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囚禁 浸透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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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本就脆弱，在绝境与诱惑面前，善恶从来都不堪一击。
越青绝立在废墟后方高耸的排烟管上，居高临下，漠然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包围圈缩紧，空霁被逼至绝境，周身异能毫无保留的疯狂奔涌而出。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将敌人化作细碎的黑灰，反而精准地消解皮肉肌理，减少异能消耗。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温热黏腻的鲜血铺天盖地落下，尽数泼洒在他身上，浸透发丝，染透眉眼，裹覆他绷紧的脊背。
身为S级异能者，空霁全力爆发之下，白夜派出的一众异能者接连失去战力。
他单膝重重砸在残破的碎石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纵然此刻他浑身染血、颇为狼狈，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冷冽地锁定自己面前的敌人，戒备分毫未松。
一时间全场陷入僵持，剩余的人忌惮他的杀伤力，没人再敢贸然上前。
越青绝的目光缓缓偏移，越过对峙的人群，精准落在队伍后方的佳思与卢宏身上。
隐匿与瞬移。
空霁对白夜所有人皆严防死守，戒备至极。
可佳思是与他数次共死的队友，哪怕理智早已察觉对方异动，身体根深蒂固的信任，依旧没能拉起万全警惕。
不过转瞬的空隙，一丝细微的刺痛便刺破颈侧肌肤。
空霁几乎在刹那间催动异能消解袭来的针管，可针管内的药剂早已顺着肌理渗入血脉，悄然蔓延开来。
他的力气在缓缓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昏迷前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佳思泪流满面的脸。
白夜众人迅速围上，拿出特制禁锢锁链，锁死他的四肢关节，全程避开任何直接接触，忌惮他残留的异能反噬。
冰冷的拖拽力落在身上，空霁被人强行架起，拖离这片血色废墟。
越青绝静静伫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没有上前，没有阻拦，任由这场背叛如期上演。
任由命运循着既定的轨迹前进，任由空霁坠入早已注定的牢笼。
白夜会将他囚禁在深埋地底的秘密实验室，整整三个月，与世隔绝，暗无天日。
日复一日的人体实验，无休止的抽血榨取、割裂皮肉、取用血肉制作血清与药剂，被当成一件不会损毁的实验耗材，受尽折磨，在痛苦与绝望中反复煎熬。
每当他体力透支、血肉溃烂、濒临死亡之际，白夜便会暂时停手，静待他凭借自身强悍的自愈能力，无意识重构血肉、修复伤势，等他勉强恢复，再开启新一轮的实验。
三个月时间，足以让她彻底夺走空霁的一切。
——这，正是越青绝一直在等的契机。
她要取代他在小队里的身份与地位，瓦解所有人对他的依赖与信任；
抹去他的价值，碾碎他坚守的善意与信念；
接手他背负的责任与使命，割裂他所有的羁绊；
彻底取代这位气运之子存在的意义，将他拥有的一切，尽数握在自己掌中。
而这一切都是空霁原定的命运轨迹，她只不过是从中窥得了可以行动的良机。
白夜撤走后，这片废墟再次恢复了平静。
越青绝收敛眼底的冷意，从高处跃下，独自折返回城内。
旅馆内，陈周、柳条与米厉已焦灼等候多时。
离约定汇合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空霁、越青绝与佳思三人却迟迟未归，杳无音讯。
“不能再干等着了。”
米厉猛地起身，语气冷硬紧绷：“在这死等没有意义，再耗下去只会坐以待毙，必须出去打探消息。”
柳条双手紧紧搓在一起，心慌意乱，迟疑着开口：“可是队长让我们按时在旅馆集合，不许私自行动……”
“队长人呢？！”米厉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三个人凭空消失，一定是出事了！！”
两人争执拉扯的间隙，陈周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快步踏了出去。
米厉与柳条不再犹豫，紧随其后一同出门。
晚上的沧海基地不像白天那样太平。
僻静街巷藏满暗流，墙角暗处时不时压抑着闷哼与呻吟，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顺着晚风飘散，无处不在的危险蛰伏在每一处阴影里，却也更容易打探到外界流传的隐秘消息。
三人连夜奔走，穿梭在大街小巷，四处打听、四处探寻。
直到天色将亮，晨曦尚未刺破夜幕，一则足以撼动整个基地的消息，如同惊雷般飞速蔓延，传遍大街小巷——
白夜成功突破技术壁垒，即将研制出S级免疫疫苗，能够将末期感染者救回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稳固畸变。
空霁的下落，不言而喻。
深夜，城郊废弃工业园区一片死寂荒芜。
陈周三人借着浓重夜色遮掩身形，蜷缩在外围的小树林里，屏息凝神，盯着不远处残破的废墟。
