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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圈养的金丝雀(9) 签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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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
其实站一夜还是小事,被扫地出门才是大事好吧。哦不对,姜越川甚至进不了门。
和预想的一模一样,姜越川静等五分钟无人应声。
楼道的声控灯到点熄灭,一缕晚风穿过半掩的窗户拂来,冻得姜越川一个战栗。
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穿太少了所以冷,还是……
算了还是别还是了。
凌晨的小区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黑暗中,姜越川故作淡定地咽下口水:“0602,我要是一直按门铃会怎样?”
0602假装没听到姜越川抖得像在唱歌的语调:“会被打成筛子呢宿主”
很有道理,姜越川被说服了,不太敢轻举妄动。
也不太敢把声控灯弄亮,谁知道亮灯后会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怕得快疯了,姜越川保持同一个姿势十来分钟一动不动,0602看不下去:“要不宿主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敲门进去呢?本系统 0602也是不愿意加班的”
是的没错,姜越川贼得很,平时早早就把0602撵走屏蔽了,今天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提前让它走,强行让0602体验了一回加班。
这么站着确实不是个办法,但他要是敢动他还能在这站那么老长时间吗?!
0602谆谆教诲,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熬夜的危害,姜越川也是个有骨气的,平时那么嫌吵的一个人,此刻硬是一声不吭。
成江市这几天正巧大降温,大风刮得很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姜越川总觉得楼外鬼哭狼嚎,细细一听,还夹着小孩哭泣的声音,是什么都有可能,反正不像是风吹的。
顿感背后一凉,阴风席卷而来,姜越川打着寒颤怕得腿软,再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宋知砚打成筛子了,紧紧闭着眼睛猛按门铃,追命似的。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刺耳又连续,就算宋知砚睡得跟猪一样也准保能吵醒他。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
“哒”地一声,门应声而开。
姜越川按门铃的手凝固住,悬在半空颤颤地抖。
温暖的热气从房内包围过来,姜越川紧紧闭着眼却不敢睁开。
暖色调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眼皮被感知,随之压上来一道黑影。
姜越川用0秒猜到了是谁。
恐怖片也不过如此了。
会被杀人灭口吗?
很慌很慌很慌。
万籁俱寂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一颗心脏在砰砰跳动着,姜越川咽下口水,忐忑不安。
双方胶着着,宋知砚此时仿佛耐心十足,既不应声也不催促,看起来倒和0602说的谦恭有礼温文尔雅的人设攀上点关系,但姜越川却知道这只是虚浮泡影的假象。
奇妙的从眼前那道黑影体悟到——是火山爆发的前奏。
姜越川无法继续自欺欺人,惴惴不安掀开眼皮,穿着家居服背靠在仅达他腰间的木柜的宋知砚就这样映入眼帘。
面无表情,眼底却蕴着怒火。
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还打扰他睡觉,姜越川简直要在心里为自己竖三根香哀悼了,他根本就罪不容赦。
姜越川自知难逃一劫,却仍想努力一番,粉饰上假笑面具,打着哈哈:“哈哈,宋少晚上好啊,怎么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在此期间一直没放下的右手转了个弯,指了指屋内。
宋知砚一直没说话,像被人用什么堵住了喉咙,仅用带着倦怠的眼神直直注视着姜越川,就在姜越川快维持不住笑容时又突然转开,不怀好意地移向他因长时间处于寒冷而被冻得通红的手。
那个眼神看起来要把他的手给剁了,姜越川惜命地快速收回来,两手都背在身后。
注视点骤然撤去,宋知砚动了动下骸骨,神色不明又把视线转回去。
“嘿嘿”姜越川傻笑,吸了吸鼻子:“怎么了宋少?”
“……”
仿佛又回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宋知砚,自言自语的姜越川尴尬地老实下来,抿了抿唇,盯着宋知砚胸前家居服样式繁杂的扣子禁言。
不过这次的局面没能维持几秒,带着威压的气场随着宋知砚的移动而散去,姜越川眼睁睁看着宋知砚消失在玄关。
搞得像他是个透明人一样。又被无视,姜越川愤愤对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泄气。
红彤彤的双手扒在门框上,姜越川小心翼翼探头进去:“我可以进来吗宋少?”
