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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张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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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意之,暑假去哪玩了?”
“玩个屁,在我外婆家呆了两个月。你去哪里浪了?”
“唉,我可去的地方多了,就比如那个……三亚、泰国……”
“切,听你吹牛。”
“我真没吹牛……”
在热暑尚未消散的九月初,泗水中学初三(3)班正式开启了新学期的第一天。
安静空旷了两个月的教室,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聒噪吵闹,同学东聚一起,西坐一块,在教室里谈论着各种话题,暑期趣事。
直至第一节上课铃响,同学才各自归位,却仍有意犹未尽的还在悄声讲话。
愉快的氛围中,唯独陈佳有些郁闷地转着手中的笔,望着她右侧这个空空如也的座位。
陈佳同桌在这学期转去了市里重点中学,为的就是考个好高中。
陈佳不是一个爱好交友之人,同桌的转学意味着她在这个班又失去了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她觉得自己似是锦鲤转生,每过一年她的同桌就要向重点高中奔去。然后她只得和新同桌重新相处,慢慢熟络。
不知班主任又会安排谁坐在自己旁边。
陈佳撇撇嘴,将笔按在桌上。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一阵,春光满面的班主任捧着书本走进教室。
值得同学注意的是,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微微低着头,将脸埋进头发的阴影中。
班主任走到讲台中间,将手中课件一放,嘴角扬起一个和蔼的弧度,朗声道:“这学期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热闹欢迎。”
说完边往左边挪动两步边鼓起了掌,带领学生一齐拍手。
掌声停下后,班主任对停在讲台旁女孩伸了伸手,示意她走上讲台。
“做下自我介绍吧。”班主任笑道。
女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跨上讲台,将脸缓慢抬起。
上午的暖阳从教室门前泻下,仿佛为她打了一道光。
陈佳注意到女孩长发齐腰,厚重的刘海将两条淡眉实实遮住,在明光的照耀下,原本棕色的眼瞳孔变得透亮晶莹。
这一瞬间,陈佳对这个女孩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好感,在以后的岁月中,也验真了这一刻的磁场相吸。
寂静的空气中,只听得女孩嗫嚅了两声,便紧闭了双唇,将眼皮垂了下去。
教室一度陷入尴尬的氛围。
班主任尬笑了一声,安慰女孩道:“没事的,将名字写在黑板上就好。”
女孩从粉笔盒抽出一根白粉笔,在身后的黑板刷刷写下三个字——李铭依。
“写得很漂亮。”班主任赞扬一句,将目光定在陈佳旁侧的空位上,示意李铭依道,“你就坐那儿吧。”
陈佳立马将腰板挺直,在李明依走到她身旁时,学着电视剧里的出场人物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陈佳,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她伸出手来,露出一个既友好又灿烂的笑容。
李铭依点点头,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嘴角。然后书包中拿出书本,目不转睛地看着讲台。
陈佳尴尬地收回了手,心中吐槽道:“这也太内向了吧。”
“算了,熟了就好。”陈佳心想,也拿出书来,开始认真听讲。
新课第一天,并没有学习什么新知识,有的老师甚至和学生讲闲话讲了半节课。
陈佳发现,李铭依不仅性格内向,简直不苟言笑。
有的老师引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搞得其他同学纷纷哈哈大笑,只有李铭依依旧抿着双唇,两眼怔怔望着讲台。好似这件好笑的事根本就不值得她一笑。
“真是个怪人。”陈佳心想。
一天下来,李铭依如同一个身处荒漠的强者,无视周围的一切,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除上厕所外几乎一直坐在座位上。
其他同学也惮于她高冷的气场,不敢找她搭话。
但陈佳不同,李铭依是她同桌,同桌之间不能如同陌生人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陈佳就将一瓶红枣酸奶放到李铭依桌上,笑着对她道:“不小心多拿了一瓶,给你喝吧。”
李铭依抬眼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
陈佳知道她矜持,撒谎道:“客气啥,这酸奶快过期了,你就帮我分担分担呗。”
见李铭依还在犹豫,她又道:“唉,这酸奶是前几天我逼着我妈买的,趁着有活动一下买了一件。我还和她保证在过期前保证吃完,结果我吃几天就腻了,现在家里还有好几瓶,她要是看到我把酸奶带回家肯定要说我。”
说完做出一副愁眉不展的可怜样。
这一招果然好使,李铭依就像结冰的河流有了解冻的迹象,缓慢地将酸奶放进课桌,对陈佳挤出一个笑脸。
“谢……”李铭依犹如哑巴刚学说话一样张开双唇,半天挤出这一个字。
陈佳耐心等她说下一个谢字,却见李铭依立马闭上嘴巴点了点头,似乎放弃把另一个谢字说出口。
为避免再度尴尬,陈佳连忙眉眼一弯,道:“不用谢,同桌之前就是要互相分享呀。”
“嗯。”李铭依喉咙轻轻发出这个字,又进入无人之境,眼中只有讲台、老师和书本。
陈佳心中叹了一口气,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几天下来,李铭依说出口的字不超过二十个。哪怕是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会。
所以人都觉得她是个哑巴,若不是陈佳听到李铭依口中吐出过珍贵的几个字,怕不是也要这样认为。
好在李铭依虽不愿发声,却愿意交流。
在无法用一两个字回答陈佳的问题时,她就会在纸条上写上要回答的话。
陈佳不理解但尊重,甚至也养成了在李铭依面前将话写在纸条上的习惯。只要有交流她与李铭依之间的相处就能慢慢融洽。
对陈佳来说,李铭依是个极好的同桌。除了有些高冷和不爱说话外,其他的全是优点。
正因为李铭依总是进入无人之境,上课才会格外认真,省去说话的时间也可以多做些笔记。陈佳有事没事就借她的笔记来补充自己遗漏的地方,有时懒得做的家庭作业也会借李铭依来临时抄写。
不仅如此,陈佳整体成绩虽不差,母亲却对她的英语格外严格。由于陈佳母亲在一家与外国人交易的公司上班,因此十分看中学好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偏偏陈佳为人有些懒惰,不愿意用脑子记太多单词。一到听写不会写的时候,她就需要有个答案库出现在她面前。
而李铭依就是一个完美的答案库。她学习刻苦,似乎也十分喜欢英语,每次听写都能全对。
“那个,听写的时候,你能不能把身子侧一侧让我可以看到。”陈佳在纸条上写上这句话,把它移到李铭依眼前。
李铭依写下“好”这个字,将纸条移了回去。
于是,她们就此达成协议,陈佳一遇到不会写的单词就会将眼角往右一瞥。
李铭依也会有意无意的将本子往左移一移,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陈佳靠着李铭依的“帮助”听写也能隔三差五全对。这样,她母亲高兴,她也高兴。
一个月下来,陈佳觉得自己已经与李铭依很熟络了,开始想去探知她的过去。
她在白纸上写下:“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看你读书的时候也没发出声音,是不是喉咙哑了?”
写完眉毛一皱,回忆起李铭依吐出字的时候,声音明明很清脆,根本就没有嘶哑,便连忙把最后半句划掉,改成“喉咙不舒服。”
完毕后,陈佳高兴地将纸条放到李铭依桌上。
李铭依看着白纸上清秀的字迹,记忆不由得回溯至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