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他人好 “为什么不 ...

  •   第二日,凌昭也没闲着,一连揪出了几个背后说闲话的人,全部赶了出去。

      这一赶不要紧,赶完才发现院子里面没几个人了,能干体力活的更是少之又少。
      凌昭沉默地看着几个原先干细活的搬运。

      沉默了一会儿,又去要了些人过来。
      忙乎了一天,也没想过别的事情,直到晚上凌寒开的人来找他。

      凌昭有些奇怪:“我哥找我?干什么?”
      凌寒开很少这么晚找他,一般只有他犯错的时候才会。

      但这两天凌昭安分的很,先前的也骂过了,凌昭了解他哥,凌寒开没道理再找一次。
      那人摇头:“不知道。”

      凌昭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换了身衣裳跟着去了。
      毕竟他哥不会无缘无故喊他,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左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要是真没事,还能和他哥唠唠嗑。

      凌寒开的院子在东边,比凌昭的大些,也更清净。院子里种了几棵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不得不说,空气很好。

      为了形象安全,趁着带路人没注意,凌昭猛吸了一大口气。
      美名其曰:感受一下最纯粹的自然空气。

      他进门的时候,凌寒开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册子,眉头拧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哥。”凌昭喊了一声,自顾自地坐下来,“找我什么事?”

      凌寒开抬眼看他,没急着说话,而是把那几本册子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凌昭低头扫了一眼,是翰林院的书目登记册。

      他翻了两页,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什么?”
      凌昭本来就不是合适文科的料子,高中的政治勉强算得上不叛国,历史更是被老师指着鼻子骂是不是背叛老祖。文言文的翻译更是能把原作者气的从地里爬出来给他揍一顿的存在。

      如今这些文绉绉的文言文,看着凌昭一阵头疼。
      勉强看看时间,再看看事迹,也没什么大问题,而且写的人文学功底很好,寥寥几句就能写全一件事,该说不说,不愧是是史官。

      凌寒开向来了解自己这弟弟,知道他向来讨厌这种文绉绉的字,他抬头看着凌昭。
      凌昭无辜地回看回去。

      “定北侯的卷宗。”凌寒开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去查过了。翰林院、中书省、兵部——能查的地方我都查了。”

      凌昭的眨巴一下眼。
      “但是关于定北侯钟燃的正式文书,”凌寒开一字一顿地说,“几乎没有了。”

      “……什么意思?”凌昭似乎知道这个意思,只不过他有些难以置信。

      “任职时间、封侯诏书,这些还在。”凌寒开把册子收回去,“但他做过什么事、打过什么仗、奏章写了什么——全都没有了。像是有人故意抹掉的。”

      凌昭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堪称有答案的问题:“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查不到。”凌寒开摇头,“时间太久远了。而且……”他顿了一下,“能做这件事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原文的反派之一,因为自己的私心残害了一个家族的崇历帝裴润。
      凌昭有些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凌昭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嘴张开了,又只能闭上。
      但他能说些什么呢?

      其实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从凌寒开说“能查的地方我都查了”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可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堵得慌。

      一个人,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边关,一生光明磊落,忠君报国,死没死在边关战斗中,死在了自己忠的君主手中,最后连他做过什么都留不下来。

      “那怎么办?”凌昭问,声音有些哑,“就这么算了吗?就光凭借一些只言片语,去找定北侯当年的事情为他鸣冤吗?”
      没有记录在册的文字,那么一切都是不做数的。

      一个定北侯可以如此,那下一个镇南侯为何不可如此。
      凌昭简直不敢想,他爹要是为国奉献了一辈子,最后死在了子虚乌有的罪名之上,甚至连他的功绩都不能留下,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凌昭,你不要激动。”凌寒开的声音一贯的平静。
      凌昭看向他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凌寒开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只是把册子收好,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凌寒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几本册子重新摊开,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先别急。”他说,“查不到定北侯本人的文书,不代表什么都查不到。”
      凌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凌寒开抬头看着凌昭,表情淡然,说了一句似乎不相关的话:“定北侯死了,功绩不能留下,可那些确确实实的功绩怎么办?”

