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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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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沈珏想到什么,放肆地嘲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要问你对男人是什么感觉吧。”
虽然只共处一室了一个晚上,沈珏却莫名地觉得裴宁渝这人可能真对男人有什么异样的感情倾向,否则她怎么能接二连三地做出这些类似于同性间蓄意勾引的事。
裴宁渝笑了下,他直接坐到沈珏身旁的位置上,沈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裴宁渝看着蹿到对面位置的沈珏,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他语速缓慢地说:“当然,毕竟我觉得你这人真有点儿…..特别。”
裴宁渝将话语间的暧昧不清拿捏得刚刚好,他看向沈珏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发生了些许变化,像是由衷得欣赏沈珏身上的某些特点,可欣赏之中又夹杂了些渴望色彩,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渴望沈珏身上的特点,还是渴望…..沈珏这个人。
沈珏可不认为他身上有什么特点能让裴宁渝露出这种表情。裴宁渝分明就是在恶心他。
沈珏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他低声咒骂了句,便甩出来句:“不问了,你的血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死不了。”
他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连再看裴宁渝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可沈珏能无比清楚地感知到裴宁渝落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
裴宁渝紧盯着他的背影,倏地说了句:“是的,我也舍不得让你死。”
沈珏接触过基佬,但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没脸没皮、还直接把他当成目标的基佬。
太恶心了。
沈珏摔门而出。
裴宁渝最在原位良久,视线始终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笑了起来,且笑声却来越大,最后他的肩膀都随着笑而颤动了起来。
待他的笑声停止后,整个房间陷入压抑的死寂之中,裴宁渝抬起眼皮盯着大片白色的墙壁,仿佛那处存在着一面旁人看不见的镜子,他正在以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审视着自己。
裴宁渝很久没感觉这么自在过了。
没有旁人的恶意凝视,没有规则的严格限制,更没有无用的灵魂同他争抢躯体,他只有他自己。
自在,却也孤独。
……..
沈珏也不知道帕德丽和帕卡究竟住在哪个方向,他随便挑了条路顺着走,走到荒无人烟的区域才彻底停下脚步。
他四周环顾了圈,便直接坐到布满灰尘的荒地上,坐了会儿又觉得不舒服,干脆把隔壁垫在脑袋后面躺了下去。
天尚且亮着,烈阳刺眼,他半眯着眼睛,将视线随意地落在天空中某块无云的位置。
他很久没这么自在过了。
没有生意来往,没有人际关系,没有需要尽心尽力打点好的一切,甚至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界的空地,以及徐徐吹过的微风。
其实沈珏想要的东西并不多,活下去、吃饱饭就够了,可后来顾客多了,名声也打出去了,他反倒越来越停不下来了。
好不容易要停了,却又被抓到了监管局,就好像老天爷看不得他享福,强制要求他必须走进漩涡中,必须参与令人身心俱疲的一切,将自己完全榨干后再轻飘飘地死去。
沈珏觉得还差点儿什么,用异能变出来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瞬间觉得完美了,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用异能变狗尾巴这种机关枪打蚊子的事儿很少有人愿意做,但沈珏前半生一直在做。
因为他很看重小细节,很多事情哪怕只差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也会让他觉得完成度跟零没区别。
因此哪怕他嘴上说不问了,心底还是像插了根狗尾巴草似得搔痒无比。
身上有秘密的人很多,毕竟没秘密就代表着这个人死板老实、思想逼仄,可大多数人的秘密都只在沈珏面前轻轻飘过,他可能还没打起精神去扫一眼呢,这件事儿就彻底过去了。按照他那懒惰的性格自然就不想继续深挖了。
可裴宁渝的秘密就像个反复出现的黑匣子,它有时藏匿在黑暗之中,摸得到却看不见,所以只能触碰到最外层的一角;有时却袒露在阳光下,摸得见看得到,却让人读不懂它谜面之下的更深含义。
沈珏的兴趣被反复勾起,心尖尖也被反复摩挲,琢磨这件事几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真让他彻底抛之脑后,很难。
沈珏在心底将目前所知晓的信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又在裴宁渝的名字后面画上鲜红色的叉和问号。
这人让人想触碰,又不得不远离。
难搞啊。
