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剧本后我成了幕后黑手》十三境

9、折翼之辱 世子是想穿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一缕极淡的异香，带着甜腻的气息，轻轻拂过谢桉的鼻息。

　　他在睡梦中眉心微蹙，睫毛颤了颤，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清明，可那强行拖拽意识的力量绵密而蛮横，他终究抵不过，眉心缓缓松开，呼吸渐渐沉了下去，陷入更深的昏迷。

　　客栈上房内，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裴观野立在榻前，将一套用料考究、剪裁极其贴身的绯色舞裙缓缓展开，铺在榻边。

　　那裙子并非寻常勾栏艳俗之物，绯色绸缎为底，银线暗绣繁复缠枝莲纹，广袖束腰，裙摆散开如流云铺地，典雅庄重。

　　然而，当这华服穿在当朝世子、一个男子身上，便是精心设计、极致入骨的折辱。

　　裴观野俯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十足专注，亲手一件件褪去谢桉原本的寝衣，再为他换上这身绯裙。

　　衣料滑过肌肤，指尖偶尔划过温热的皮肤，引得他自己呼吸微窒，手上的动作便慢了一拍，随即又稳住。

　　当最后一条丝带系好，裴观野退开一步。烛光下，他竟愣在了原地。

　　绯色衬得谢桉昏迷中毫无防备的脸庞愈发白皙剔透，几乎晃眼。

　　贴身的剪裁清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少年韧劲的腰线，广袖与散开的裙摆弱化了男性的刚硬，平添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模糊了性别界限，像某种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偏偏落在了他面前。

　　裴观野看着他，昏暗烛光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交替灼烧着他的思绪。

　　一面是谢桉被他囚于偏殿床榻，敛去锋芒，不得不屈身示弱，乌发贴着绯红的脸颊，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怒与屈；

　　一面是今日校场上，他挽弓搭箭，衣袂翻飞，箭出如流星，满是飒爽凌厉的英姿，连风都绕着他走。

　　脆弱与强悍，屈从与傲然。

　　这两种极致的反差在他脑中疯狂交织、碰撞，最终拧成一股无法熄灭的灼热火焰，在他血脉中无声燃烧。

　　心头那股无名火与躁动再次翻腾，烧得他喉咙发干，指尖微微收拢，攥紧了膝侧的衣料。

　　正是这挥之不去的绮念，让他今夜辗转难眠，闭上眼便是浴池里谢桉湿发贴颊、绯色遍染的模样，便是偏殿里那声带着颤的“求你”。

　　最终，他掀被起身，做了这桩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

　　恰在此时，谢桉眼睫剧烈颤动，迷药药效渐退，他猛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对上裴观野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未知情绪的眸子，随即，身上陌生丝滑的触感与过于贴身的束缚感让他浑身一僵。

　　他低头，映入眼帘的刺目绯色与女子衣裙的制式，让他脑中“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炸开了。

　　“裴、观、野！”谢桉额角青筋暴起，羞耻与暴怒瞬间焚毁了所有理智。他想也不想，凝聚起全身刚恢复的力气，猛地一脚狠狠踹向床边的裴观野。

　　裴观野正沉浸在某种得偿所愿的恍惚中，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后退。

　　腰眼重重撞在身后坚硬的梨花木桌角上，剧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眸中戾气骤现。

　　不等谢桉起身反击，裴观野已如猎豹般迅猛上前，一记手刀精准利落地劈在谢桉颈后。

　　谢桉眼前一黑，所有挣扎与怒骂戛然而止，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软倒下去的身躯被裴观野伸手接住，轻轻放回榻上，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与他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裴观野就这般坐在床边，如同欣赏一件费尽心机才得到的绝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终于落地的执念。

　　目光沉沉的，带着近乎贪婪的审视，一寸寸地掠过谢桉穿着舞裙的每一个细节，从散落在枕上的墨发，到被绯色衣料衬得格外白皙的颈侧，再到那截被束腰勾勒得分明的腰线，直至窗外天色微明。

