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通缉犯 ...
-
“明港区A级通缉犯，孟谈雁。他近五年来没有暴露过任何踪迹，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让警方也无可奈何，只能发布通缉令。不过，近期有监控拍到一可疑身影，形似案发现场周围拍到的图片。”
“信息部这几天案子多，一直连轴转着呢。”
“所以呢？”羽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抽出根细烟放到唇边，单手拢住打火机的焰光。
“请别在室内抽烟。”坐在办公桌前的领导好意提醒。
时间太短，打火机并没有将烟完全点着。只是在烟头留下一小块被火烫出的焦黑。
羽白撇了撇嘴，把没点燃的烟重新放回烟盒。
领导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所以我们决定派你去秘密调查。经多方考虑，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羽白无奈一笑。无父无母，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与他血缘关系相近的人了。“最合适的人选”，言外之意大概就是，你始终只有一个人，就算出任务死在外面，也不用为安抚家属而发愁。说不定，连为他伤心的人都没有。然后慢慢，慢慢的死于遗忘。
羽白向来对自身情况认知十分清楚，不过……
上司似乎看透了他的顾虑，清咳了一声，正色道：“只要这次任务完成，我保证你能顺利晋升，至少是支队长，也可能是更高。”
羽白抬头，深棕色的眸子里透着一点光亮。羽白抬手拖住脸，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
“这个任务，我接了。”
领导点了点头，补充道：“地址稍后会让信息部发给你，还可以在队里调两名同事协同办案，当然，如果你应付不了的话。”
“不用。”羽白一口否决“我自己可以，那些小毛孩只会拖我后腿。”
对方没有回答，算作默认。
羽白起身正了正衣领，转身向门口走去。
手心附上触感冰凉的门把手。
“羽副队。”
“嗯？”羽白闻声转头。
“无论如何，先保证自身安全。”领导满脸沉重。
话落，羽白唇角勾起，落下一句“知道了。”推门离开。
春光和煦，阳光倾洒。办公室里重回一片寂静。
刚一出门，就有同事拿着文件迎上来：“羽副队，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羽白淡淡瞥了眼《实习警名单……》标题处的黑色加粗字体很是显眼。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视线收回：“等我回来再说。”
“哟！这么大权利啊，还不是着急升官。”
Alpha单手插兜迎面走来，面带讥讽的笑：“就你一个人去和歹徒搏斗啊，也不怕死在外面。如果我是你，就乖乖辞职回家，找个alpha嫁了，在家相夫教子过安稳日子，然后把位子让出来，给更合适的人。”
羽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部刚发来了详细地址。他在心里默默规划，并不想搭理面前这个没事找事无理取闹的人。
Alpha见羽白无动于衷，更急了：“Omega本身就没有Alpha这样强健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警察这种职务，omega生下来就应该为国家生育率而努力，早点生出一个成功的Alpha才是你们的人生价值！你们现在，就是在占用属于Alpha的公共资源……”
过激的言论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中。引的几个路过的Omega停驻。
他太吵了，心中的计划完全被打断。羽白微微蹙着眉，伸手，一把抓住他乱晃的胳膊，侧腿利落一踢，而后猛地向前一拽。Alpha只感觉自己视线瞬间模糊，接着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砰！”的一声闷响，一个近乎完美的过肩摔，干脆，利落。
羽白踩住他的肩膀，弯腰，手肘搭在膝盖上，透出一股懒散劲儿。他眯起眼，看着地上躺着的，alpha惊恐的嘴脸。
“你太吵了。”羽白冲对方挑了下眉，无声道：“废物。”踩在对方肩膀处的脚微微用力：“还有，少偷听墙角。”
“啊——”Alpha吃痛叫出声。
羽白在一行人的注目下大步离开，微风掀起了皮衣一角，露出了缠在腰间的棕黑色丝带，阳光下，散发着绸缎特有的光泽。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只只戴过一次的黑色口罩，抬手在路边拦了辆车。
