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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谋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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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能干什么呢?”易珩之似乎想要一个答案,又似乎已经确定了答案就是这样。
凌昭盯着易珩之的眼睛:“等待。”
易珩之没什么情绪:“等待?或许等死更便于理解一点。”
“谁让你这么理解的?”凌昭很不满意易珩之说的话。
后面的话说出来不免有些大不敬,凌昭再怎么不敬皇权,总归要顾及一番旁人的姓名。
凌昭强行拽着易珩之进了屋子,把门关上,顺势把易珩之按在门上道:“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滥杀无辜吧?当年钟家猝不及防,没想过皇帝会对他们动手,那我们呢?我们知道!”
“我们有有优势在,我们可以提前防备,只要我们足够小心或许就能避开!徒劳的迎接死亡才是真的绝望!”
“就算最后真的出事了,难道就要认命吗?我们比他年轻,我们比他命长,只要活着一天,总有一天可以为钟家,或是遭遇变故的我们洗清冤屈。”
凌昭的眼神很亮,不是一种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直近乎炽热的确信。
确信他们能躲过这一劫,确信他们可以活下来。
凌昭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他用力咳了一声,然后轻声道:“易珩之,不要对这个世界绝望,只有你不绝望,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绝望,与其彷徨不可终日,不如殊死一搏。”
易珩之抬起头,还是很温和的笑。
以前凌昭一直很喜欢易珩之的这种笑,好脾气,好温柔,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了。
易珩之的声音如旧:“凌昭,你不了解崇历帝,你不知道裴润的为人,你知道裴润多阴狠吗?你知道崇历帝身边养着一群死侍吗?你知道反抗的结局死的有多惨吗?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用幼稚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情。”
“怎么幼稚了?”凌昭问的认真,“你说的这些,不能猜到,可是那又怎么样了?这话就好比,我们没人最后的归宿都是死亡,那我们干脆别活了,你觉得这对吗?”
易珩之也很倔强,带着自己的观点。
他静静地看着凌昭半天:“刚刚姑母没说,你知道钟燃将军怎么死的吗?”
凌昭没想到易珩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愣在原地。
易珩之低着头,似乎在克制些怎么:“你知道吗?钟燃将军是凌迟处死的,朝堂之上,肉一片片的割下,骨头一寸寸的打断,硬生生折磨了五天才给的死亡。”
“你知道裴润不止是对钟燃残忍吗?对待其他人更是残酷无道,你知道惨叫声彻夜响彻皇宫吗?你知道他对把你重要的人扔在你面前折磨致死吗?你真的能接受反抗的结果吗?”
凌昭平静地看着易珩之。
或许是易珩之从小到大见惯了残酷,他一直生活在,分三六九等的封建吃人时代,所以他对皇权充满恐惧,他不敢挣扎,只敢等死。
可凌昭不一样。
他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凌家没有三六九等,他还没被这个时代驯服,他还带着最开始的,执拗的倔强——不认命。
“易珩之,看着我的眼睛。”凌昭道。
易珩之抬头,对上了凌昭的眼睛。
“钟燃将军反抗了吗?没有,他甚至对裴润是有恩的,可裴润是怎么对待钟炘钟燃这对妹兄的?所以不反抗是无意义的,照你说的,我们反抗无意义,总会死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给自己拼出条生路呢?万一就活了呢?”
易珩之怔怔地看着凌昭,眼底还带着,消散不去的丧气。
凌昭往后退了一步,但仍然看着易珩之的眼睛,他道:“我们两个总归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各退一步。”
易珩之突然笑了一下:“凌昭,其实我不是觉得反抗无意义,只是,不反抗私法总归会好看一些,定北侯死的太惨了,我不希望镇南侯重蹈覆辙。”
原著剧情里面已经重蹈覆辙了。
原著剧情里面,凌寒开从武,和易珩之、裴烬关系并不亲近,听天由命的等死,最后被裴烬翻案了。
想到这里,凌昭突然意识到一件大事。
原著剧情里面,裴烬给镇南侯犯案了,可却没给定北侯翻案,以至于凌昭根本不知道定北侯这个人物。
凌昭下意识问:“如果不想镇南侯重蹈覆辙,那不如在裴润下黑手之前,给定北侯翻案。”
易珩之一愣:“你说什么?”
凌昭也知道这话有问题,钟炘钟燃对待裴润那么好,裴润半点情面都没留,甚至亲姐姐都死于他手下。
现在裴润还活着,要想翻案,比让裴润死还难。
可这又怎么样。
无论是易珩之还是易栖,对待这份预言的惶恐感都来自于定北侯的惨案。
那要是没这事了呢?
裴润在定北侯没交兵权之前,并不敢动,要不是易江南的身体缘故,钟燃也不能交了兵权。
只要凌信不交兵权,裴润就不敢轻举妄动,那就还有机会。
凌昭目光灼灼:“如果钟燃是冤死的,那我们就要为他鸣冤。”
易珩之扯着嘴角笑了下,有些无力:“难道朝堂那些大臣不知道定北侯是冤死的吗?但是谁敢鸣冤呢?”
凌昭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我们当然不会傻到去直接硬碰硬了,只要你答应,我发誓,肯定行。”
毕竟这个世界会自主修正,反派死了,这绝对是必须修正的剧情。
想到这里,凌昭的目光更加炽热:“易珩之,你难道心甘情愿这世界这么黑暗吗?”
易珩之沉默了很久,凌昭也不着急催。
无论是原著中的易珩之,还是他了解的易珩之,现在都怀揣着一颗赤忱之心。
虽然凌昭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大,但不大不能拉着易珩之一起,凌昭不得已夸大其词。
其实他脑子也只有一个雏形,还不保证能不能实施。
还是在边关打仗好,不用揣测人心。
自己怎么就穿书了呢?
