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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但是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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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叙的音乐老师,借着私下辅导的名义,将阿叙叫到家里,企图对他进行侵犯,秦屿及时赶到,两人在扭打中,秦屿不小心把那个人推下了三楼,当场死亡。”
林元意微微睁大眼睛。
“秦屿被判了三年。”
封瀚顿了顿。
“秦屿的高中成绩非常好,如果能顺利高考,是完全可以上A大的。”
A大是国内最顶尖的大学。林元意心里唏嘘,这确实是命运的恶意玩笑。
“阿叙很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秦屿,毁了他光明的前程。”
“音乐老师是个男同性恋?”林元意忽然问。
“嗯。”
“怪不得……”林元意低声道,“他这么厌同。”
“那个时候,我做了一件蠢事。”
“什么?”
“在那件事之前,我和阿叙已经签了经纪合同。我们已经说好了,我先带他出国深造学习一段时间,秦屿在国内照顾阿婆,等着阿叙学成归来。当时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林元意轻轻握住他的手。
“秦屿进了监狱,阿叙不愿意跟我走了,他说他要在荷花镇等秦屿出来。但是我……”
封瀚停了停。
“我太过急功近利。我找到秦屿,希望他能帮我劝劝阿叙不要放弃自己的前程。”
林元意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管秦屿怎么劝,阿叙都不听。秦屿又说了很多难听话,试图让阿叙放弃他,但是阿叙不管听了那些话有多难受,哭得多狠,都没有松过口,一心要守在荷花镇等秦屿出来。直到……”
封瀚深呼吸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秦屿在监狱里打人,刑期加重两个月。他同阿叙说,如果阿叙不跟我出国,他会让自己一直加重刑期。”
“他是在拿自己来威胁苏待叙?”林元意震惊,“他疯了吗?屡教不改,那刑期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了。”
“是。秦屿的刑期最后加了半年,阿叙终于妥协了。”
“护照、签证、出国的机票,国外音乐学院的offer,都拿给秦屿看,秦屿才停止。”
林元意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封瀚又说:“但是他还是没跟我走。”
“没走?他骗秦屿的?后来呢?他怎么又跟你走了?”
“他阿婆突然病重,得了罕见癌症,当时只有国外有治疗的希望,且治病需要很多钱,他为了阿婆的病,和赚医药费,才跟我走了。”
林元意不忍地蹙了蹙眉。
那时候,苏待叙才十六岁,一个少年突然遭遇这么多变故,背负这么多,在异国他乡奋斗,有多难过,多辛苦,压力有多大,仅仅用语言是形容不来的。
封瀚一路看下来,又怎么可能不心疼,所以他尽他所能给苏待叙最好的资源,苏待叙也争气,在各种比赛中夺了多次冠军,扬名世界,一跃成为红遍国内外的顶级歌手。
“刚才你说他是靠我才成为国际巨星的,”封瀚摇摇头,“反而是因为有他,我才能有今天。”
“我刚才是说错话了,但你也别妄自菲薄,你们两个是互相成就。”林元意抿了抿唇,安慰道,“虽然你当时处理事情确实有些不妥,但是你也帮了苏待叙很多,总体算来,你还是功大于过的。”
“不。我还没说完。”
林元意愣了愣。
“三年半之后,阿叙终于等到秦屿出狱。”
“去接秦屿的那天,他很高兴。”封瀚回忆着那天苏待叙又紧张又兴奋得脸红的样子,“我很久没见他这么高兴了。”
“但是我们没接到人。”
林元意愕然。
“秦屿表现良好,提前出狱。没人告诉我们,秦屿也没跟阿叙联系过。”
封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他们断联了。从秦屿入狱开始算,十年了。”
“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我不该跟秦屿说那番话的。”
“我考虑了自己的事业,考虑了阿叙的前程,却没考虑过秦屿的心情。”
“那时候秦屿也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才刚失去原本光明灿烂的前程……”
封瀚懊悔地说。
“我竟然说出那种话,逼得他不得不用自毁的方式让阿叙离开他,我太残忍了。我真是个恶劣的大人。”
林元意心疼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当年说过的话,他记在心里了,以致他出狱后也不敢来找阿叙。”
“他们分开这么多年,都是我造成的。”
封瀚靠在冰凉的椅背,仰起头,看着洁白的墙壁,微微出神。
“怎么会是你造成的,”林元意着急道,“按照你所说的秦屿,是一个很关心很爱护苏待叙的哥哥,那即便你不说那番话,秦屿也会这样做的。”
“至于秦屿出狱后不来找苏待叙,跟你更没关系了。如果我是秦屿,我也不会去打扰他的。”
一个前途尽毁的劳改犯,一个光芒四射的国际巨星。
但凡是一个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会默默离开,不去打扰。
封瀚苦笑。
“我谅解苏待叙了还不行吗。”林元意急道,“你别自责,这事儿不都怪你。一会儿我就去找他道歉,行吗。“
虽然不合时宜,但封瀚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林元意愣了愣。
封瀚看向他,百感交杂,说不出什么话来。
良久,封瀚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闷声说:“该道歉的是我。”
“是我太想当然了,没考虑你们各自的心情。对不起。”
“你就是喜欢合家欢团圆,我还不了解你吗。没事,我以后就把他当成坏脾气的臭弟弟,不跟他一般见识。”
林元意抱了抱他。
外面下起了雨,张牙舞爪地敲打着建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
病房门没关好,封瀚敲了敲就直接推门而入。
苏待叙唰地收起了手机,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眼含警惕。
“在干什么坏事?”封瀚拿了把椅子坐在床前。
被子底下,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但青年面上平静:“哄好你的小情人了?”
