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宣之于口的事》黎川落

2、第二章 回忆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渝州二中的人就像潮水般涌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周驰把自己的数学卷子塞进陆清辞包里，随手扔给他。刚起身，手腕就被身旁的人拽了一下。
　　“才开学多久啊就开始使唤我了？我又不是你保姆。”陆清辞那熟悉的贱贱的声音从边响起，周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走到他身边，准备一起回宿舍。“急什么，”陆清辞晃了晃手里的草稿纸，“英语完形填空没写出来吧？许知珩他们还没回来，哥免费给你一对一辅导，怎么样？”两个人住同一间301宿舍，自打高一分来就没换过，两人还是邻床，连晚上一方失眠没睡着都知道。
　　周驰没挣脱他的手，任他拉着，只是皱着眉，把他往班门口拉，堵在门口看他们的学妹们顿时一哄而散。周驰嘴硬道：“没卡壳，谁要你讲解。我初中过的好着呢，没你还清净些，臭傻逼。”话虽这么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初中时没陆清辞的日子过的有多平淡，生活好像缺了一块似的，机械一样的生活，他自己好像都有点厌倦了。初二时陆清辞因为家里公司的事，随着他父母去了澄江市出差，分开了两年，周驰从没想到高中他还会回到渝州这座城市与自己重逢。
　　陆清辞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得寸进尺地揽上他的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撞了撞他：“别装了，初中没有我过的很枯燥吧？哥这不完完整整回来了吗？”宿舍楼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渝州市已经进入了秋季中旬，两人踩着路灯的光，听着脚下踩着落叶的“沙沙“声，陆清辞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周驰，呼吸轻轻打在周驰脖颈，在周驰耳边絮絮叨叨叭叭了一堆自己初中的事。
　　“知道了，这么蠢的事也能干出来，江砚昭他们知道了不笑掉大牙。“周驰耐心地听完了他巴拉的一堆，总结九十三个子：像傻子。他其实不是不想问他过的怎么样，只是他自己不太习惯这样明显直白的示弱，他感觉太娘们家家了，但偏偏陆清辞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他的心思。
　　回到301宿舍，许知珩和另一个舍友还没回来，陆清辞把书包往自己书桌上一放，把周驰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他桌上，又往明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塞了点糖---周驰一直有低血糖，他自己不太注意，但是陆清辞记得比他清楚的多，就每天晚上塞点糖，以备不时之需，江砚昭有时也会凑过来蹭几个吃。
　　周驰凑过去看，果然被塞了几颗糖。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去拿洗漱用品了。
　　“就一句谢谢？”陆清辞靠在他身后，倚在卫生间门口，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睫毛下洒下一片阴影，把他右眼角的那颗泪痣照的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小金豆。“要不这样，下次夜聊，你别总装睡啊，多冷清，跟我们聊两句？”周驰平时不管在哪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话不多，晚上室友聊得正起劲时，他要么看书要么装睡，只有陆清辞跟他搭话时才会偶尔回答几句。
　　周驰没回头，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再说吧，我要睡觉。滚出去，我要洗澡了。”陆清辞不服的撇撇嘴，嘟囔几句“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怕什么，你哪样我没见过”就被周驰瞪了一眼，灰溜溜跑回去了。
　　等两个人洗漱完毕，室友们还没回来，陆清辞躺在床上刷手机，周驰坐在一边点开那个名字叫做“风栖二中高二十三班最帅F5”的群聊，群里江砚昭他们风风火火聊着小学的事。
　　【江砚昭：诶，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还记得陆清辞他俩小学时候那次不？】
　　【许知珩：记得记得哈哈哈哈哈，话说两位正主咋不说话啊？这么早就睡？别啊，我还没回来！！！！】
　　【顾星眠:你俩别说这个刺激他俩了，许知珩你抓紧吧，待会熄灯了，那就不是进不去宿舍那么简单了。】
　　【许知珩：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你们等等我别睡！！别睡！！！】
　　陆清辞来了兴致，看向周驰喊：“你还记得我俩小学那事不？”
　　周驰拿手机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看陆清辞，没说话，但也没否认，显然是想起了小学五年级操场那档子事。
　　那时候他俩天天在一起玩，还是好兄弟，班里的前后桌，但是陆清辞不知道怎么回事和他置气，觉得他那张脸越看越不爽。体育课自由活动，两个人在小树林玩，两个人在树边僵着，一句话不说，四眼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陆清辞脑子一抽，没吵也没闹，直接拿额头撞向他的脸。好巧不巧，正在这个时候，周驰刚好想抬头和他说话，两个人的脸凑得太近，嘴唇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当时两人来不及害羞啊什么七了八了的事，只是觉得嘴唇发麻，甚至有点疼。周驰愣了两秒，但也没推开陆清辞，陆清辞就那样趴在他身上压着他。周驰皱着眉问：“你有病吧陆清辞？再不下去我揍你了。”陆清辞也有点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道歉，也没下来，反而嘴硬道：“谁让你总是摆着一张臭脸，我就想治治你。”
　　后来这件事就被两人默契的翻篇，直到六年级某个早上，五个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吃早饭，江砚昭嫌太无聊，让大家聊聊天。实在没什么话题聊了，陆清辞干脆就把这件事抖了出来，还嘴硬说是“意外中的意外”。
　　江砚昭当时就笑喷了，一口蛋炒饭差点喷到许知珩脸上：“陆清辞你他妈脑子有病吧？看人家不爽拿连砸？你应该知道有这个后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许知珩也拍着桌子喊“人才”。周驰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端着杯子喝果汁，耳尖却偷偷泛了红——不是因为那件破事，而是被他们笑的，笑声很傻。
　　“想啥呢，脸都皱成包子了，害羞了？”陆清辞的声音把周驰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周驰的的背影说道。
　　周驰抬眼瞪他：“没有，你那时候确实是脑子有病。”
　　陆清辞没真生气，反而笑的更欠揍：“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要不是那一下你能记我这么久？说不定早就被那个小姑娘拐走喽。“他这话半真半假，其实从小学之后就一直没再真的烦过周驰，看着这家伙明明在意却装作高冷的样子，反而觉得有趣。后来慢慢长大，这份”有趣“就变了味，更多的是对周驰的包容。周驰的父母常年出差，陪着他的只有保姆阿姨和陆清辞，陆清辞也会习惯性的给他补全童年缺失的快乐。
　　正在这个时候，宿舍门被推开，许知珩揽着另一个舍友走了进来，把手里的零食袋放在桌上招呼大家一起吃。陆清辞一骨碌就翻起来，抓了一堆零食塞给周驰。周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零食，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小声说了声“谢谢”就被陆清辞催着去睡觉了。
　　周驰爬上床，和邻床的陆清辞道了声“晚安”。没过一会，耳边就传来了陆清辞的声音。“早点睡啦，明天还有老王的早读。”周驰翻了个身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