　　次晨，马车辘辘。

　　谢桉在一阵颠簸中苏醒，颈后的酸疼提醒着他昨夜遭遇。他发现自己竟躺在一辆行驶的马车里，头下枕着的……是裴观野结实的大腿。而他自己身上，那件屈辱的绯色舞裙依旧穿着。

　　怒火再次腾起，他猛地便要坐起身发作，马车速度却恰在此时减缓。

　　裴观野反应极快，在他出声前，一只大手已严实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条铁臂则不容抗拒地揽住他的腰，轻易将他提起，转而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谢桉的膝盖被迫分开，裙摆堆叠在两人之间，那姿势比昨夜更令人难堪。

　　“世子，若是不想待会在城门口，被所有人围观你燕世子身着舞裙的曼妙姿态，就乖乖别动。”裴观野凑近他耳边，气息灼热，声音却冰冷如铁，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谢桉气得浑身发抖，屈辱感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裂。他想也不想，张口便狠狠咬在裴观野捂着他嘴的手掌上，齿间瞬间尝到了血腥味，力道之狠，似要咬断他的骨头。

　　裴观野吃痛，喉间仅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捂着谢桉嘴的手掌已沁出细血。

　　他另一只手猛地攥住谢桉的发梢，硬生生将他的头拽离掌心。力道狠戾得让谢桉头皮发麻，被迫仰起脖颈，露出纤长的颈线，喉结因为屈辱而上下滚动。

　　裴观野的气息覆在他耳侧，冷沉道：“安分点。”

　　此时，马车彻底停下，车外传来守城士兵粗声粗气的盘查：“干什么的？车里什么人？”

　　车夫赔笑答话，试图遮掩。士兵却不耐烦，一把掀开了车帘。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车厢。士兵看到的便是一幅暧昧景象：一个穿着轻薄绯色纱裙的“舞女”，背对着他们，坐在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腿上。

　　男子的大手正按着“舞女”的后脑，将“她”的脸深深埋在自己肩头，而“舞女”的手臂也紧紧环在男子腰间，姿态亲密旖旎，仿佛正在难舍难分。

　　那“舞女”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倒更像是羞的。

　　谢桉羞愤欲死，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却死死记得裴观野的威胁。他绝不能以这般模样被发现。

　　无处宣泄的怒火和极致屈辱让他只能将所有的恨意倾注在齿间和指尖，他隔着衣料，再次狠狠一口咬在裴观野的肩头，同时环在裴观野腰后的手，指甲深深掐入他背部的肌肉，几乎要嵌入骨缝。

　　裴观野身体骤然一僵，发出一声更为明显的、带着痛楚与某种异样情绪的闷哼。

　　这声响动在士兵听来，更是坐实了车内之人在行不轨之事。他们交换了一个暧昧了然的眼神，嗤笑一声，悻悻地放下车帘，挥手放行。

　　马车刚驶出城门一段距离，裴观野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冰冷骇人。

　　他猛地将谢桉从身上扯开，单手轻而易举地将谢桉妄图攻击他的双手反剪，死死扣在车壁上，另一只手则用力捏住谢桉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他看到谢桉唇上沾染着属于自己的鲜红血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烧着屈辱和憎恨的火焰，唇瓣因沾染血迹和之前的撕咬而显得异常红润肿胀，此刻正微微张着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绯裙被折腾得皱乱，领口斜斜滑落，露出一段被衣料磨红的皮肤。

　　裴观野眼神一暗，某种破坏欲与占有欲交织的冲动汹涌而上。

　　他捏紧谢桉的下巴，让他无法合拢嘴唇，随即猛地低头，攫取了那两片染血的唇瓣。这不是亲吻，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惩罚与掠夺。

　　他粗暴地撬开齿关，深入其中，缠斗，吮吸，啃咬，舌尖扫过每一寸，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谢桉因缺氧而面色涨红，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才如同丢弃破布娃娃般猛地松开了他。

　　谢桉大口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嘴唇更是麻木刺痛，肯定已经破了。

　　他死死瞪着裴观野，声音因缺氧和愤怒而嘶哑：“你……你竟敢掳掠我！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待你被擒，我必亲手将你千刀万剐！”

　　裴观野用指腹抹去自己唇边沾染的血迹，眼神幽冷，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戏谑：“世子是想穿着这身裙子去告发我么？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真能如此，倒也不亏。”

　　谢桉眼眶泛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等着……我定要将你在大夏的所作所为禀明陛下，看你如何治罪！”

　　裴观野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袖口：“好啊。不过禀报之前，世子不妨先想清楚……”

