子的名号,该有这样的影响力。
开弓没有回头箭,孟瑶台指尖掐入指腹隐隐作痛,面上却不显,而是向前半步晃了晃他袖口,和悦恳求:“今天是礼佛节,全城放花灯,飞得越高佛祖越先看到。我想在天香楼最高处放,抢占先机。”
她难得露出这样的小女儿情态,书中说美人计,从前江岫白从来不明白,既知是计,为何还要愚钝的去中。江岫白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今日明白了三分。终是睫毛垂下,压住了迟疑:“好。”
两人抬步上楼,孟瑶台回头,冲早就买通、蹲在街上的小乞打了一个手势,小乞顷刻间四散跑开。一个去尹家,一个去军营,剩下几个到长安街上。按提前说好的,说尹府小少夫人与江岫白,天香楼最顶层雅间幽会。
尹家人、长安传播能力极强的莺莺燕燕们,都能引得来。
果然,在崔桐闯入,屋内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的滚之后。早就得了消息,等在天香楼外的周嫣芝,带着一群长安贵女咚咚锵锵又闯进来,惊喜瞬间变为了惊吓,接着又是一声暴吼。
紧接着,身体不适休息在家的尹知瀚,也大步而来。堵满天香楼的男男女女,见到了他,个个面色惊慌。尹知瀚本来不信街上谣言,此刻也信了几分,连迈入内的脚步迟疑了下。却在听到另一女声色俱厉的“滚”时,如五雷轰顶,惊在原地。剧烈咳嗽,扶住门框才不至于被门槛绊住脚。
最后,一身戎装未来及换下的尹知熠,也骑快马飞奔而来。他跳下马,直奔天香楼最顶层。一路上想了很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而真的到了,看到眼下情形,越向上,越心慌。八分懊恼、二分后怕。只因为,他首先想的,竟不是尹家颜面扫地,而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如果是真的,该如何回环。大掌狠狠拍了下栏杆,攥着细碎木屑扎破的鲜红,快步上楼。
……
该来的都来了,隔壁房间这边,孟瑶台立即打开窗户,手腕飞出几根银丝牢牢把住了屋顶。回头,眼睫扑簌几下带着渴求:“走吧,带你离开。”
江岫白坦然地看着这一切,收了折扇:“看来一出戏演完了?”
话语中带有疑问,可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孟瑶台道:“你说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江岫白却头一次坚持:“这次好像与我有关,譬如将人引来的谣言。”
孟瑶台将桌上两顶帷帽,其中一个再次给他戴上,才缓缓道:“人身形相似是很平常的事,哪里就一定是你我。”
原来这就是孟瑶台坚持,让两人带着帷帽进天香楼的真实原因。江岫白原还道她因世俗名节而避讳,不像她原本性子。
天已经昏黄,青纱光影里清瘦的身影,仿佛始终低着头:“颖川时我救你一次,你一直说报恩,现下就算两清。今后我定与你井水不犯河水。”
青纱外,江岫白无言许久,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就在孟瑶台心慌时,江岫白忽然靠近,握住她的手腕:“你是故意败坏自己名声,以免今后再有人以婚约要挟。”
江岫白太聪明了,什么都猜得到,孟瑶台只能点头。
江岫白还以为孟瑶台嫁给尹知熠,是真心实意。再也不能是他的知己,所以历来礼让隔阂三分,如今才知她志不在此。心头如蜜般甜,江岫白极舒爽的伸开了双臂,配合道:“走吧。”
怎么心情又变好了呢,孟瑶台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但依言抓住他的腰封,随银丝逃离开来。
……
“云起?”身后,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尹知熠心头一颤,猛的回头。
天香楼中堂,孟瑶台穿戴整齐、扶着尹母款款而来。
尹知熠肩膀瞬间松下,长长舒了口气,快步跑来抓住妻子的手,传递过去如雷的心跳。
尹母走在了前面,孟瑶台拍了拍他的手作安抚,才小声道:“家里遇到大事了。”
“什么?”尹知熠往日凌厉的双眼,此刻瞪的溜圆,又布满了血丝。
孟瑶台不语,只在走到顶间时,下巴向里挑了挑。
尹知熠望过去,竟是头颅深深陷入肩膀、颓废至极的兄长;穿戴不齐、大声哭嚷的长嫂;以及前一刻还咚咚磕头求饶,下一刻被陆雪时一脸杀死,血喷洒一地的男人……。
尹母看到这场景,差点晕厥了过去,被孟瑶台喂了救心丸,才稳住心神歪坐在圈椅。
尹知熠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抽出腰间软剑,驱散围观众人,封锁住天香楼,命人去请了陆满,安排妥当回来后。
陆雪时正双手抚着胸口哭啼:“怀瑾,他只是像你三分,实际差的太远。我爱你,自小就爱你,你知道的。”
陆满随后而来,路上已听了大概,盛怒不至,大掌一挥,将昔日最疼爱的幼女掌掴在地,嘴里不停吼骂:“你这不孝女,干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败坏纲常…”
陆雪时见父亲怒骂,更哭倒在地:“成婚后,怀瑾从未踏入我房门一步,我心里孤苦。”
一番经营,好不容易将尹家拉入太子阵营,不能被这事破坏。陆满道:“怀瑾、亲家母,我女儿做出这等丑事,我没脸再见你们。
可成婚后,怀瑾从不踏入廖风院,这也是导火索。当初既答应娶我女儿,为何婚后不好好对她?”
