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宣之于口的事》黎川落

3、第三章 买零食

　　便利店的零食架前站满了人，顾星眠正踮着脚试图拿到最上面一层的巧克力，嘴里还在和许知珩斗嘴：“你能不能别站在我身边碍事？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导致我拿不到。”许知珩往一边挪了挪，故意将巧克力拿得远一点不给她：“我就惹你咋了吧，揍死我？谁叫你昨晚解散前说我投篮技术烂。”
　　没错，他们五个昨晚熄灯前去打了一场篮球。许知珩灌篮技术烂到连顾星眠这个不懂行的都觉得烂得要死，不像人打出来的，反倒像是一个没学会走路的企鹅。
　　江砚昭上前把巧克力拿了下来，并给了许知珩一拳头。她刚要把巧克力拿给顾星眠，就看见便利店门口走进来一个扎着熟悉的双马尾、穿着渝州第一初中校服的女生，看见周驰就眼前一亮，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周莉。
　　她手里拎着两条围巾，走到周驰身边：“哥，你也出来买东西？这是妈寄给我拿给你和清辞哥的，她说天冷了，让你们注意保暖。”语气自然，带着一点平常的熟稔。周驰“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她手上未拆封的快递，一边转身把陆辞头往下拉，为他戴上围巾。他没在意周莉买了什么东西，反正无非就是小女孩家家的化妆品啊七的八的，过了一会才淡淡开口：“一大早就和同学出来拿快递？又买一堆化妆品？”然后为陆清辞系上围巾后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帮他细细整理好围巾。陆清辞站直身体后开口道：“要买啥和哥哥们说，别去买杂七杂八的化妆品，小心烂脸。莉莉这脸上烂了可就不好喽~以后你老哥结婚，那小花童顶着个烂脸上去可怎么办哝。”“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周莉应着，目光不经意瞥了一眼一边的江砚昭，顿了顿，又将视线转了回来，转身招呼上同学挑零食去了。
　　江砚昭看见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她和周莉在小学时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几乎是全班都知道她俩不和。到了高中这事也渐渐忘了，现在井水不犯河水。
　　“诶诶诶陆清辞陆清辞！！过来过来！！”许知珩的叫声在不远处传来。“别在外面大声喊我名字啊。”陆清辞说着，很自然的揽过周驰的肩膀，和周驰勾肩搭背的走过去，看见许知珩手里明晃晃拿着两个桌游。
　　“你又在那瞎买什么。”周驰嘀咕着。
　　“没瞎买，用得上。驰哥，晚上在宿舍别装睡了一块玩啊，整个宿舍一起玩桌游多热闹啊。”为了得到周驰的同意，许知珩还故意摆出了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接下来的回答不出所料——“不了，你们玩吧，我不感兴趣。许知珩你那个表情...好丑。可以不要摆出来吗？”——外加一句来自周驰最真心、发自内心的疑问。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挺挺劈到了许知珩头上。“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结了账回教室吧。”顾星眠拉着江砚昭走过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一行人走到结账柜台边，正好碰上周莉和她的同学们。陆清辞立刻就向她们挥手，道：“快来，一起结账，哥哥给你们付。”
　　.
　　回到教室，周驰照常从陆清辞的书包里掏出他每天都会给自己准备的热牛奶，趴在桌子上喝了起来。早上没吃早饭，自己刚刚还有点低血糖，他想着能不能从兜里摸点水果糖出来吃，结果一摸口袋——啥也没摸到。但陆清辞还没回来，还有救。想着，周驰就迷迷糊糊从桌洞里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第一个联系人，准备使唤他帮自己买点早饭。没想到刚点下输入栏，就看见陆清辞朝自己迎面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袋子，领着另外三个人回来了。
　　陆清辞刚把周驰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下，周驰就伸手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很暖和——这是周驰的第一反应。
　　接着，他就从里面摸到了许多他喜欢的水果糖。不大，镭射纸包装的，小时候的便利店里卖的炫彩千纸鹤糖，因为陆清辞从小就天天领着他吃这个，久而久之渐渐养成习惯，慢慢地就喜欢吃了。后来，陆清辞得知周驰有低血糖后，就每天在自己外套左侧的口袋里塞很多这种糖，方便周驰拿。江砚昭和顾星眠时不时也会来拿几颗解解馋。
　　陆清辞侧着身子聊天，感受到周驰把手伸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后顿了顿，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方便他拿出来。江砚昭貌似发现了什么，刚准备向周驰要，周驰就好像感知到了，侧趴在桌子上，从陆清辞口袋里摸出来两颗，扔给她一颗，随后就把自己手里那颗草莓味的糖剥开送到自己嘴里了。
　　秋天里的阳光洒进窗户，阳光斜斜落在周驰的眼睫上，投下小小一片浅影。高挺的鼻梁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笔挺，让人看了就不想移开眼。
　　教室外面欢声笑语，教室内也如此。秋风裹挟着糖果的香甜，夹带着十五六岁少年人的笑声和交谈声，它们就好像是青春不可挥去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样真好啊。
　　周驰想。也许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想的。朋友们像寒冬里的一束暖阳，融化每个人身上的寒冰，像一条滔滔翻滚的江上的一条独木桥。周驰曾经常常会想，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答案了。也许生命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意义，好好地活着，有最好的朋友在身边，好好地吃饭睡觉，有梦想，即使它不伟大，也足以支撑自己，这可能就是生命最大的意义了。
　　“想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上课了，今天这节早课是老王的，快快快作业借我抄抄我昨晚干忘了。”
　　“你昨晚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嘛，没想到稳居年级第一的陆少也会不写作业？”许知珩贱兮兮的凑上来问。
　　“诶呀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低调低调。”陆清辞说罢，用手肘肘击了两下周驰，“周少爷，作业借我抄抄呗，看在今天早上给你带早饭的情面上。”
　　“在桌肚里自己拿，我拗不过你，不和你在这争。”周驰道。
　　“好嘞，谢谢啊，下次包你跟着哥几个吃上好的。”
　　“少在这嘴贫。快点抄待会上课了，我眯一会待会叫我。”周驰说完就理了理围巾和头发朝着反方向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