　　他忽然逼近，气息拂过谢桉耳畔，“你这位深居简出的燕王世子，是如何对此等秘辛了如指掌的？若陛下问起，我倒很乐意看看，你要如何解释。”

　　他眼底泛起寒意：“况且，我也给世子备了一份礼。真到那一步，有整个燕王府作陪，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你……”谢桉脸色发白，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裴观野已好整以暇地坐了回去，甚至顺手理了理衣摆，对旁边谢桉那未能成言的破碎之声，置若罔闻。

　　谢桉窝在车厢角落的地上，身上还穿着那身绯色舞裙，裙摆散乱地堆叠在膝边，他下意识将身子缩紧，双臂环抱着自己，像是这样就能遮住那身刺目的颜色。

　　手指攥着裙料，骨节一下下地发颤。他一声不吭，下唇抿成一条线，胸口那团闷气涨得他眼眶发热，却硬生生压着，恨不得手里有把刀，此刻就能捅进裴观野的胸口。

　　裴观野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偏不倚，像在看一件已经归自己所有的东西。那视线沉而静，不动声色地压过来，一分一毫地碾过他的狼狈。

　　谢桉被他盯得更觉难堪，脸上火辣辣地烧，偏过头去，把后脑勺对着他，像是这样就能把那道目光挡在背后。

　　可这一转头，松散的领口便滑了几分，后颈到侧颈那一截皮肤露了出来，上面几道红痕清晰可见，是方才被掐着脖子亲吻时留下的指印与吮痕，在白皙的颈侧格外刺眼。

　　裴观野的目光在那一截脖颈上停住了。

　　“停车。”裴观野嗓音沉冷，不带一丝波澜，似寒铁相击，在车厢内掷地有声。

　　马车在晨雾未散的密林旁停下，四下里静得只听见林间鸟雀的零星啁啾。他俯视着谢桉，眼神幽深如潭。

　　下一秒，他手臂一展，竟将身着一袭嫣红舞裙、显得格外单薄脆弱的谢桉，猛地推下了马车。

　　身影坠落，如折翼的蝶，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尘土里。裙摆散开铺了一地，绯色在灰扑扑的泥地上刺目得荒唐。

　　一阵风瞬间裹挟了全身，谢桉被吹得一个哆嗦。

　　紧接着，一件带着裴观野体温和淡淡血腥气的男子外袍劈头盖脸地扔到了他身上，盖住了那身刺目的绯色。随即，他的世子玉佩也被丢到身旁，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回去。”裴观野看了地上的谢桉一眼，说。

　　“驾！”车夫一声吆喝，马车毫不停留，绝尘而去，只留下漫天扬起的尘土。

　　谢桉裹紧身上唯一能蔽体御寒的、属于裴观野的外袍，坐在荒凉的道旁，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疯子。将他掳来，极尽羞辱，又这般轻易放他离开，还……扔给他一件衣服？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观野……你简直有病！”他大声咒骂，拢紧了宽大的外袍，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不得不沿着来路往回走。

　　外袍太长，下摆拖在地上，他走几步便不得不提一下，狼狈得全无半分世子的体面。

　　没走多远，身前传来马蹄声。谢桉见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行商的人骑着马过来。他立刻上前拦住，亮出世子玉佩，强行“借”走了那人的马匹。

　　那行商看着谢桉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式外袍，里面隐约可见绯色裙摆飘动，虽觉古怪至极，但碍于世子信物和那份与生俱来的威势，不敢多言，只得乖乖下马。

　　待谢桉骑着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这名“行商”脸上恭敬惶恐的表情瞬间收起，快步走入旁边的树林深处。

　　裴观野正等在那里。

　　“办好了？”裴观野问。

　　“是，公子，那人已骑马往城中方向去了。”行商模样的人躬身回答。

　　裴观野从怀中取出一锭足量的银子抛给他。那人接过，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只是改个道，给匹马，就得到这些足够买好几匹好马的钱。

　　而且，他怀里还揣着世子的信物，回头去世子府，还能再领一份赏钱。这趟差事，实在是赚大了。

　　林间重归寂静，只余风声过耳。

　　裴观野独自立于原地，望着谢桉离开的方向，面上没什么表情，袖中的手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攥过谢桉发梢的指尖。

　　半晌，他冷声对一旁静立着的车夫道：“传信。计划有变，让大梁接应的人原路返回，不必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