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们的情书》飘风不终朝

38、重逢

　　第二天上班。
　　沈舒淮病愈之后许多工作尚未完成，回来的第一周疯狂加班，第二周继续疯狂加班。终于在第三周，林修远强制拉她参加行业高峰论坛。
　　沈舒淮坐在车上，车内林修远递水给她。她接了过去，他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沈舒淮从后视镜看到一排的商务车跟在后面，路过一排风景秀丽的山峦，林修远上次觉得空气新鲜，买下来专门给集团度假。
　　又路过一座高架桥，沈舒淮想起这是鸿大集团出资承办。
　　她侧眼看林修远，他正在车上闭目养神。

　　感情方面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已，那部分失败的话也不算什么。
　　林修远慢慢睁开眼，和她对视，“看我做什么？”
　　沈舒淮微微一笑，摊开文件，“这里需要你的签名。”
　　林修远伸手要笔，在纸张上面划了几横。
　　到了地点，司机拉开车门，林修远下车和沈舒淮一起进去。

　　冗杂的会议过后，到了下午六点晚宴开始。
　　沈舒淮在会议结束之后就想离开，但林修远没走，沈舒淮作为下属更不能说走，顺便还要无偿加班帮领导处理人际关系。
　　“这是x总……这是x总，哪里哪里……”沈舒淮端着酒杯交际，前两周的熬夜，身体透支，现在很困，本来想打哈欠，生生忍住，冒出眼泪来。

　　沈舒淮本来长得漂亮，一张明媚的俏脸，画上淡妆，一双洞察一切的双眼明眸善睐，很受在场优秀男士的欢迎。一场晚宴，沈舒淮光收联系方式就收了十几个。
　　在人群中央，职业包臀裙更衬得妩媚性感。她没打算喝酒，手里只拎着酒杯摇晃着，眯着眼睛，有些慵懒地和旁人聊天。

　　沈舒淮抬起酒杯打算敬对方一杯酒，一转眼酒杯不在她手里。林修远拿了过去，仰头替她喝了这杯酒。沈舒淮看着他那湿润的唇，在光线的折射下，过去和现在她分不清。林修远笑着和对面的人道，“她前段时间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对着他说，更像是对着所有人说。林修远把酒杯放好，拉着沈舒淮离开。

　　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沈舒淮挣开手，“林总，里面的人可能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误会又如何？”
　　沈舒淮低着眸，“你是领导，我是下属，我们不一样。”
　　外面风凉，他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道，“我们可以一样。”
　　沈舒淮后退一步。

　　林修远送她回家，她手机消息不断，之前加的好友纷纷邀请她过几天出来玩。林修远撇一眼，“让你出来不是让你相亲。”
　　沈舒淮心里划过一丝玩味，“林总此言差矣，有机会认识财富顶级的人，为什么不去认识？”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林修远冷冷笑着，“有点。”
　　沈舒淮把临摹着手机，“如果有合适的人，还要感谢林总给我这个机会。”
　　林修远偏过头，“谢倒是不用谢，只要结婚时工作上有人代替你，没有给公司带来困扰，就是最大的谢。”
　　她低头回着手机的消息，“好，我记得了。”对着手机不断地笑，边打字边笑。

　　林修远的脸阴沉地要滴出水来。前面的司机恨不得闭上耳朵和眼睛，跟了少爷这么久，小时候的少爷和现在的林总依旧不变，烦躁的样子还是一样。
　　沈舒淮一下车，脚刚落地，车一下子就开了。她低头从包里拿出钥匙，想着他在车上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他得意，让他毙了她的方案，让他随随便便在她的世界进进出出。

　　她洗完澡之后，披着浴巾，头发滴着水，走到阳台，水渍顺着脚步留着印记。她坐在阳台的沙发上。这时她才反应过来，林修远重新出现了。好奇怪啊，直到这刻她才恍然发觉，她的生活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平淡又循规蹈矩，现在却开始期待明天。慢慢顺着想下去，婚约吗？他已经准备结婚了。她情感反应很慢，难过的事情隔了好一段时间才觉得难过，就像现在这样，隔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是疼痛的，真切地刀割心脏般疼痛。

　　沈舒淮第二天请假没去上班。
　　林修远上班没看到沈舒淮来，昨天熬夜写的文件派不上用场，打内线电话让廖潇潇进来，让廖潇潇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沈舒淮。廖潇潇差点翻白眼，她的工作还没结束，就被拉来，旁边的同事还以为她惹什么麻烦了，看着林修远那张脸，“舒淮，你今天没来上班？”
　　不知道电话里面说了什么，廖潇潇挂了电话，理理头发，说，“沈舒淮在家陪小孩。”
　　“不可能。”林修远淡淡地道。

　　廖潇潇看这招不管用，不在意地问，“我就想问，追到这里不怕她有男朋友，结婚有小孩了吗？”她是很好奇，四年的时间，认识新的人太容易了。
　　林修远毫不在意，波澜不惊道，“那有什么关系？”
　　廖潇潇定定地看着他，得出结论，“口味真重。”说完她自己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是沈舒淮结婚了有小孩了，林修远会怎么样。这个假设出来，她看向对面的人，他估计会千方百计勾引沈舒淮出轨吧。好吧她想象太丰富了。

