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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三战三捷(一) 在他灼灼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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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灼灼目光之下,柳弃月心跳愈盛,她缓缓将双手环绕攀上他的颈间,对上那满怀期望的眼神时,猝然间,只见那伊人凑近几分,蜻蜓点水似的吻在他的唇畔。
未等他加深这个吻,唇上的清凉又骤然离去。
“这样可够补偿?”
柳弃月嫣然笑意中,携着几分认真,少女的唇清冽,却烫得他的心尖似火。
“自然不够……”
言讫,章宥修当即便将柳弃月再次紧拥入怀,俯身尽情掠夺着她的气息,唇齿相交,似是急不可耐,难舍难分。
辗转缠绵之间,他缓缓将人引至桌案,柳弃月的腰身率先碰撞到案沿,在他舌间轻哼一声,他便顺势将人抱上桌,续自在她唇舌间攻城略地……
*
五日中,漳州抗倭大营严防死守,才未让倭人有缝可入。约莫又过了三日,海面风平,天光豁然,一派明蔚。倭人直捣横屿消息犹如晴天劈下的一道惊雷,在军营内炸开一道火花,火花的星子,便如蚊虫般在营中肆虐开,扰得每一个人忧心忡忡。
数万之众,占地为营。
吴迅当即一声令下,命戚怀瑜亲率戚家军以及招募的新兵驰援,其余人据守漳州,无令不得擅动,以免倭军声东击西,借机进犯漳州府。
半日之后,戚怀瑜率军抵达岸边高阜之上,此地与横屿遥遥相望,清影潋滟,海风自海面吹向岸边,搅得岸边青苇层层翻浪。
横屿乃宁德东北海面上的一座岛屿,潮起时,万顷碧波环绕,潮落时,成片滩涂沼泞。地势险要,最是易守难攻。
戚怀瑜身边另一个副将立在马背上,风中马的鬃毛翩飞,他的的眉心聚拢着忧色。
“总把,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要游过去?现在寻船恐延误战机,更会被岛上的倭贼发现。”
王茂亦沉重道:“是啊,总把,即便是过去了,也难保这群我贼不会发现我们。倭人火器太过强悍,我们若是硬碰硬根本讨不着什么便宜。”
副将张望着横跨在他们与龟缩在横屿岛上倭军的海面,犹疑不定,戚怀瑜始终未发一言。
身后忽传来马蹄声响,几人转头回望,见章宥修姗姗打马而来,
“总把,方才我向熟悉这片水面的兵士打听了一圈,这潮水退下之后地面便会重新裸露,届时我们便可上岛。”
戚怀瑜将视线从海面移向章宥修与王茂几人,“最好速战速决,尽可能将动静减小,趁敌人不备避免正面相抗,减少伤亡。”
而此时王茂忽开口,“总把,但此地长期漫灌,这水退去,底下也会泥泞不堪,怎能逾越?”
“王将军宽心,我已有应对之法。”
闻言,戚怀瑜几人目光皆聚于他一人身上。
“若是辅以干草,借其平铺之力,便可安然踏在泥沼之中。眼下这潮落还需等上数个时辰,趁此间隙我们也正好可以去收集草料。”
“真乃妙计!”
王茂眉宇间的愁瞬间化解不少,“章兄弟,有你助力,我们戚家军真是如虎添翼!”
如此夜间暮风这般缠着发丝微动,很快水面便真如章宥修事先所言那般退去,虽是直至月上中天才渐渐隐退,但也给戚怀瑜他们博取了两个时辰的进攻之机。
待大军整装待发,月也悄然匿入云翳,似不忍窥这人间血腥,索性将自己藏在层云之后。
戚家军之后列着章宥修及一众戚怀瑜亲手调教的新军,虽未上过战场,但他们眼中那股被打压许久,今而得到机遇可向眼前这群扰得他们不安生的倭贼斩于刀下,一应跃跃欲试。打磨过后的新军,锋芒毕露,气势雄壮竟不输于老兵,早已可堪一用。
泥滩虽险,却也非无路可走。
广袤的泥沼之上,随着戚怀瑜一声令下,士兵们人手背着一捆干草,义无反顾地踏入。
尽管干草铺陈在泥沼上依旧免不了有下陷的风险,但却能堪堪稳住身形。在背处避开大批倭兵的窥探之眼,四野清寂,大军如群蚁出穴,渐次逼近。
有人脚下一滑,不慎歪倒在泥潭之中,泥水瞬时将他大半个身子吞噬进去,烂泥都糊住了口鼻,不断挣扎,幸而周遭及时扣住臂膀,才将他从泥沼之中捡回一条命。
士兵们一步一步歪歪扭扭地踏在不断向前扔的草捆,每一步仿佛踩在松软的棉花上,让人把握不住重心,每前进一步,便陷得深几分。
但前锋诸人,全无半分退却,只因倭军所及之地,百姓无一幸免。他们若退,身后的亲朋、血亲便也无片瓦可遮,甚至性命悬于倭刀之下。
长枪所指之处,诸邪退避,便是难以撼动,蚍蜉也当如星火聚,总能燎原。
夜间雾气纷纭,大军迫近。待岗哨之上的倭人惊觉敌军异动时,锋刃早在颈间划过一道血光,为时已晚。
章宥修与一众新兵作为先锋走在最前方,率先抵达案礁。倭人惊觉窸窸窣窣的动静,遂高举火把定睛一看,骤见敌军竟已然近在咫尺,吓得魂飞魄散。
喉间呼声还未走出唇舌,长刀已至,鲜血飞溅,倭兵轰然倒地。细微的动静仍引起了附近巡逻兵卒的注意,几人拔出倭刀,缓缓凑近。
“什么人?”