“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小情人。”封瀚纠正道。
“不都一样。”苏待叙嗤道。
“我和他是正经谈恋爱。”
“不想听。没兴趣。”
封瀚无奈笑了笑,敛了笑,说:“对不起。”
苏待叙怔了一下,抿了抿唇,说:“是我要说对不起,我没考虑你的面子,也说错话了。”
“那我们平了。”封瀚说,“但我还是得替阿元跟你说声对不起,他有些出言不逊了。”
“不必了,否则我不也得向他道歉?”
封瀚好气又好笑,说:“就你机灵。”
他又问:“你见到秦屿了,他过得怎么样?”
听到封瀚提起秦屿,苏待叙脸上多了几分生动气韵,说:“见到了。但没怎么聊。”
“哦?为什么?”
“我不太敢,我怕他还在怨我。”苏待叙有些沮丧地说。
封瀚怔了怔,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坐牢。”苏待叙抓了抓被子,“如果他不怨我,不会不来找我,也不会消失这么多年。”
封瀚正想说什么,又听到他说:“我也恨他。恨他不来找我,抛下我这么多年。”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封瀚开解道:“或许他不是故意的,可能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管什么苦衷,我都恨他。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但他说话不算数。”苏待叙冷冷说,“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哪里,却不来找我,我恨死他了。”
苏待叙缓缓滑进被子里,用被子盖住头,闷而潮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根本就不在意我,他早就把我忘了。”
封瀚拍了拍他脑袋上的被子,温声道:“说不定他这次出现,就是来找你的。”
“他不是我哥了,我哥不会这么冷淡对我。他不是我哥。我没有哥哥了……”
封瀚一直把苏待叙当亲弟弟,听着他这么百转千回的心思,只觉得心疼,又欣慰他愿意跟自己说心事。
“阿叙,要不然找个时间你们好好谈谈,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秦屿他……”
忽然,青年拉开被子,脸上没有丝毫刚才表现出的难过,眼神沉沉,带着一丝偏执和怨恨:“但是我不会放过他的。”
封瀚眼皮一跳。
苏待叙眨了一下眼睛,眼里又恢复了澄澈,仿佛刚才的阴沉从来没出现过。
“阿叙,最近去复诊了吗?”封瀚试探道。
“复什么诊?”苏待叙愣了一下,莫名其妙,“我的病早就好了。”
“要不,过两天再去看看?”
“你觉得我有病?”苏待叙蹙眉。
“……也不是。”
苏待叙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封瀚不自在地看向窗户。
“封哥,你放心,我正常得很。”苏待叙笑了笑,“只是今天情绪起伏有点大,有点累了。”
“你不用在这儿陪我了,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去找林元意吧。”
“好,你好好休息。”封瀚顿了顿,“有不舒服的记得叫医生和周诚。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有事我也不给你打电话,我还有经纪人呢,你赶紧走吧,要不然那个小气鬼又要作妖了。”
封瀚笑了笑,给他掖了掖被子,说:“他才不会作妖。行啦,那我走了。”
“嗯嗯,封哥再见。”
封瀚关上病房门,转头就瞧见了正等在一旁的魏苒。
“聊聊?”魏苒说。
封瀚点头,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封总,哄完这个哄那个,你也是够累的。”魏苒闲聊似的说。
“没办法,是我做错事,总得由我自己收拾。”封瀚看她,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秦屿?”
魏苒失笑,颔首,说:“我现在是小叙的经纪人,他的情况我必须得知道,好应对以后有可能发生的问题。”
“我知道。”封瀚想了一下,“说来有点话长。”
“我有时间,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封瀚走后,苏待叙又打开了微信,绿油油的光照映着他无表情的脸。
秦屿根本不是去工作,而是回家,还带着那个金发女人。
老杨:初步判定,那个女人应该只是秦屿的同事,车开进小区没过几分钟,那个女人就开着车出来了。然后女人就跟另一个男人去约会了,两人还一起去逛了商场。【照片】×N。
苏待叙:你去盯那个女人了,谁去盯秦屿?
老杨:我徒弟在小区外呢,你放心,秦屿还没出来过。
苏待叙:好,继续盯着。
老杨:好嘞老板。
苏待叙关掉和老杨的聊天框,打开秦屿的朋友圈,空的。
接着又打开秦屿的对话框,点开他的头像,放大。
秦屿的头像是满天繁星的夜空,简单,却又不简单。
他的小名,就叫“星星”。
打开朋友圈,打开对话框,放大头像——他已经这样循环了好多次。
选择的头像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些年,秦屿有想过他一次吗?
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他身边有人陪着吗?
他真的忘了自己了吗?
他真的毫不在意自己吗?
他真的怨恨自己吗?
他还是他哥吗?
他们,还能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关系吗?
苏待叙反复琢磨,每一个问题像是尖锐的石子在他的心脏上来回磨动,折磨得他心脏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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