“真……真的确定，队长就是在这里被抓走的吗？”柳条声音发颤，压着心底的恐惧小声询问。
米厉目光锐利地梭巡着，“不确定，但这里是白夜的据点。”
陈周咬着牙道：“先过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她催动自身异能，一层细碎的枝叶与杂草悄然覆盖在三人周身，形成一层简陋的伪装，勉强掩盖身形气息。
而地面上残留的大片干涸血迹、激烈打斗留下的破损墙体与碎片，惨烈的痕迹清晰印证了一场恶战，看得几人心头狠狠一揪。
陈周眼圈霎时红了：“老师……”
“别耽误时间。”米厉强行压下心头酸涩，脚步不停，语气冷沉，“先搜查线索，再想办法。”
然而几人还未走出几步，周遭阴影骤然涌动。
无数戴着白棘花纹面罩的武装人员，从断墙、厂房、密林各处骤然合围而出，凛冽的杀气层层笼罩而来，显然早已在此埋伏等候。
人群正前方，一名身形高挑的黑袍女人缓步走出，目光淡漠扫过惊慌失措的三人，语气凉薄又戏谑：“钓到小老鼠了，不知道大鱼什么时候来呢……”
陈周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
“少装模作样！”她强压恐惧，褪去伪装，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把我们队长交出来！你们凭什么抓他！”
黑袍女声低低轻笑：“我们只是在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取更多人的生机罢了。”
她摆明了不把眼前三人放在眼里，随意抬手。
“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冲突瞬间爆发。陈周率先催动异能主动反击，柳条与米厉立刻跟上，三人拼死抵抗。
放眼望去，白夜人手密密麻麻，数量完全碾压，队伍之中大半都是久经厮杀的A级异能者，战力悬殊。
几人纵使拼尽全力，也只能步步后退，根本无法冲破封锁。
在密集的攻势下，体力急速透支，伤口不断增加，衣衫被鲜血浸透，三人渐渐体力不支，濒临绝境。
就在她们即将力竭倒地、彻底被围剿的危急关头，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骤然降临，瞬间将全场白夜成员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周猛地抬头，眼底瞬间迸出光亮，失声大喊：“青绝姐！”
夜色尽头，越青绝缓步从黑暗中走出，周身气场冷沉，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不耐，冷冷看向狼狈不堪的三人。
陈周踉跄着撑住地面，看见她的瞬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又急切：“老师被白夜抓走了！青绝姐，快救救老师！”
越青绝唇瓣微抿，正要开口回应，黑袍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大鱼来了，动手！”
包围圈外，陡然多出数人。
这批人气息沉敛深邃，压迫感截然不同，全数蛰伏在此，只为专门等候她的到来。
陈周等人狼狈瘫坐在碎石地上，浑身带伤，无力反抗，却无人在意。所有枪口与杀招，尽数调转，齐齐朝着孤身一人的越青绝疯狂袭去。
越青绝抬眼，与黑袍女人遥遥对视，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是不是以为，前两天的行尸潮，已经把我的异能耗空了，嗯？”
话音落，她指尖微动，排山倒海的压迫力自周身溢出，将迎面扑来的一众敌人强行禁锢在原地。
随后，她转瞬便闪至陈周三人身侧，不带丝毫停顿，力量一卷，四人的身影瞬间在层层夜色中彻底消散。
黑袍女人伫立原地，面色冷凝，眼底翻涌着惊疑与沉怒，盯着几人消失的方向，满心忌惮。
沧海基地之外，荒野夜风凛冽，寒雾弥漫。
几人重重摔落在荒草地之上，剧烈的拉扯与伤势瞬间爆发。
“咳咳……咳……”
陈周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口淤血猛地咳出，浑身脱力，直直瘫软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柳条强撑着起身，脸色惨白，茫然四顾：“青绝姐……这里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
越青绝神色淡漠，扫过狼狈不堪的三人：“不逃等死吗？3个S级异能者和9个A级异能者，你们能活着出来都算命大。”
陈周愣愣地看着她：“那，我们不救老师了吗？”
越青绝沉默片刻，夜色勾勒出她冷淡的眉眼，却叫陈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救不出来。”
“白夜盘踞沧海基地多年，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想要硬闯只会白白送死。”
两行滚烫泪水骤然从陈周脸颊滑落：“那老师……怎么办……”
越青绝没有回答。
晚风萧瑟，荒野死寂。
四人无人再言，满心只剩压抑、无力与沉甸甸的绝望。
而地底的囚牢之中，属于空霁的漫长折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囚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