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仙帝辅导她仙门考公》柯小聂

17、017 左怀雪只有

　　左怀雪笑容愈冷，他本欲和卫苒说及凝霜谷，卫苒爱去那处修行，而自己总是去看他。他好不容易开口，想要和卫苒分享这酸涩暧昧心思，那些两人拉扯间若有若无的回应。

　　可是卫苒性子实是太过于可厌了，她大约以为自己在低头，于是得意洋洋，不依不饶。

　　卫苒是万人嫌时生出的游刃有余安全感亦是荡然无存。

　　这般女子处于下位时一往情深，而今结了丹便是另外一副嘴脸，再没有之前忠心耿耿泥地小狗模样的可爱可怜。

　　左怀雪甚至充满恶意想，说不定卫苒一开始也只是想攀高枝。

　　他不觉抿紧了嘴唇。

　　卫苒略犹豫，抬起头，不觉道：“不过左仙长，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小时候，咱们见过面的。”

　　小时候，卫苒身体不是很好，卫缜推断一番，建议卫苒合欢宗功法温养一下身躯。

　　要说合欢宗最误导人的就是门派名字，这派名吸流量，十分惹人瞩目。要是话本书名上有合欢宗三字，读者一看就脑补一处荤香四溢的恨海情天大戏，高低也要买本回去尝尝咸淡。

　　实际上合欢宗日常经营靠的是技术流，九州最顶尖医修皆聚集此处，且大通供应链，还有自家门派种植基地。

　　阿姊卫嬛在合欢宗有点儿关系，是故让卫苒住进了合欢宗名下的小山村。

　　说是小村子，其实是合欢宗的一个种植基地，还有一群专门搞科研走技术流医修。

　　那时节，她认识了左怀雪。

　　卫苒村里认识这些合欢宗叔叔阿姨不务正业，正经媚术不修，整天沉溺于医道上下求索。那一年多里，卫苒也被灌了许多苦药，挨了不知道多少针。好消息是人没事，坏消息是脸出了红疹，她一脸都是红麻子，十来岁的女孩子也懂得爱俏了，整天蒙着脸见人。

　　细细想来，亦难怪左怀雪不认识自己。

　　这样说起时，左怀雪亦渐渐有了印象。

　　村里那些怪修都叫那女孩儿小卫，他也这么叫，如此一来，反倒不知晓对方真实姓名了。

　　他听着卫苒说道：“那时我与村外遇着妖兽，还是你救了我，又背我回去。一路上，咱们说了很多话，你记不记得？”

　　左怀雪渐渐记起来，那些记忆他只是掩于识海深处，却并不是忘记。

　　那女孩儿腿受了伤，走不得路，人倒是很精神，话更是多得不得了。左怀雪本来是郁郁沉闷的性子，却与她说了许多话。

　　女孩儿为了脸上红疹发愁，他脸上戴着面具，说自己脸也不好看。

　　如若他生一张十分俊美的脸，阿娘不会让他遮起来。左芳蕊是合欢宗有名的美人儿，因美貌得利的人，当然知晓这其中妙处，更不会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左芳蕊更要用尽办法，使得左怀雪以仙人般姿容现身人前。

　　于是，左怀雪一张脸打小就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安慰这活泼女孩儿，说脸上红疹自然会消。不过盯着这个精神头很足的小女孩儿，鬼使神差，他竟有个念头，其实对方脸上红疹不消也不要紧。

　　丑一些也不要紧，生得丑些似乎比漂亮的孩子还更让左怀雪安心的喜欢。

　　而他自己呢，也在女孩儿崇拜眼神中飘飘然迷失了自己。

　　他说想当夜游人，就是护着村子替村民打妖兽的修士。左芳蕊很疼他，物资条件给得十分富足，可偏偏那时，他第一次得到被人需要，自己被人肯定的满足感。

　　乃至于他都想一直留在这个小山村。

　　两人相约，以后多加联系，彼此间书信往来，这般一起长大。

　　可后来左芳蕊带他走得急，也未来得及告别。一开始，他还想着设法去打听那女孩儿下落。

　　可后来母亲领着他去灵天郡，见识了世间天骄，知晓这一辈少年人是多么的轻狂张扬，明媚耀眼。

　　他怎么可能还想去做什么夜游人。

　　渐渐的，他也没想要联系那个女孩子。

　　有个有本事亲娘就等着躺赢，左芳蕊设法给他换了一张脸，又助他结了丹。于是他刚满十五岁，就立刻上天骄榜成为天骄。

　　很快，他在那个不能说出口父亲安排下，成为了长乐教仙长。

　　这个世界对他是一帆风顺，五彩缤纷。

　　卫苒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儿。

　　此时此刻，卫苒伸出手，握住他手腕，撩开他衣袖。

　　左怀雪手腕处有一道疤，是当年妖兽齿牙所咬留下，因左怀雪那时年幼，又未及时处理，这妖毒浸染的伤口便不好痊愈。

　　卫苒：“你看，我一看这道疤，便认出你来了。”

　　左怀雪冷冷挣脱手腕，另只手拂过衣袖，拍了几下，好似要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灰尘。

　　左怀雪模样透出几分不自在。

　　他面色极冷，卫苒说些旧情好似也还惹了他，闹得老大不痛快。不过左怀雪一直都是一副冰坨子德性，卫苒也不很意外。

　　卫苒：“哈，你小时候还故意骗我，说自己生得不怎么好看，没想到这般漂亮。好在我也没跟你计较。”

　　毕竟同样是欺骗，穷人装阔跟富人装穷也是两回事，卫苒彼时自然脑补了点小哥哥当年是为安慰丑丑的小姑娘说假话感人剧情。

　　左怀雪当然亦记得那时卫苒不知分寸的怔怔看着自己，这般年轻花痴的女子他亦不知晓见了多少。他厌旁人爱自己容貌，彼时亦心下厌之。

　　那时，他不知晓对方不过是认出了自己。

　　十四岁那年，阿娘给他换上这么一副绝世仙姿的容貌，他时常因此惆怅。但那只是一种心情，无论如何，他亦还是更喜爱现在容貌。不过他性子拧巴，又总会想如若没这张脸，旁人又会如何待自己。

　　但其实十四岁换脸前，他有着一位故人。

　　如若，他早知晓卫苒是当初的小女孩，他会不会——

　　左怀雪一时心思极是复杂，他心思拧巴得冒酸气。

　　如今卫苒再提及这桩旧事，张口便问自己还记不记得。他想着凝霜谷的雪，这般细细的下了一层，沾在练剑女修发丝衣襟之上。卫苒唇中呵出气，似凝成了一层白雾。他对卫苒生出异样情愫，而从前竟又还有这样的缘分。

　　两样截然不同情绪交织心头，他当然也应回答，而答案十分清晰且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