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侣是修仙界暴君》独步星星

29、菩萨垂泪

　　徐笑雪那声“跑”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他本人已经翻墙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李小明和金多多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心脏还在为刚才那声突如其来的门响和徐笑雪的过激反应而狂跳。

　　就在金多多快要哭出来，李小明也准备硬着头皮去查看门外情况时——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身穿深紫色道袍、面容威严、须发皆有些凌乱的老者，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如同炸雷般在小小的院落里响起：

　　“徐笑雪！你个死小子！又给老子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了？！差点惹出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来者正是徐笑雪的父亲，衍山派八大长老之一的符箓长老！

　　他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急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怒火。他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院内，却没看到自家那个混世魔王的身影，只看到石桌旁站着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的李小明和金多多。

　　符箓长老的目光首先落在李小明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对于李小明这个弟子，他原本是有些印象的。入门时闹出过动静，资质是差了点（五灵根），但那股拼命的狠劲和韧性，他是看在眼里的。在收徒大典前，他甚至也曾动过念头，觉得此子心性不错，若能沉下心来钻研符箓一道，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可偏偏……此子摇身一变，成了那位上仙亲口宣布的“道侣”！

　　这个身份，太重了！重到连他这位符箓长老，都感到棘手和……忌惮。

　　此刻，看到李小明出现在自己儿子的院子里，联想到刚才那股隐约触及宗门禁忌的微弱波动（很可能是议论上仙往事触动了某种警示），符箓长老心里是又气又无奈。

　　气的是自家小子口无遮拦，什么秘闻都敢往外抖搂，还偏偏抖搂给这位最敏感的人物听！这要是触怒了上仙，整个符箓一脉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无奈的是，面对李小明，他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连重话都不敢说。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是“道侣”？

　　就在符箓长老脸色变幻，不知该如何发作之际，李小明却主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明显已经吓傻了的金多多挡在了身后，语气诚恳地说道：

　　“长老息怒。此事与徐师兄和金师弟无关，是弟子……是弟子心中有些疑惑，缠着徐师兄问了些不该问的话。若有任何过错，皆由弟子一力承担，请长老切勿责怪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修为不符的沉稳。

　　符箓长老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李小明一眼。这小子，倒是有点担当，没有在关键时刻把朋友推出去顶罪。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他心中的火气，因李小明的主动揽责和这份维护朋友的态度，消散了几分。再想到他五灵根的资质和之前的努力，那份因身份带来的隔阂感也淡了些。

　　符箓长老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告诫。他看着李小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师侄……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对你，对他们，”他指了指后院墙的方向（暗示徐笑雪），“都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那位的心思，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符箓长老不再多言，又瞪了空荡荡的后院墙一眼，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溜之大吉的儿子，然后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小院，还顺手把被撞开的院门给带上了。

　　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金多多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拍着胸口道：“吓、吓死我了……李兄，多谢你啊！”

　　李小明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符箓长老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他明白，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不再只关乎他自己。他的好奇心，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而那位神明般的上仙，她的过往，她的心思，确实不是他现在能够触碰的。

　　变强的道路，除了提升实力，或许还要学会……谨言慎行。

　　***

　　符箓长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院内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金多多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我的天，吓死我了……李兄，刚才真是多亏了你！”

　　李小明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是我连累你们了。若不是我问那些不该问的，也不会惹得长老动怒。你没吓到吧？”

　　“没事没事！”金多多连忙摆手，胖脸上挤出笑容，“就是有点腿软……嘿嘿，李兄你够义气！刚才挡在我前面，太够意思了！”

　　他看向李小明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亲近和信赖。患难见真情，李小明刚才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的举动，让他觉得这个朋友没白交。

　　两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离开这个小院。毕竟，谁知道符箓长老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或者那位上仙会不会因为刚才的议论而降下什么惩罚？此地不宜久留。

　　推开院门，夕阳的余晖已经变得暗淡，天边只残留着一抹瑰丽的紫红。衍山派内，晚课钟声悠扬响起，远处有弟子御剑飞过的流光。

　　就在他们迈出院门，准备各自返回住处时，李小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株苍劲的古松下，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弟子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面容精致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宁静，正是那位神秘的天才少年——莲寂。

　　他似乎只是恰好路过，又或者……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李小明的目光与他对上的一刹那，心头猛地一跳。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在莲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短暂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好奇，不是探究，也不是平日的淡漠。

　　那是一种……心疼？

　　如同菩萨低眉，看到众生疾苦时，流露出的那一抹悲悯与不忍。

　　这情绪闪过得太快，快到李小明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当他再想仔细看时，莲寂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深不见底，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涟漪从未出现过。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李小明身上，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连一丝气息的波动都没有。

　　金多多也看到了莲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李小明说：“李兄，是莲寂师兄……他怎么在这儿？”

　　李小明摇了摇头，心中同样充满疑惑。莲寂的出现，总是那么突兀又……恰到好处。之前在练武场指点他剑法，在鬼市边缘替他化解禁制，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他尝试着对莲寂露出一个友善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微笑。

　　然而，莲寂只是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他便转过身，白衣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悄无声息地沿着青石小径离去，很快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

　　李小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更浓了。

　　这位身世成谜、天赋绝伦、性格孤僻的少年，似乎总是在他需要帮助或者处境艰难的时候出现，给予最关键的帮助或……某种无声的注视。那转瞬即逝的“心疼”，更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到底是谁？他为何要这样做？他与梓寒上仙，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谜团，如同夜色般笼罩下来。

　　“李兄，走吧？”金多多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嗯，走吧。”李小明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惑，与金多多道别，朝着紫微峰的方向走去。

　　回月宫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不仅仅是因为身份的枷锁，还因为身边出现的这些谜一样的人物，以及那位神明般上仙背后，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过往。

　　他的修仙之路，注定不会平静。而莲寂那无声的注视，或许，也只是这巨大谜局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