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背叛 压抑的啜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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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周遭杂乱的闲谈，米厉忽然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嫌恶与不屑。
“简直是在放屁！这群人到底还有没有脑子？”
陈周跟着低声附和，语气里满是讥讽：“他们以为是吃唐僧肉呢，还活死人肉白骨，怎么不说吃了能成仙呢？”
“这也太离谱了……”柳条小声嗫嚅，不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前方的空霁身上，心头隐隐发慌，“我怎么觉得，白夜是冲着队长来的？”
空霁心底沉沉，揣着几分不安，却并未过度慌乱。
早在白夜利用祁笑的遗体设局围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对这个阴冷诡秘的组织万分戒备。加之前天那场诡异失控的尸潮，他很清楚，对方的手段远比想象中阴狠。
他收敛神色，抬手将脸上的面罩向上拢了拢，沉声道：“先去找个地方落脚。”
说完，他在路边招揽客人的孩童里，随意叫住了一个，用一包压缩饼干换来对方的引路。
小孩经验老到，显然已经做过许多次这样的活计，一路仔仔细细给他们讲解，空霁等人也时不时问些问题。
队伍末尾，佳思始终垂着头，独自落在人群之后。
原本走在她前面的卢宏刻意放慢脚步，渐渐落后，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视线不经意相撞，短暂交汇又错开。
越青绝始终沉默。
自从进入沧海基地开始，她便没再开口，周身气场沉郁，明显心绪不虞。
“检测到您的情绪起伏异常，是否需要为您开启感知屏蔽功能？”62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越青绝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在意识里淡淡回绝。
悬浮在半空、唯有她能看见的光球微微晃动，好奇地问：“执行官大人，我们还是什么也不做吗？”
62很是困惑。
明明宿主一路以来屡次插手细节、改动轨迹，可纵观大局，主线的走向并未偏离半分。
它实在想不明白，宿主究竟在等待什么，又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干预。
越青绝沉默片刻，忽然抛出一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62，空霁，真的是天命气运之子？”
她脑海中不断复盘原时间线的种种过往，再对照一路亲眼所见的一切，满心费解。
气运之子是什么？
是世界法则选定的天选主角，生来便立于世界中心，手握天赋与机缘，受命运偏爱庇佑，是撑起一方世界的核心支柱。
可空霁的遭遇，从头到尾都与之相悖。
他身负顶级S级解构异能，手握末世最稀缺的免疫者体质，本该是得天独厚、被世界偏爱的宠儿。
可现实却是满盘疮痍。
年少痛失双亲，孤身无依，在末世降临后，也并未肆意痛快；苦难接踵而至，并肩的队友惨死，信赖的同伴背叛，一次次被抓捕、被利用、被折磨、被肆意残害。
他满身伤痕，哪怕最后成为救世主，也未免失去太多。
哪有这样的气运之子？天道的光环去哪儿了？
62立刻给出笃定答复：“没错的！主系统数据不会出错，空霁确实是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
越青绝垂眸沉吟，“我记得任务资料里，他的灵魂崩坏，是从第三个小世界开始的？”
“不是的！”62连忙纠正，“数据监测显示，空霁的灵魂裂痕，在第一个世界就埋下了隐患，只是逐步加重、不断恶化。虽说这个末世世界最终会迎来救赎，但我们执行任务必须追溯源头，从第一个世界着手修正。”
纵然意识里一直在和62交谈，越青绝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异样，步履从容跟着引路的小孩前行，连对方随口介绍的街巷布局、基地规矩，都一字不落收进耳中。
良久，她冷静下令：“62，调取这个小世界的底层规则代码，查清楚，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真正救世条件是什么。”
她一直隐隐怀疑，空霁救世的条件未免太过恶劣。
62瞬间卡顿：“执行官大人……私自查阅世界底层代码，属于严重违纪……”
“以往的小动作，你都能避开主系统排查，不是吗？”越青绝不容置喙道，“去查，尽快把结果给我。”
一人一球私下违规操作早已不是第一次。62犹豫不过两秒，便立刻隐秘启动权限，暗中调取数据。
越青绝则凝神细细回想任务初始资料、原时间线的所有关键事件，一点点梳理线索，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不多时，小孩将他们带到一处收费高昂的临时旅馆，接过酬劳后，千恩万谢地匆匆离开。
狭小的房间勉强挤下六人，空霁迅速做出安排，让众人分头外出打探情报，三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切忌打草惊蛇。
越青绝漫不经心应声附和，待众人分头行动、房间清空，她独自走出旅店，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巷之中。
“查到了！”62的机械音响起，语气兴奋，“执行官大人，我立刻将资料同步给您！”
海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越青绝快速浏览，一目十行，看完之后，面色骤然沉冷，周身寒意陡增。
“另外，实时定位显示，佳思和卢宏离开旅馆后短暂分开，很快又私下碰面，现在一同往人流密集的方向去了，看着不像是单纯打探消息。宿主，需要出手阻拦吗？”
越青绝勉力压制，但仍是心头郁结，火气翻涌，阴郁的情绪隐隐浮于眉眼。
沿路行人敏锐察觉到她身上的冷冽气场，纷纷下意识绕道避让，不敢靠近。
“不用。”
她吐出两个冰冷生硬的字。
像空霁这样过分仁慈、不懂设防的蠢货，活该吃一次刻骨的教训，认清人性的险恶。
她阻拦什么？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戾气，转身缓步离开街巷。
暗处的暗流涌动，人心的步步算计，空霁对此一无所知。
三小时后，众人按照约定的时间，陆续返回旅店汇合。
