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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鸣冤屈 “总要去为 ...

  •   第二天一早,凌昭就麻利的去找易珩之了。
      没磨蹭就把饭吃吃完了,见易栖来了,胡乱的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急匆匆的。

      易栖看的奇怪,她看向凌寒开:“你弟弟怎么啦?跑这么快。”
      凌寒开从小到大管着凌昭,且不说凌昭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凌寒开,就算凌昭不说,凌寒开也能看出一二。

      凌寒开一点大反应都没有:“出去找他哥。”
      “找哥?找哥不找你吗?”易栖反应了几秒,“小溪吗?昭昭什么时候和小溪关系这么好了?”

      “不是他,是易珩之。”凌寒开道。
      “易珩之啊,”易栖了然了,“也勉强算是哥哥吧,但是没见过昭昭喊啊。”

      易栖原本只打算随口说点什么,说完,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下一秒,她大儿子用一本正经的脸,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咳嗽的话:“情哥哥怎么不算哥哥呢?”

      “咳咳咳。”易栖猛的咳。把一旁的侍女吓了一跳,连连给易栖轻轻拍背。
      等缓了过来,易栖幽幽问:“凌寒开,你这是要害你弟呢还是要害你娘呢?”

      这边凌昭已经很顺利的摸到了丞相府的外墙。
      因为不太想在这里碰见易柊,虽然易柊本人很好,但他对待易珩之的态度实在是不好。

      凌昭一直觉得在来找易珩之的路上碰见易柊很奇怪,干脆每次都躲着易柊走。

      结果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不讨好,跳下来的时候刚好正面遇见易柊。
      凌昭一抬头,对上了他舅舅的脸,周围只有他舅舅一个人。

      那一刻,跟青天白日见鬼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易柊本人长得温润如玉,但你翻别人家的墙找别人儿子还被逮个正着,这就很恐怖了,尤其这个还是能训他的亲戚。

      凌昭颤颤巍巍的站直,努力平稳的喊人:“舅舅好。”
      他真的很想原地去世再也不回来了,太可怕了,凌昭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丧失了一部分的思考能力。

      易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很温和的笑着:“昭昭怎么有时间来这了?”
      凌昭张着嘴,啊了一声,飞快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想来找江南哥的,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感谢凌寒开,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提了一嘴易江南,让自己想起了许久没见到这个哥了,今天还能拿过来当借口。
      想到这,凌昭恢复了真诚的笑,肯定自己一样点了点头。

      易柊道:“你小西哥哥近来身体不适,恐怕不太能招待你。”
      凌昭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想起易江南在原著中确实是早死的白月光。

      比太子还白月光的存在。
      当初连载的时候,易珩之背叛裴烬的骂声都没易珩之毁易江南坟墓的骂声大。
      前期真唯一好人。

      凌昭的嘴张一半,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易柊反而拍了拍他:“小溪一贯如此,我还有事,你就自己转转玩,有要紧事找管家。”

      这正和凌昭心意。
      他忙行礼送走了易柊,又看了几眼周围,去了易珩之的院子里。

      易珩之大概正在忙碌写话本的事情,凌昭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字。
      凌昭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

      看见凌昭来,易珩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凌昭挑了挑眉,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怎么了?还不许我来了吗?”

      易珩之放下笔笑道:“没,只是好奇你怎么来找我了。”
      凌昭想了想道:“严格来算,不是我来找你了,是我哥要我来找你。”

      “你哥,找我?”易珩之明显一愣。
      凌昭点头,凑了过去:“我哥让我把你拐回家呢,走不走啊易二公子。”

      被拐的易珩之茫然的跟着凌昭回到了镇南侯府。
      他拽着易珩之,一路来到了凌寒开房屋前,推门进去:“哥,你要我把易珩之带回来,我给你拐回来了。”

      凌寒开站起来的身子一顿:“我用的是拐字吗?”
      凌昭摆摆手:“大差不差,反正你是让易珩之来的,怎么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来,那可不就拐过来吗?”

