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们的情书》飘风不终朝

36、重逢 胃出血进医

　　林修远抱着沈舒淮，把她放在床上，盯着她的脸。
　　几年没见，她过得真不错。
　　过得真让人刺眼。
　　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沈舒淮中途醒来了，林修远给她喝了水，帮她脱了鞋子和外套，给她盖上被子，准备关灯时，沈舒淮拉住了他，眼神有些迷离，说的话却有些哽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修远在灯下的背影，暗得有些空旷。

　　早上十点半，沈舒淮撑着身体起来，林修远靠在床边眯着眼睛。
　　她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他推下床，声音近乎尖锐，“我要报警。”

　　林修远醒了过来，慢条斯理地整理有些潦草的衣服，把手机递给她，“报警，我现在还可以帮你调监控。”
　　沈舒淮气炸了，扬手扇了他一巴掌，林修远脸上很快出现了鲜红的巴掌印。
　　“你欺人太甚。”沈舒淮从床上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衣服完整穿在上面。
　　林修远指尖摸了摸脸，有些冷意，随后，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你是太久没经历过情事，忘记做过后的感觉了吗？”

　　“是你拉着我的手不放。”林修远给她听了一段录音对话。
　　“要我留在这里？”
　　“嗯，待在这里。”
　　“不会后悔？”
　　“当然不会。”
　　明显是她的声音。
　　沈舒淮听完之后陷入深深地沉默，哑然道，“你会开除我吗？”
　　“不会。”
　　沈舒淮有些生气，明明昨天自己帮他挡酒，今晚他睡在她床上，现在反倒是她无理取闹了，“你一个人大男人为什么还抵抗不住我？我让你留下就留下？”
　　林修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轻笑道，“你觉得我会是柳下惠？”
　　沈舒淮沉默下来，白净的脸蛋分不清明暗。

　　林修远走了出去又回来，“你每次喝醉都要抱着一个男人吗？”
　　沈舒淮脑袋有些混沌，低着头，“我平常出差没喝那么多。”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回答。

　　林修远又说，“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舒淮看着他，“昨晚喝醉了，我不记得我说什么了，但如果说了不该说的不要把我说的那些当真。”
　　林修远冷笑着，“包括那段录音？”
　　“嗯。”
　　林修远有些讥诮，“你抱着你的领导说那样有失分寸的话，是不是我们之前的恋爱给了你错觉，让你犯错的时候可以随便轻描淡写地揭过？”

　　沈舒淮理理头发说，“如果躺在我床边的是另外的领导，或许他不会质问我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更喜欢现在出现的是其他人。”
　　“可能吧。”
　　林修远罕见的失控，重重地把门带上。

　　沈舒淮有些累了，闭上眼睛，轻轻地躺在床上。
　　她要不要联系毛晓。
　　可是她早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了。

　　沈舒淮回到公司之后，开始忙碌地工作。由她负责的新产品营销的星火方案到了收尾阶段，她们团队共同制作了四个月的时间，现在即将到了汇报工作的时刻。

　　连续加班了一个月，现在终于有时间下班给自己做几道菜。
　　她边做菜边和江璧君打电话。江璧君知道林修远来了江州，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沈舒淮像是炸毛了一样，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我看很有可能。”
　　“林修远他，不可能会为我付出那么多，而且他那么好的条件不是非我不可。我身上在我自己看来没有很大的优点能够吸引他。你不要这么想。”沈舒淮有些语无伦次，说话也有些颠倒。

　　江璧君有些叹气，“可是我觉得你就是非他不可，不然这四年来为什么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我给你介绍那么英年才俊，你居然一个都看不上。”
　　沈舒淮在厨房洗了洗手，水流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一个人生活挺好的。”
　　江璧君悄悄和她说，“我快要结婚了。”
　　沈舒淮脸上露出了笑意，“唐泽终于向你求婚了。”
　　“是时候了，到时候你记得来参加我婚礼，当伴娘。”

　　林修远知道唐泽求婚成功的好消息时，他刚下班回来。
　　唐泽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之后，“我老婆让我问你，是不是打算追回沈舒淮？”
　　林修远悠悠道，“怎么，要给我助攻？”
　　“不是，她让我告诉你，没有这个打算的话，她要继续给沈舒淮介绍对象了。”
　　“介绍了四年，她周围的男性朋友都介绍了遍了吧。”林修远有些嘲讽。
　　唐泽语气转了转，“好了，我大概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告诉她。”
　　林修远靠在沙发上，“新婚快乐。”
　　唐泽听起来有些愉悦，“行。”

　　林修远挂了唐泽的电话，打开电脑又完成了一些工作。毛晓打电话进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你从望北调到江州来，为什么不和你母亲说一下？”
　　“工作要求。”
　　“傅晖已经快和姜芷烟结婚了。”
　　“知道。”
　　“你来江州是不是来找沈舒淮？你要记住你已经定婚了，沈舒淮的感情也是感情。”
　　“我有分寸。”
　　“那最好不过。”