      凌昭还是没懂,但看凌寒开的反应,这人已经想好了要干什么,他问道:“哥,你有法子了吗?”
      凌寒开又低下头:“或许有思路了。”

      “一场仗打了胜仗,总不能说没打。”凌寒开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又不能把功劳归给一个‘不存在’的人。那怎么办?”

      凌昭隐约明白了什么。
      “只能平摊给其他人。”凌寒开说,“这个将领分一点,那个文官分一点,把一场仗拆成几块,分散到不同人头上去。”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一场战争涉及到的人太多了,全部整合推倒从改,未免太过麻烦。而且这事还不宜人多——毕竟不少人都以为定北侯是真的谋反了,一改反而显得有鬼。”

      凌昭听着,觉得脑子有点乱:“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改的?”
      “因为人不宜多,所以只能一人分一部分来改。”凌寒开把之前那些互相矛盾的资料重新摊开,“自然会出现纰漏。”

      这些纰漏是不可避免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刚刚凌寒开随便翻阅基本就看见了几个不对地方,但是既然这么明显都没改,只可能两种情况。

      第一是崇历帝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所以没把他放在心上。毕竟要是知道定北侯的事情,凌寒开也不会先去找定北侯的文书,发现内容太少,而后看这么多人的文书,发现不对劲。

      第二则是当年被崇历帝抓过去修文书的人里,本身就有知道定北侯不是谋反的人。所以他故意的在一些地方想冲突,就是为了让后来的有心之人为定北侯平冤。

      究竟是那种,凌寒开不得而知。
      但可以很肯定的是,这对他们有好处。

      凌昭明白了一些,他问:“那我们要干什么吗?”
      凌寒开低头看着文书道:“你明天让易珩之来,来问问他。”

      “嗯嗯,嗯?”凌昭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要找易珩之啊?”
      凌寒开想了想道:“易珩之很聪明。”

      凌昭不太能理解:“易珩之聪明跟喊他来有什么关系?”
      因着发生了几天的事情,凌昭莫名其妙不太像让他再来镇南侯府,免得又听见那些污言秽语。

      凌寒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凌昭:“让他一起来帮我整理文书捋清楚定北侯的生平。那么多文献我怎么看得完,两个人总归是好一些。”

      凌昭:“哦。”
      凌寒开道:“本来想找小溪的,只不过他近来身体越发不好了,总不好叫他搞这些费脑子的事情。”

      凌昭从边关回来没反应过来:“小溪是?”
      “……”凌寒开的眼神里透露着“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去边关一趟回来就傻了”的表情看了凌昭半天。

      凌昭无所畏惧:“哥,你不用这么看我,你这么看我一年我都不能把小溪和谁对上号。”
      凌寒开:“长个脑子都知道,和我交好,还能捋文书的,只有易江南了。”

      被凌寒开这么一点,凌昭猛的一下想起来,他撇了撇嘴:“哥,要不然你自己算算我在边关多久了。”
      凌寒开嗯了一声:“久到连你哥都不记得了,久到脑子都不需要喂狗了。”

      “……”凌昭哦了一声,声音拉的很长,明显地不服。
      凌寒开道:“别贫,你现在回去休息,明天去找易珩之,把他带过来,不要逗他,不要欺负人家。”

      “我哪里欺负人家了?”凌昭明显不服。
      凌寒开瞥了他一眼:“那换个说话,你少对人家动手动脚,人家脾气好你就逮着他欺负。”

      凌昭:“难道就没有易珩之其实也乐在其中,只是他比较会欲拒还迎这个可能吗?”
      凌寒开:“明天我就问问他是不是。”

      凌昭立刻瞪大眼睛:“哥,这不公平!你怎么还告状呢?”
      凌寒开拿起书挥他走:“赶紧滚,别让我赶你走。”

      凌昭站起来往门外走,走一半猛回头:“你怎么敢保证易珩之一定帮忙呢?”
      凌寒开刚想说,自己只是要问问他的意见。

      但凌昭没他这个机会,他一本正经道:“哥,你也不也是欺负易珩之脾气好吗?”
      说完,不管凌寒开什么反应,扭头就跑。

      凌寒开:“……”
      就这么点路还给他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