      凌寒开忍着把凌昭揍一顿的想法,走到书桌前道:“坐下吧,我们先聊正经事。”
      凌昭拉着易珩之坐下:“好。”

      凌寒开把几份文书摊开,那笔圈了下道:“你们看这个。崇历三年,北境有一场仗。兵部的档案里写‘大捷,斩首五千’。御史台的记录里写‘小胜,斩首数百’。还有个私人笔记里写‘战事胶着,不分胜负’。”

      “三个地方,三个说法。”凌寒开说,“可实际上,这场仗是定北侯打的。战果是‘大捷,斩首五千’。但功劳不能给他,所以被拆了——东线战功给了偏将周德胜,西线给了另一个将领,粮草调度记在文官头上。一场仗拆成三份,自然就乱了。”

      凌昭看完,抬头看凌寒开:“这是全部吗?”
      翰林院那么多书卷,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凌寒开原本每天就够忙了,现在还要挤时间出来整理这些。

      “没有,”凌寒开摇摇头道,“这只是一部分,甚至只是我随便找的一部分,可就有这么多不对的地方了。”
      凌昭想说什么,凌寒开打断了他:“等一下再说。”

      他又翻出几张纸,把其整理好递给:“还有更离谱的。崇历五年,你看看这个。”
      凌昭接过,摊在面前和易珩之一起看,发现是两条记录并列在一起。

      “这一条,兵部的档案里写,崇历五年夏,定北侯在边关修筑工事。”凌寒开指着左边。
      又指向右边:“这一条,御史台的考勤记录里写,同一年同一个夏天,定北侯在京城述职。”

      他翻开另一本册子,里面抄录了一段文字:“这是我从边城志书里找到的。上面写着,崇历五年夏,定北侯仍在北境督建烽火台。”

      他顿了顿,又说:“比如这个——崇历六年春,北狄趁春荒南侵,定北侯打了场大捷,斩首三千,俘虏两

      “可官方记录里写的是什么?”凌寒开翻开另一页,“‘崇历六年秋,击退来犯之敌,斩首三千’。春天变成了秋天,俘虏两千被删了,缴获的牛羊记在别人名下。”
      凌昭皱眉:“为什么这个保留了斩首数?”

      “因为战果太大,完全抹掉会引起怀疑。”凌寒开说,“但删掉俘虏和缴获,就能让人觉得‘不过是一场小胜’。而且季节从春改到秋——北狄春荒时南侵是有原因的,改成秋天,就变成了‘北狄例行骚扰’,烈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凌昭问道:“这么多不符合的地方,真的整理的过来了吗”
      其实更害怕的事,时间不够了,和原著剧情偏差太大了,凌昭不知道凌信会什么时候死,他不是重点人物,没办法确定时间。

      要是他们还没整理完,凌信就被处死了怎么办?
      真的来得及吗?
      凌昭心里的担忧都快化为实质了。

      凌寒开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把这些东西收好,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凌昭:“好了,这只是很明显的,还有不明显的。”

      顿了一下,他才说:“所以我们就是要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不管是奏章还是私人笔记——全部汇集在一起。然后一条一条地比对。”

      凌昭听完之后:“但是这么多,真的能整理出来吗?而且我们怎么能确定这个是对的,那个是错的呢?”
      “可以倒退。”凌寒开道。

      “什么?”凌昭没懂什么叫倒退。
      要是所有的都是错误的,那怎么办?没有人可以口说无凭,所以定北侯的书卷被毁的一干二净,就是生怕后来人为他辩解。

      “很多时候,都是更改了他的事迹,那其他的人事迹呢?更改不了,农书记录他也更改不了,国库出入更是更搞不了,靠着这些我们就能知道,那段日子打没打仗,从而倒退。”凌寒开说的很平静。

      凌昭愣在原地。
      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整理修编文书本身难度就很大了,现在还要去分析辨别是否错误,更是难上加难。

      凌昭问的有些艰难:“真的行吗?”
      “可以的,”易珩之突然道,他前面好像一直在出神,只有刚刚才回神,“当然可以的,左右我是个闲人,寒开哥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来找我的吧?我愿意。”

      易珩之说的很直接,在看见凌寒开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
      凌寒开点头:“多谢。”
      易珩之微微摇头:“没事。”