凌昭没忍住叹气,感叹一下自己这似乎有点悲剧的人生。
结果可能产生了点误解,易珩之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为定北侯洗清冤屈。”
凌昭一愣:“问我。”
而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确定计划可不可行呢。
凌昭立刻严肃脸:“你想啊,现在的我基本上不知道定北侯的时候,肯定是压下来了吧?”
易珩之点头:“许多人都以为定北侯是真的谋反,因此这些人对钦天监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今天宫宴上,人才会那么恐慌。
也确实合理。
有从龙之功的定北侯,没想想得到谋反了,最后牵连了清清白白的易家,死了无数人,谁都害怕,轮到自己家里。
凌昭顿了了下道:“那我们就将这件事情往定北侯身上扯,让别人以为到还是定北侯的事。”
易珩之道:“怎么可能,裴润自然会引导。”
凌昭挑了一下眼眉问:“你是不是不知道民间传闻的威力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有不过皇帝会低估百姓的力量,庸君不算,但裴润显而易见的聪明,不可能不重视。
易珩之明显一愣。
很显而易见的人民史观,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学过高中政治的崽,凌昭如是下了这么个结论。
凌昭道:“裴润现在说不就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恐慌吗?在别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栽赃嫁祸,那我们可以帮他扩大影响啊。”
“如果妖星祸国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却没有妖星的迹象,那你说钦天监的话还可信吗?”
凌昭站的有点累,招呼易珩之坐下道:“事情闹大了,船开了无非两个结果。一是别人意识到钦天监的话不可行,从而怀疑当年定北侯早饭的事情是否有引擎,毕竟明晃晃地把叛国的书信留着,很突兀不是吗?”
“这第二呢,裴润为了让钦天监的话可行,必然会着急,你想,上一回定北侯的时候前前后后布局了将近九个月,如今无论哪家必然有了防备,栽赃嫁祸总得有一整套线吧,起码要等边关连连战败吧?要不然怎么把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坐实呢?”
“要不然就是急急忙忙给我爹栽赃陷害,要不然就是在京城随便找个人陷害,但总归会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定北侯那个时候的灾星谣言肯定只有在朝为官能入宫宴的人知道吧?事情闹大了,人云亦云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悬了一把剑在我们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吗?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不得不把这把剑落下。”
凌昭挑了挑眉道。
易珩之提出一个新的问题:“那万一,裴润便顺我们的阵仗,将妖星的名号往凌将军身上靠呢?那不是反而遂了裴润的意愿吗?”
凌昭反问:“现在我告诉你镇南侯凌信通敌叛国,你觉得可信吗?黎民百姓是不会认为是镇南侯的,要是镇南侯反而诡异。”
凌昭跟着他爹在边关待了五年,比谁都清楚凌信的威望。
当年定北侯先是交了兵符,而后又被困在京中,一连十个月边关战事接连大败。
这个时候说钟燃通敌叛国,也算是合情合理。
毕竟兵权被剥夺了,对皇帝怀恨在心也算说得过去,碰巧战事节节败退,更佐证了这一点。
可凌信不一样,战事不算频繁,但总归有的打,现在要想把凌信召回京也不现实,兵权更是没道理收上来的。
要是凌信要造反,可信度基本为零。
原著剧情里,自从太子死后的第二年,皇子死的只剩男主裴烬和最后的赢家皇子了,裴润的事情在男主的一次次危难中慢慢被揭发,凌信被召回京的时候,裴润已经是恶贯满盈了。
正巧那个时候边关战事平稳。
凌信死后,边关战事再起,但此时的大魏已经没有了可以支撑他们打仗的将军了。
无奈只能染发还在狱中的凌寒开出兵,易栖被困后宫。
前脚凌寒开打完仗,后面就被裴润的人秘密处死了。
原著剧情直到五年后,凌家易家死光了,此时的男主和反派也已经大权在握了。
一年之后,弄死了裴润,在裴烬登基前,易珩之和他反目成仇了。
凌昭突然想起了原著中的故事线。
第一次看的时候还觉得很遥远,现在已经快要发生了。
剧情有自我修正,凌昭再度安慰自己。
凌昭在想别的事情的时候,易珩之也在想。
等凌昭回神了,刚好易珩之看向他,笑了笑道:“论勇气,我不及你,论聪慧,我更是与你天差地别。”
“别别别,”凌昭闻言连忙摆手,“你可过奖了,计谋这一块我哪比得上你啊。”
易珩之道:“你刚刚说的,是我从未想过的。”
凌昭笑了一下,岔开这个话题:“这个不重要,那你是不是同意了?”
易珩之点头:“你都讲到这个份上了,我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凌昭道:“那好,明天我便去你府上找你商讨这事。”
说完,他有担心这冒犯皇权的事情,反派一个人的光环压不住,开口道:“我们也可以把裴烬拉上,一起,毕竟是他亲爹的事情,他也有必要知道。”
易珩之顿了一下,点头道:“好,我后面会告诉他的。”
凌昭走到门旁边拉开问道:“一会儿你是不是要回去了,那明天见,我一定回去丞相府的。”
“嗯,是的,”易珩之走出去,又扭头道,“凌昭,你真的很聪明,可以考虑一下考入仕途了。”
凌昭尴尬一笑摆摆手:“再说,再见。”
等易珩之走远了,凌昭双手合十。
在心里默默道:感谢九年义务教务,感谢高中政治书,感谢初高中的历史课,让我有点脑子,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