宋知砚仗着腿长走得快,已经窝在沙发里拿着本书看了起来——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因微微低着头而露出后脖颈一小片光滑的皮肤。
白色的落地灯将灯光照射在他黑色的居家服上,看起来人模人样。要是他没做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姜越川想,也许他会愿意把对他的印象分往上调几分。
但是现在,姜越川雷霆小怒轻捶了一下门框,瞪了宋知砚一眼,自顾自进来,把门关上了。
屋内暖气给得很足,一直徘徊在活着和被冻死边缘的姜越川终于活过来了,整个人都暖乎乎发热起来。
然而考验真是一重接一重,姜越川站在玄关进退两难。
已知:宋知砚穿着拖鞋,自己穿着外出的运动鞋。
那么这个鞋他换还是不换。
“啧”
一声轻啧传过来,姜越川心虚地抬眼望过去,宋知砚仍是先前那个姿势,好像刚才是他听错了一般。
已经浪费宋知砚太多时间,姜越川不敢再磨蹭,赧然说道:“宋少,我能找一双拖鞋吗?”
早已了解宋知砚那个死德行,姜越川吃一堑长一智,没再傻兮兮等宋知砚同意,打开鞋柜找了一双拖鞋,出乎意料地,有些合脚。
“宋少”姜越川战战兢兢挪到宋知砚身边。
当然没人回答他的话,姜越川也不气馁。
又挪一步。
“宋少?”
再挪。
“宋少?”
还挪。
“宋少?”
大有一种宋知砚不回复他就不停止的意思。
又悄咪咪往宋知砚的方向迈一小步,姜越川悄然审视宋知砚的表情,试图判断他的忍耐力的底线:“宋…”
没等他说完,宋知砚一计眼刀甩来,姜越川秒滑跪,把“少”字吞回肚子里。
将书本反扣在桌面,宋知砚单手取下眼镜,按了按鼻根,扫了一眼仅一步之遥就要僭越安全距离红线的姜越川,命令到:“离我远点”
这糟糕的居高临下的语气。
姜越川气得牙痒痒。
感觉姜越川快要火冒三丈,0602加班加到底,关键时候冒出来做和事佬,提醒道:“三千万哦宿主”
哦对,差点忘了,任务失败是要被扣钱的。
不情不愿往旁边移了两步。
“我早上说了什么”宋知砚偏头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刻薄:“让你别穿这种垃圾过来”
总有一种他在找茬的感觉,姜越川忍气吞声依了:“对不起”
姜越川认错太过熟练,宋知砚无法选中,只能换一个方向:“你来干什么”
姜越川心说是不是有点健忘,好脾气提示:“早上宋少说让我晚上过……”
“哦”宋知砚打断他:“我让你晚上过来”
“嗯嗯”
“呵”宋知砚冷笑,把眼镜放在反扣的书封上。
随之站起来,双手环胸盛气凌人地俯瞰姜越川:“现在可不是晚上”
是,我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晚上了。姜越川在心里应和到。
宋知砚站起来身高目测有190左右,和姜越川身高相差不是很大,但很有压迫感,主要是姜越川太过愧疚,显得某姜小小一只,很可怜,一双狐狸眼清澈又懵懂,像是误入人类世界的小鼹鼠。
毕竟让未来上司等了那么久,还打扰他睡觉。
姜越川低垂着头,破罐子破摔道歉:“对不起宋少,我错了”
许是在外面呆的时间过于久了,现在又身处暖和的房间,姜越川直觉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又涨又发烫,自以为宋知砚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把两只手勾在一起垂在身前仔细观察。
真的好红,和被烤熟的红薯皮一样。
自姜越川话落后就凝结的空气短暂被切断与外界流通的联系。姜越川摇摇脑袋,使劲把游神天际的奇思幻想拉回来,以为宋知砚再想什么狠招。
偷偷斜眼瞄他。
宋知砚略长的睫毛掩着眸子,看起来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少”姜越川上齿咬着下唇,盯着他如履薄冰地重复:“呃…我错了”
宋知砚明显眼神聚了焦,如梦初醒:“看什么看”
姜越川两只眼里都是宋知砚的倒影,于是他又补充到:“转过去”
彳亍。
快被气得倒仰,姜越川直接转身,保证绝对不和他有任何的视线接触,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不礼貌地对着宋知砚。
“签了”
身后有纸张被拿起的声音。
姜越川气不打一处来,眨着眼睛装作没听到。
“只给你三秒”身后的宋知砚言简意赅道。
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让我转来转去,我是你的狗吗,姜越川不满地嘀咕,屈服于金钱的诱惑还是忍了。
“什么嘛”姜越川撇撇嘴,凑头看瘫在桌上的那份纸。
标题很醒目。
是一份包养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