沈珏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是被吵醒的。
不远处有一片不知在何时开始工作的搜寻探针,探针有规律的震动着,通过声波不断探测着地底是否含有海核。且随着震动,探针也会小幅度地移动起来,以一种恰到好处的速度进行全面的搜寻。
探针表面闪烁着耀眼银光,折射着来自天际的月光,以此来补充自身运转工作的能量。
沈珏倏地意识到了什么——
天黑了。
可他现在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刺骨含义,如今的温度明显比他刚抵达这个低等星时的温度还要高,这完全不可能冻死人。
那个商贩在说谎。
沈珏坐起身,困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对商人很了解,这类人在说谎时会为了增加自己谎言的真实性而不断补充附加解释,但却不会为此而过度地损失自己的利益。
倘若商贩不将房租给他,他确实可以随便挑个空房撬进去,可商贩明显不认为他能做出这种事,否则他对他的态度应该是更圆滑一些的。
所以如果他租不到房,半夜被冻得濒临死亡界限,肯定会不管不顾地去找商贩,毕竟人在临近死亡边界时永远会下意识地寻找先前早已将这种情况摊在自己面前的人。
所以无论商贩最后报什么价格,沈珏都会租房,而且那群商贩其实是利益共得者,他们共同垄断了低等星那片区域的楼房。
无论如何,商贩都不会说谎。
沈珏谨慎仔细地观察四周,忧心这其实是因为自己喝了裴宁渝的血液而造成的幻想。
沈珏甚至利用异能对自己的精神状态进行了检测,可所得结果是,他体内能致幻的物质含量极低,所造成的幻觉最多也不过是花眼重影的程度,尚不足以达到如此逼真庞大的效果。
突然,沈珏捕捉到了一处细节。
他紧盯着天际南侧某一块区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就是他睡着之前所发现的无云区域,颜色湛蓝无比,而此刻,那处就像是块被声波缓慢震碎的玻璃,正在蔓延着不易察觉的细纹大网,可很快细纹便停止了蔓延。
它似乎被看不见的结界给圈住了,无法继续延伸,只能被束缚在一块椭圆形的区域内,随之实现拉长,细纹慢慢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像是沈珏眼花后的错觉。
他极有耐心地坐在原地,始终仰着脑袋紧盯那处,在二十分钟后,细纹又出现了。
细纹彻底蔓延开的时间也是二十分钟。
蔓延,消失,蔓延。
如此反复的现象一直在重现。
这个世界似乎是假的。
不,它就是假的。
原本只是稍有些怀疑的事情彻底被认证了。
这就是个虚假的世界。
沈珏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再次陷入思索之中。
他该如何从虚假世界中破局呢?
很简单,自杀或者寻找虚假世界的薄弱点进行攻击。
可前者太疼,后者太浪费时间。
沈珏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
裴宁渝像具死尸般躺在沈珏的床上,这张床上沾满了沈珏的气味,不是身体上沾附的气味,而是独属于他身体里血液的味道。
这种特殊的味道让裴宁渝深深着迷,他如同被血液激起原始冲动的丧尸般,眼底透着的那抹红色纯得发亮,齿尖似乎也变得尖锐了些,在他唇齿开合之间,齿尖在他的嘴唇上划出一道血痕,一瞬间,裴宁渝脸上的表情转变为深深的厌恶。
他血液的臭味又出现了。
裴宁渝厌恶自己的血液,厌恶自己的身体,甚至厌恶自己这整个人,他曾经恨不得自杀死去,只为抛却自己所厌恶的一切,可根本没用,他死不掉。
他的出生就是罪孽的交合,他注定要背负罪孽受刑一生。这是埋在骨头里的锈渍,像无形的铁钉反复锤锥他的躯壳。
裴宁渝紧紧抓着被褥一角,将脸埋进去,蜷缩双腿,弯折脊背,化作床榻中央的漩涡。
他太想抛弃跟随他的一切了。
他想要新生,他正在靠近新生。
快了,快了。
“叩叩叩——”
敲门声骤然响起。
裴宁渝一动不动。
“裴监管?”外头传来言兆的声音。
裴宁渝睁开了眼睛。
过了几分钟,裴宁渝才松开被褥,下了床,他不紧不慢地走向房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着他的靠近,敲门声也越来越剧烈,最后甚至直接演变成了捶门。
“裴监——”房门被拉开,渐渐拓宽的门缝中出现了裴宁渝冷漠的眼睛。
“言兆”也住了嘴。
沈珏瞧着裴宁渝那棺材脸,心底感叹了句,千人千面,裴宁渝一人就有十万面,脸皮多得嘞,说变就变。
沈珏学着言兆的神态,抿抿唇,故作严肃地沉默了几秒,才一字一顿道:“裴监管,昨晚的事…..”
他的话就这么停了,似乎将昨晚的事直接说出来就是脏了自己的嘴,紧皱着眉头,等待着裴宁渝听懂他的暗示。
没错,这就是沈珏想到的好办法。
幻境因裴宁渝而起,只要再杀他一次,他肯定就能出去了。但沈珏并非莽夫,他讲求战术。
于是,沈珏准备来一出敲诈。
反正言兆已经消失,估计也不会出面来拆穿他。
裴宁渝觑着眼前的“言兆”,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等再次抬起眼时,裴宁渝眼底的情绪变了变,转变成了一种错愕惊恐。
裴宁渝说:“我不是已经答应你将你送出监管局了吗,你也答应我会忘记昨晚的事,你现在要出尔反尔?”
沈珏一听,言兆这小子还背着他跟裴宁渝有了某种交易?
靠啊恶俗。
沈珏勉强控制住表情,原本想要先恶心裴宁渝几句再发动攻击的想法也变了,他开始下意识地探昨晚的事:“没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我看见沈珏离开了,我担心…..”
依旧话只说一半。
“你不用担心。”裴宁渝松了口气,笑着说:“我很快就会把他找回来的,你说的果然没错,他就是基佬,只不过自己还没发现,所以习惯表现出排斥而已。”
沈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