佳思与卢宏回来得最晚，推门而入时，两人神色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柳条递过去两杯温水，随口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佳思低头抿了一口温水：“没什么，半路碰到了，随口聊了几句。”
“没事就好，坐下吧。”空霁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眉头紧锁，切入正题，“都说说，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米厉指尖轻叩桌面，神情凝重严肃：“白夜的势力远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庞大，在沧海基地扎根极深，盘根错节，势力渗透各个角落。想要正面抗衡，几乎没有半点胜算。”
“我还打听出，白夜在城内藏着一座秘密实验室。城里人人心照不宣，只要是被他们抓捕的免疫者，最终都会被押送到那里。”陈周心情沉重。
柳条正准备说话，卢宏却忽然出声打断：“抱歉，我要先离开了。我姐姐还在城外等我，既然现在白夜的消息已经拿到了，我也没有再和你们待在一起的必要。”
空霁微微一怔，缓缓点头应允：“好，一路保重。”
越青绝静静望着卢宏离去的背影，眸色幽深。
几人又低声商议许久，权衡利弊，最终放弃硬碰硬的想法，决定入夜后悄悄潜入白夜的秘密实验室，先暗中探查虚实。
自打进城起，越青绝始终冷淡疏离，一语不发。空霁心中隐隐觉得奇怪，本想趁众人出门时单独找她聊聊。
可还未等他开口，佳思便主动走上前，声音轻弱：“队长，我能单独和你聊几句吗？”
空霁脚步一顿，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温和颔首：“可以，你想说什么？”
他心中大致猜到缘由，轻叹口气：“如果是为了之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佳思，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会……突然有那种想法？”
佳思抬眸，望向他温和包容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痛苦与偏执，低声开口：“你明明知道答案的。”
“是因为祁笑，对吗？”空霁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一路奔波，就是为了替祁笑复仇。别忘记初衷，好好活下去，才有机会为他讨回公道。”
“队长，”佳思定定看着他，语气沉沉，“我今天打探消息时发现，沧海基地很多人都对白夜心存感激，近乎推崇。白夜的药救了很多人，如果我们找机会捣毁白夜，无数感染者都会失去生还的希望，慢慢异变死去。”
空霁眉头骤然拧紧，神色沉了下来：“那些感染者不该死，难道无辜的免疫者就该死吗？佳思，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佳思抿紧双唇，轻轻摇头，神色晦暗不明，不再开口。
空霁无奈，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柔声安抚：“别被流言影响。没有任何人该死，那些惨死在白夜手里的免疫者，和所有人一样，都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
是啊……祁笑也想活下去的。
佳思低着脑袋，大颗的泪珠从眼底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压抑的啜泣缓缓溢出唇间。
空霁愣了愣，于心不忍，上前一步，动作生涩又笨拙地抬手抱住她，轻声宽慰：“我们一定会为祁笑报仇。你别胡思乱想，下午就先在房间休息，好吗？”
佳思没有回应，仍旧啜泣着。
空霁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放在桌上，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佳思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痛苦与悲凉。
她不想为祁笑报仇，她只希望祁笑可以活过来。
离开旅店后，空霁独自走上街头，继续打探白夜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沧海基地幅员辽阔，规模远超和平基地数十倍，街巷纵横，人流繁杂。一下午辗转奔走，他始终没有撞见余烬小队的其他人。
心头记挂着越青绝的状态，天色刚擦黑，还没到约定时间，他便提前折返，想找越青绝谈一谈。
刚走到旅店附近的路口，佳思突然从街角窜出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神色焦灼，语气急促。
“队长！刚刚卢宏回来找我们，说他发现了白夜私下交易药剂的隐秘据点，让我们去找他汇合！”
空霁面色一凛，瞬间绷紧神经，顺着她的力道转身：“青绝她们呢？还没回来吗？”
“都还没回来。”佳思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语速极快，“我一下午都待在房间里没出门，卢宏送完消息就回去盯着了，我立马出来找你们。”
空霁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并肩许久的队友，没有半分疑心，顺着她指引的方向快步前行。
两人脚步匆匆，一路远离城区，直奔城郊废弃的工业废墟。
这里荒无人烟，断壁残垣交错林立，破败的厂房遮挡视线，四下死寂异常。
没看见卢宏，也没看见其他人。
“佳思，怎么没……”空霁话没说完，忽然觉察不对。
刺骨的危机感骤然席卷全身，汗毛倒竖。他神色骤变，猛地后退，厉声喝道：“佳思！”
话音刚落，大批蒙着绣有白棘花面罩的武装人员从废墟各处合围而出。他们装备精良，进退有度，显然早已在此埋伏等候。
空霁浑身冰凉，目光缓缓落在佳思身上，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难以置信的寒凉与心碎。
佳思避开他的视线，泪水不断坠落，声音僵硬而偏执，字字带着自我欺骗的麻木：“我只是……想让祁笑活着。”
白夜需要免疫者，需要空霁。他们只会囚禁利用，不会轻易下杀手……只要交出空霁，就能让祁笑活过来，这是双赢的局面……
她一遍遍自我催眠，用执念蒙蔽理智。
废墟深处，卢宏缓步走出，静静站在佳思身后。
空霁双目泛红，双拳死死攥紧，掌心溢出鲜血，身躯控制不住地颤动。
白夜众人沉默围拢，一步步收紧包围圈，蓄势待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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