　　林修远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细细揣摩婚约这两个词，真是令人讽刺，讽刺的有些可笑，在电话簿里翻了翻傅晖的名字。
　　“找我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去接我女朋友。”傅晖一脸不耐烦。
　　林修远说，“你还真喜欢上人家了？”
　　“暂时还没有。”
　　“不喜欢就别耽误人家。”
　　傅晖冷笑，“那你就是上赶着倒贴。”
　　“傅晖，我那位和你那位相比，还是她遇到你比较惨。”

　　林修远第二天去上班，在茶水间听到了他和沈舒淮是是非非的传言。沈舒淮自然也是听到了，她从廖潇潇的嘴里听说，是一个合作方案地理和公司的交接人员说她和林总关系非比寻常，暗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沈舒淮自然是毫不在意。
　　在午餐时间，偶然撞见两个人八卦她和林修远的事情，她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问我。”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沈舒淮送资料到林修远办公室，犹豫了片刻，眼眸垂下来说，“林总，最近我们之间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林修远翻了翻文件，看都没看她说，“清者自清。”
　　沈舒淮内心响起微妙情绪，他们本来就不清。
　　沈舒淮转过身准备走出这上大门时，林修远喊住她，“这是你四年前想要的生活吗？”
　　沈舒淮自然没有回答。
　　可那句话，却深深刺进了她的心里。

　　沈舒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转着笔，林修远是冲她来的吗？是复合还是报复？
　　报复她把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下。
　　当天开会，林修远坐在最中间，眼神淡淡地看着会议里的所有人，略过沈舒淮时，她低下眼。由沈舒淮上台进行汇报，刚刚讲到中间部分，林修远翻了几页文件，声音冷然，“这里的‘颠覆性突破’、‘重新定义时代’、‘开启新时代’这些词，从哪一份实验中得出的数据？”
　　一片沉默。
　　林修远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想抓眼球，但新能源卖得不是一个概念，不是这些颠覆性的词，是实打实的专利，是效率，是安全，是度电成本，把话说得那么满，让客户和主持人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产生巨大落差后是我去道歉，还是你们去？”
　　沈舒淮道，“是我的疏忽。”
　　林修远视线落在她身上，声线依旧平稳，“沈经理，预算花了几百万，给你们这份钱是开拓市场，不是做方案做得像名牌，你仔细看看这个方案，可量化的回报路径在哪？雇你来是为公司服务，不是为你心里的想法服务，摆正你的立场。”
　　这场会议毙掉了沈舒淮团队的方案，整个团队陷入低迷。林修远把方案的后续交给销售部胡立的团队完善，显而易见，风向向胡立倾倒。
　　当天下午，胡立晋升的任聘书便下来了。
　　层层快马，生怕其他人不知道。

　　沈舒淮心情非常低落，胡立得意扬扬地经过她身边，“沈经理，终究还是为他人做嫁衣。”
　　沈舒淮没心情和他说话。
　　他的上级许昌和沈舒淮的上级刘必善属于不同派别。打压了沈舒淮，就意味着打压刘必善。东风压西风，迟早西风也会压东风。
　　鹿死谁手现在还没揭晓。
　　她低落地原因是林修远不认可她的方案，或许她希望能让他看到自己发光的一面。
　　真是无聊又难以抑制地失落啊。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按钮，能彻底控制自己的想法。
　　比如她现在就需要。

　　但在按钮还没出现时，沈舒淮当晚却紧急胃出血送进了医院。她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下，嘴边还有残留的鲜血，到了医院，医生问有没有家属陪同。
　　沈舒淮摇头说，“没有。”
　　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医院，护士来回地走动，她一个晚上彻夜未眠。

　　沈舒淮因为前一天的打击，今天生病住院的消息早已经传遍整个公司。
　　林修远听到消息问李特助。
　　李特助早把有关沈舒淮的消息摸透，有些自信自己准备周全，压低声音道，“沈经理昨晚胃出血住院了，向公司请假了半个月。”
　　林修远转动的笔突然间停顿，道，“在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林修远走出办公室，居然无意间按了员工专用的电梯，不过很快电梯就到了，他进去时李特助也跟着进去。胡立也在电梯里面，笑着和旁人说，“沈舒淮肯定是输不起，女人啊，都是多愁善感，一点点打击就生病住院了，以后更大的担子在她肩上也扛不住。”
　　胡立故意说给刚进来的林修远，又佯装刚看到他，打岔道，“林总，外出吗？”
　　林修远一言不发，电梯下了一楼。
　　林修远走出去和李特助淡声道，“销售部是不是太闲了？”
　　李特助自然知道林修远的用意，“我会让他们提前完成近段时间的工作。”
　　小刘一见到林修远便打开车门，李特助上了副驾驶，叮嘱小刘，“市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