得理三分,陆雪时双手扶着胸口,拼命诉苦。往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今日沦落为泥,令人唏嘘。
到含霁登场的时候了。为防万一,孟瑶台还让含霁在陆雪时茶水中放了合欢散。含霁刚处理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把摘下罩衣,浑身肿胀变形的模样又吓坏了一众人。
随后将血书所写,陆雪时残害仆人,张喜华案陷害妯娌,巫蛊案毒害婆母的丝绢,不等陆雪时反应,便迅速递给了尹知瀚。
尹知瀚越向后看,面色阴沉愈重!狠狠将丝绢扔到地上后,呵道:“毒妇!”
陆雪时看了血书,满眼狠毒的望向含霁,拔起发簪就要刺死她,还好被人拦住。
陆满看后,出了一头的汗,深吸好几口气才稳住身形。陆雪时已经完全情绪崩溃,做父亲的必须撑住,他忽然双目如炬:“刁奴欺主,她心怀怨恨受人挑唆,污蔑主子。”
孟瑶台嘴角轻轻一撇,早知道,会这样。
含霁舌头被毁、含含糊糊嚷着没有,眼含热泪。想到了什么,猛的推开门。忽得,张喜华走了进来。
他并未走进,只是扑通一声跪在门口,将陆雪时安排污蔑孟瑶台的事,供述了个一清二楚。
这还得感谢李景珩,救出了张喜华父亲,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陆满与陆雪时再说不出其他,陆满只得放下尊严,向尹家深深一个鞠躬,姿态压的极低:“如今太子深得圣心,将来…,尹家当真能丝毫不留情面吗?就算为了尹家百年基业,怀瑾也不该一时义气用事。
就让她日日在佛前忏悔,直至老死,也能给长安一个交待。我将话放在这里,只要两家别决裂,怎么对待她都无所谓。
这也是为了尹家好,怀瑾,你说呢?”
说完使了个眼色,尹氏族长一旁附和。
尹知瀚抬头,苦笑两声。当初为了尹家好,尹家全族上下逼迫他娶陆雪时,如今又是如此。
尹氏族长一旁说和:“是啊,谣言算什么,过个几年就消散了,别扰了两家和气才是正事。”
尹母也有三分动容。
孟瑶台站在尹知熠身侧,忽然开口,轻声喃语如空谷幽灵一般:“你说呢。”
尹知熠没听清,侧首轻声道:“什么?”
孟瑶台嘴角一挑,状似微笑,上挑的弧度中却满是世态炎凉、人心惶惶的憎恶。
她未说话,尹知熠却被吓得心头一慌。他攥了攥软剑,满目坚定道:“我们不会。”
正当孟瑶台就要放弃时,含霁忽然起身,写了什么给尹知瀚。
尹知瀚看后,当场面色唰的通红起来,连嘴角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长安出了名好脾气的温润公子,此刻的情绪竟崩溃到极点。拿起一把刀冲向陆雪时,全然不顾陆满的面子,连尹知熠都拦不住。
最终还是尹母声嘶力竭的将他呵住:“你想让尹家满门死吗?”
尹知瀚已泪流满面,全然不顾当场所有人,仰天悲啸好几声后,提笔当场写下一封休书甩给陆雪时:“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你必死无疑。”
尹氏族长还欲劝,尹知瀚一把将人推开,满目疮悲道:“谁阻拦,杀了谁。”如地狱之音,连陆满都怔住了心神。
一向处事周到的尹知瀚为何如此决绝?孟瑶台拿来地上纸张一看,是“苏乐伊是被陆雪时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