　　沈舒淮在福利院教小朋友画画，有个小朋友画自己的一家三口，她问那张稚嫩的小脸，“为什么画这个？”小朋友说，“希望在这张画里，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沈舒淮不知道说什么，手心摸摸小朋友的头，“可能现在爸爸妈妈也在想念着你。”小朋友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沈舒淮又在小朋友的画上，画了一只小狗，“小朋友喜欢小狗吗？”
　　“喜欢！！！”

　　沈舒淮每次回到这里，心里变得平静，在小朋友的眼里她是一个可爱的大人。小朋友们围着她问，“姐姐什么时候会再来？”她说出一个时间，他们就会大声的欢呼。这时她就会觉得幸福又悲伤。小朋友也会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她说为什么问这个？

　　孩子们说，以前的姐姐们有了男朋友，然后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孩就不会再来了。
　　沈舒淮笑着和他们说，“姐姐没有男朋友噢，姐姐还怕你们忘记了我。”
　　一个又一个萝卜头冒出来，“我才不会！！”“我也不会！！”

　　沈舒淮第二天去上班，一打开办公室的门，那人站在她前面，转过身来，声音清凉，“来我办公室。”
　　沈舒淮跟着他走，合上门。林修远从桌子上拿出一份文件，沈舒淮翻了几页就把那几张纸巾摔在他脸上。
　　里面的内容，和包养的情妇没区别。

　　林修远欣赏她的愤怒，指腹轻触她的脸，“生气了？”
　　沈舒淮冷下脸，声音嘲讽，“你不是有婚约了吗？”
　　“是，我有婚约了。”
　　“你不应该解决完婚约之后再追求我？”
　　林修远目光有聚焦，认真地盯着她，缓缓道，“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又没有了婚约，我岂不是什么都拿不到。”
　　沈舒淮冷笑，“那我辞职。”

　　林修远低头，眼神临摹着她，“为了一个前男友放弃你经营的一切，甘心吗？”他语调一转，“情人不想当，那女朋友呢？”
　　沈舒淮反应过来抬头。
　　“何况，你看起来还是喜欢我。”林修远抚着她的脸。“考虑一下，考虑考虑我。”

　　沈舒淮下班到家，一身疲惫。她走到窗台，上面摆着他们的合照。她拿起来看，深深地自我厌恶涌上来，她讨厌自己的心动，讨厌自己下意识对林修远的纵容。一种快乐里带着自我厌恶，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眷恋，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她是一个人坏人。
　　她把相框盖下。蹲下抱住自己，静静地看如血的夕阳慢慢坠落。
　　她的包里，林修远放了今早的文件。那时候她准备落荒而逃，林修远把她的肩膀掰过来，靠近，“我的条件你也清楚，和我在一起你不吃亏。

　　她摊开那份文件，一字一句地看完。他甲方，她乙方。总共有三个条件，一、甲乙两方互相和异性保持距离。二、甲乙两方互相满足身体需要。三甲方需满足乙方任何经济需求。
　　她又是一晚上没睡着。早上七点钟起床，拉开窗帘，混混沌沌地下楼，脚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绊了一下，勉强站稳。林修远看到她之后，拉住她的手。
　　沈舒淮抬眼看到了他。
　　一眼万年。
　　沈舒淮的手臂碰着他温热的手，她慢慢抽开，“谈谈。”

　　车上，沈舒淮把文件递给他，“我回去仔细看了里面的内容，待遇好得可以。”
　　林修远有些冷笑，“你愿意当情人都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沈舒淮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你不是准备要和你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了吗，你长得帅又有钱，我漂亮上进性格好，你不吃亏。”
　　林修远转过身看她，“沈舒淮，你介意的是婚约吗？”
　　沈舒淮微微一笑，“不介意。”
　　林修远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

　　沈舒淮没再继续说话，只看向窗外，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她怕掩盖不了自己的情绪，怕被他看出来，怕被他看透。明明辞职是最好的选择，只要辞职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为什么不这么做，为什么要一直沦陷下去，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指尖的温度仿佛好像还在，始终不灭，自厌自弃却占了上风。
　　她把车窗打开，有些清醒了。

　　林修远说，“我记得你会把我送的花做成标本夹在书里。”
　　“我在书里面发现了好多。”到了红绿灯路口，车停了下来。
　　沈舒淮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这个话题，“弄来玩玩的。”
　　林修远淡笑，“和我在一起也是玩玩？”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那些标本我之前不知道是我送的花。”车不紧不慢的重新行驶。

　　沈舒淮闭上眼睛懊悔，原来之前在框她。
　　又过了一会儿，沈舒淮说，“停车。”
　　“怎么了？”
　　“先停车。”这里在公司附近，她要下车。

　　车停了下来，沈舒淮松了安全带，“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也有条件。第一，我们的关系保密，不掺杂工作。第二，双方可以随时取消合约。”
　　林修远立马接上，“随时不可以，要到我结婚那天。”
　　沈舒淮有些冷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渣了？”没等他说话，她用力地关上门。
　　她有些后悔了，她是不是恋爱脑？？？？

　　林修远的车在后面，迟迟不动，看着沈舒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修远靠在车椅上，眉目舒展，不由得笑出了声。
　　如果他不结婚的话，是不是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