喝声未落,紧随章宥修其后上岸的几人闻声立马将身上背的火器卸下,将前头冲上来准备挥刀的士兵用火器狠狠压制,纷纷栽倒。
其后闻讯蜂拥而至的的倭兵,随着上岸士兵不断抬起手中火器,被这般愈发猛烈的攻势压得连连败退。枪林弹雨之下,倭兵再不敢轻易探头。
趁此间隙,戚怀瑜率着大部队也陆续上岸。
彼时倭军大批集结而来,戚怀瑜率着大批军队以他独创的鸳鸯阵结阵突进,长短兵器相配,攻防兼备,所向无敌。倭军合围之势,顿时被撕出道隙口。
一声令下,倭军顾不上这鸳鸯阵如何,状若疯犬,扑上前大肆挥舞着倭刀。戚怀瑜之军,藤牌在前,将密如急雨的刀光尽数格,狼筅手在盾牌后伺机出手,以长枪穿挑,击杀接踵而至的倭贼。
诸般兵器连轴显露,如同三头六臂一般的巨兽,在抵抗倭军之上有如神助,所向披靡。
暗夜无边,于火光热烈处见更无边的梦魇。
倭军见兵士甫开战便折损如此之众,方知遭遇大敌,原想着在横屿占地为营,所图便是这横屿岛四周常年漫灌海水,难以攻伐。便是退潮也不过几时,遑论裸露的泥沼。泥沼之中,一旦身陷其中便难以脱身,敢涉险之人,少之又少。
怎料戚怀瑜他们敢,不仅胆大更安然无恙地领着大批军队而来,将他们的算盘摔得粉碎。
前有火器压得倭人阵脚全乱,后有章宥修、戚怀瑜这般骁勇之士亲身入阵,将倭人打得节节败退。
倭人筑起的栅栏,也在身着玄甲的士兵成群的鸳鸯阵下,不堪一击,那藤牌撞在栅栏上,哐当一声,便轰然倾倒。盾牌之后的兵士瞅准时机,将长枪长刀纷至刺出,挑开倭兵的咽喉,穿膛破肚,血漫泥泞。
只见章宥修长剑挽作流虹,一招一式十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刹那间未见血光,其身后却簌簌瘫倒一片。倭兵见来人如此轻易破除大片士兵,同伴皆被他斩于刀下,怒火冲天,叫嚣着一拥而上。
竟像是如梦初醒般,待来人已然近身,刀枪直袭面门,才惶乱地提刀招架,只是依旧被击得溃不成军。
两个时辰之后,横屿血光匝地,残戟断枪,尸骸如山。像是世上最阴暗的梦魇,纵使四下烛火通明也照不亮这无边阴霾。
无边暗夜之中,月隐云翳背后,星光黯淡,如同一条深邃黑蓝的锻布。而这片黝黑之上倏地破空而出一道亮眼的光。
军士如释重负,瘫软跌坐在地上,戚怀瑜气喘不已,握着长刀的手补助地颤抖,身上也几无方寸洁净的地方,血污尽染周身。谁料此战方歇,不远处的岸边便响起一道烟火升空的锐响——那是撤军的信号。
“撤!”
大军立时开始从岛上翻出能代替干草的物品,随后再次以同样的方法返回岸上。而岸边柳弃月与一众医者正忙不迭救治抬上岸的伤员,就当戚怀瑜正欲开口向柳弃月询问他手下另一副将的伤势时,吴迅的传信便恰好送达。
“已探得倭寇大军驻扎牛田,立马脱身前往牛田,伺机捣毁,以灭倭贼之风。”
于是,戚怀瑜当即便清点人数,整装待发奔赴牛田。
而距离此地不远的牛田中,倭营内,倭军首领自是得到横屿岛上倭军尽数被戚怀瑜突袭,死伤殆尽,抬手便挥刀将眼前的木桌劈成两截。
喝令大军即刻点兵荡平横屿的越人,然方抬脚出了帐门,便见不远处一束火光冲天。从他们生擒的越兵口中得知这是戚家军撤军的信号,便也不再轻举妄动。
而戚怀瑜率军直指牛田的消息传至倭营时,首领顿时恍若惊弓之鸟。
“他们不是才打完?”
而他身旁的将领乃上边特派,未曾亲临战场,只觉越人不过羸弱之躯,怎敌倭军骁勇。
“放心,残兵而已,何况打了这么久,也该丧失许多气力,不足为惧。”
话虽如此,未亲见戚家军的恐怖,怎知其威势?一时间倭寇大营中心思各异。而戚怀瑜却带着大军在离牛田三十里之外的地方就地扎营,未有向前之意。
牛田三面临海,其中多山间低谷,地势复杂。之所以倭贼要将此地作为最佳据守之地便是因为其外围山坳众多,便于将据点分布其中,就如同星罗棋布般,将中央的巢穴防御得坚不可摧。
以至于有对戚怀瑜一众轻慢者,眼底尽是不屑:“那戚怀瑜不过数千之众,怎敌我们这万余人?”
“不错,如此雄厚的兵力难道还怕他戚怀瑜?”
许是守军战力此时正是他兵疲马困之际,我们在此整装待发,有何可惧?只要他敢来,我们一举将他们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