“师傅，明冈区繁新小区。”
汽车缓缓启动，羽白望向窗外，泛着棕的汽车玻璃映出了他的脸。
额前微长的碎发，黑色的口罩，和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听得最多的，就是夸他这双眼睛。
可这双眼，看过太多世俗的肮脏，看过太多血肉模糊的现场，也看到寥寥无几的恩情，与数不清的绝望。以至于，他渐渐对情绪感到无感，也渐渐的，双眼失去了光。
有时候，他甚至想要蒙住双眼，仅凭感官来生活，来工作。
可眼睛对于警察来说，太重要了。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一年半可以过的这么快。——一年半。他用了一年半，从应届毕业生爬到了副支队长。经过了鲜血染红的长河。名利，痛苦，荣誉，黑暗，光鲜亮丽，鲜血淋漓。
他曾经拼了命的工作，拼了命的闯荡，危险任务他第一个申请，长途出差他第一个出发。
他没有家，可以为组织拼尽性命。又或是，他曾经短暂的拥有过，只不过被他弄丢了，连最初的自己，也一并丢了。
所以他在寻找，想再次找到，但仔细想想，就算再次找到了那个人，又能弥补什么呢？说不定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过客，或许对方早已忘记了自己。
以前，他总是向往一个人的生活，把“自由”二字排在人生首位，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别人帮他做任何事。
羽白本来是不想家的，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飘渺了。
直到某次执行任务，他被对方反摁在充满污水的水泥地上，水很凉，很脏……视线模糊。当尖锐的玻璃片抵上他的侧颈，只差一分便刺入动脉的时候——
那一刻，他发觉自己在想念。
拥抱过一瞬间的美好，他记了一辈子。
“小伙，到地方了。”司机师傅见他一直望着玻璃窗，于是好心提醒。
“哦。”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羽白把口罩又往上提了下，始终不想露出他的脸。
遮住了，就当是不存在吧。
下了车，羽白直奔小区服务中心。
最近局里的要紧案子不少，许是信息部那边的工作量太大了，以至于通缉犯的具体照片到现在还没发过来。
也可能是自己动作太快了，总之时间不等人。
他动作迅速的出示警证，然后再小区物业的协助下调取了某时间段的全部监控。
3倍速，屏幕上的每个画面都在快速进展着。咋一看，眼花缭乱。可羽白始终双手插兜，目不转睛的盯着。
物业惊奇的发现，他几乎连眼睛都没怎么眨过，不禁打心底开始佩服起当代的执行警察来。
“停。”羽白冷冷出声。
物业急忙按下暂停键。
“第二排第三个画面，时间调回下午的五点三十六分二十四秒。”他声线很冷，又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势。
物业根据他的指示调到了对应时间。
“播放。”
鼠标键摁下，画面中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停。”
监控停下。
“开0.8倍速，播放。”
画面再次转动，高档且华丽的小区门口，有位戴着深灰色棒球帽，一袭深色外套的人走了出来，但由于监控是自上而下照的，帽子完美挡住了他的脸。
羽白第一直觉是他。
“停。放大。”
画面被放大，像素逐渐模糊。
漫长的33分零25秒，羽白最终锁定了三个楼层。他决定先去所处楼层最低的住户家中。
15楼。他乘上电梯，缓慢的上移着。
密闭空间内镶嵌着的金色花纹如同藤蔓般向外无限蔓延着，在银色反光面上争先恐后留下自身的印记。然后聚焦成一张网，好似只需猎人在不远处轻拽一下绳端，这张网就会一瞬间收紧，包裹，挣扎不开。
羽白偏了下头，不在看向墙壁，而是掏出通讯器，给局里发了条催要犯人具体信息的短信。
那头几乎秒回：收到！马上！
“叮——十五楼到了，祝您生活愉快……”
华丽的走廊，墙壁依旧被金黄色丝线勾勒着。
羽白抬眼看了下门牌号：1501。
门铃被摁响，高档的防盗门打开瞬间，他与这间屋子的主人对上了视线。
措不及防，羽白举起警证的手都顿了顿。
届时，金线仿佛从墙壁上脱落，无数根丝线一同涌向他，缠住他，紧紧裹住，勒的人喘不上气。
面前的人，玫金色镜框后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无数次想念，面前的身影与曾经无数个梦境重合。模糊不清，他无法确定。面前，究竟是现实还是幻想……
短暂的对视，直到羽白再也使不上力气。他被拉进一处漩涡，直面回忆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通缉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