      凌昭则又拿起了那些东西来看。
      他看了会儿问:“除了翰林院,还有什么地方有这种书卷吗?总担心翰林院不太靠谱。”

      易珩之顿了一下道:“国子监的藏书楼。”
      “对。”凌寒开接了上去说,“国子监的藏书楼里,有不少旧书旧档。有些是官方的,有些是私人的。当年清理的时候,可能漏掉了那里——毕竟国子监是读书的地方,不是管军政的衙门。崇历帝未必能想到,国子监里或许还有关于定北侯的东西。”

      国子监,凌昭下意识看向易珩之,没记错的话易珩之还在国子监里:“那你且不说可以去翻阅一下。”
      凌寒开也跟着看向易珩之:“对。你可以借着读书的名义,去藏书楼借阅一二。不会引人怀疑。”

      易珩之点头:“好,刚好我在国子监里也很无聊。”
      “哥,易珩之”凌昭看了一眼凌寒开问,“你们两个说国子监里能查到什么?”

      “不知道。”凌寒开很诚实,“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也可能查到一些我们想不到的东西。但总归是一条路。”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不光要查国子监的书。”

      凌昭看着他。
      “你在外面走动的时候,多听一听坊间的传闻。”凌寒开说,“说书的、唱戏的、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这些东西不一定准,但有时候,假的里面会藏着真的。”

      凌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行。”
      “别刻意去打听。”凌寒开叮嘱道,“太刻意了,容易被人发现。你就……平时多留意就好。”

      凌昭似送了一口气的点头:“好,那我也有事干了,我刚刚还想说,我可以偷摸进国子监帮易珩之一起呢。”
      凌寒开睨了他一眼:“怎么不见得你偷来翰林院帮我呢?”

      凌昭哑口无言,只能看向易珩之,看看能不能求助于这位当事人的帮忙。
      很遗憾,当事人正在低头看文献,没空搭理他。
      凌昭:“……”

      因着凌寒开带回来不少文书,几个人索性一起整理了起来,一时之间凌寒开屋子里翻纸声四起。
      一路忙到了晚上。

      凌昭看着外面挂着正高的月亮有些担忧:“易珩之现在回去是不是太晚了一点?会不会不安全。”
      凌寒开做最后的整理,头都没抬:“你要是想留他下来睡就直接说,不要说得那么委婉。”

      易珩之原本正在写字,闻言惊的笔一抖。
      凌昭忙着和他哥斗嘴,没注意到易珩之那一丁点的异样:“什么话?我只是单纯的担心易珩之,仅此而已。你不要恶意的加以揣测!”

      凌寒开只是淡定地抬头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把头低下去了。
      凌昭哼了几声,粘到易珩之身边,帮忙一起收拾。

      等整理好,凌昭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摊开的册子,泛黄的纸页在烛光下微微发亮。那些互相矛盾的记录、被篡改的时间线、被抹去的名字——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凌昭没由来的心情低落:“我们真的能整理完吗?”
      “试一试,”凌寒开的声音一贯凌冽,“不试试就不知道行不行,只有我们试一试了,未来如果这些事情降临到我们身上,才会有人做出和我们一样的选择。”

      易珩之走了过来,轻声道:“或许定北侯的冤屈无法被公之于众,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去试一试,为了后来人不在蒙冤试一试。”

      凌昭闻言,推开门,走出去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道弯弯的牙儿。
      光亮是遮不住的,哪怕乌云挡住了大半,也总有那些光亮着落下来。

      “好,”凌昭回头,“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尝试一次。”
      不只是为了定北侯,也是为了他爹这个镇南侯。

      劝说易珩之留宿未果。
      凌昭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再一次淘汰看起了月亮。

      顺着光亮,他想起凌寒开说的那些话。
      崇历三年的仗,三个不同的结果。崇历五年的行踪,边关和京城同时出现。崇历六年的春天变成了秋天,俘虏被抹去。

      还有那些可能故意留下的破绽,还有国子监可能藏着的旧档,这都是定北侯的生平,那些别改写的过往。
      他们这些做晚辈的,总要去为不公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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