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星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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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微微蹙眉的无奈神情，彻底激怒了苏待叙。
“好，今天我们就摊开来说。”
苏待叙点点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始算账。
“六年前，你知道我在监狱外面等了你多久吗？”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踏他妈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这些年，你想过我一次吗？你看过我一次吗？”
“我就在那里、我就在那里，”苏待叙哽咽地顿了顿，“你看得到我，你知道我在哪里，可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而我呢，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每天都担心你过得不好，这公平吗！”
“你说这公平吗！”
“没有你的这些年，谁来补偿我！”
苏待叙泪流满面。
秦屿看着他，神情怔忪。
苏待叙连番的质问，伴随着如同磅礴酸雨的眼泪，灼灼烧得他难以呼吸，喉咙涩疼。
“重逢后，我想尽办法靠近你、找你，想和你修复感情和关系，我这么努力……你不理我、说我们都变了，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你骂我幼稚、骂我有病……拒绝拒绝拒绝，全都是拒绝！”
苏待叙拿手背抹着眼泪，呜咽着，话语断断续续。
“你以为你替我坐一次牢，就还清了我们家的恩情了是吗！我阿婆给你吃给你穿，送你上学，你以为坐个三年多的牢，就能还完了？你想都别想！我给你挡刀的命你还了吗！你要给我报恩就报一辈子，你生是我苏家人，死是我苏家鬼！”
苏待叙知道此时的自己在秦屿的眼里，就像是个偏执的、不可理喻的疯子。
可疯子就疯子，他就是要让秦屿知道，他就是要挟恩图报，秦屿这辈子别想逃过他的手掌心。
苏待叙想象中的自己一脸凶相，可在秦屿的眼里，他委屈得天崩地裂。
秦屿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喉咙滚动，艰涩低声说：“我罪大恶极。”
“那你还是不是我哥！”
“我是你哥。”秦屿说。
被锁着的那双手，尝试着去碰面前委屈的要命的泪人儿。
他的手指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手，重复道：“我是你哥。”
苏待叙抱着他哭。
秦屿想回抱他，但手被锁着。
秦屿想起任书杰的话。
他以为做不到的事，苏待叙一哭，他就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到了。
被囚禁锁着，可以。
被全天无死角跟踪监视，可以。
克制畸形变态的欲/望和爱，可以。
扮演单纯的家人、哥哥，可以。
看着苏待叙恋爱、结婚、生子，祝福他，可以。
要他命，可以。
可以，都可以。
“那你……不可以再拒绝我、离开我，你和我好好过日子……”
滚烫的眼泪打湿秦屿的锁骨和领口。
“……好。”
秦屿彻底把决定权交给了苏待叙。
他等着苏待叙发现他阴暗变态的那一面，然后从生命中将他驱逐。
他在监狱里时就知道，死刑犯最恐惧的时刻，不是被判了死刑，也不是行刑的时候，而是在等待死亡到来的那些日子。
从此以后，他将过上这样的日子。
苏待叙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后，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过于丢人了。
他拿袖子偷偷地给男人湿掉的锁骨和领口擦，呼吸全喷洒在男人的锁骨上，非常热。
“哥，你身材真好。”苏待叙小声说。他试图用夸秦屿的方式掩盖刚才自己的狂言疯语。
“我之前看了一下你的腹肌，好厉害啊，这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吧？你们平时是不是都跟坏人搏斗，所以练得格外结实。”
“星星，抬起脸来。”秦屿说。
苏待叙睫毛抖了一下，没动。
“星星，看着我。”
苏待叙收起袖子，仍是低着头。
“我有点难受，你能先把我的手铐和脚镣打开一下么。”秦屿温声哄着。
“你会揍我吗？”
“……不会。”
苏待叙犹豫了一下，在手铐连接处和脚铐连接处摁了个手印。
“嘿嘿，打开方式挺多的，但只有我能打开，厉害吧？”
苏待叙的脸被抬了起来。
秦屿端详他那双哭肿的双眼，指尖轻轻抚了抚，又拿了些纸巾轻柔地帮他擦脸，心疼的情绪翻涌，将扭曲的欲/望浸没溶解。
苏待叙眼睫轻轻颤了颤，说：“哥，我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我刚才说话有些难听了。”
秦屿放开他的脸，把纸巾扔垃圾桶里，问：“哪句。”
苏待叙抓了抓衣服下摆，说：“你觉得哪句难听？”
“没什么难听的。”秦屿说。
苏待叙抓完自己的下摆，又去拧对方的衣服下摆，秦屿看了一眼。
“我说归说，但我真不是那样想的。”
秦屿等着他挤牙膏。
“我真不是那样想的……我没有觉得、觉得我们家对你有多大的恩情。我从小都没这么想。”
“哦。”
“……我也不是想挟恩图报，从没想过你需要报答什么。”
“嗯。”
苏待叙抿了抿唇，眼巴巴地说：“如果我收回刚才那些话，跟你道歉。你还是我哥吗？”
“是。”秦屿缓缓说，“我生是苏待叙的哥哥，死是苏待叙的哥哥鬼。”
苏待叙抿着唇笑了，用手指把秦屿的衣服下摆搅得跟龙卷风似的。
“那你可以跟我一起睡觉吗，我怕黑又怕鬼。”
“你一个人的时候怎么睡？”
苏待叙瞪他，“开灯睡的。跟你睡的话就不用开灯了。”
秦屿揉揉他的脸，说：“行。”
“哦，你说的喔，不能反悔。”
“我能不答应么。”
“我逼的你？”
“我自愿的。”
“哼。”苏待叙拉着他上楼。
“那我可以不拆摄像头吗？”苏待叙又问。
“可以。”
“我可以看监控画面吗？”
“可以。但卫浴间的摄像头可以拆了么。”
“你放心，我不看的。我又不是变态！”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拆了。
“你确定？”秦屿问。
“我确定。”苏待叙认真点头。
秦屿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最好不要看。”
“你有什么秘密？”苏待叙凑过脸来，笑眯眯地问，“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秦屿打开房门。
“还真有啊。那可真让人好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的啊，我们亲密无间。”苏待叙跟在他后面回了房间。
“如果真亲密无间，现在我们就不需要培养什么感情了。”秦屿说。
“因为你缺席了我的成长，也不让我参与你的生活。”
秦屿无话可说。
苏待叙扑上大床，呈大字形趴着。
秦屿看了一眼。
圆圆翘翘，QQ弹弹。
秦屿舔了舔唇。
“哥，平时有人陪你睡吗？”苏待叙翻了个身，姿态妖娆问。
“谁能陪我睡？”
“女朋友什么的。”
“……没有。”
秦屿转身去找衣服，刚才苏待叙把他的衣服哭湿了。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女朋友啊？”
秦屿额角抽了抽，说：“我多大年纪？”
“奔三十了啊。”
“那你有吗？”
“我要有还找你干嘛？”苏待叙眨了眨眼睛道。
秦屿脸色冷了冷，在衣帽间换衣服，没再说话。
等再出来，苏待叙已经关了大灯，开了小夜灯，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秦屿没有上床，而是坐到沙发上，望着楼下绚烂的夜景。
苏待叙等了一会儿，秦屿一动不动。
“哥，上床啊。”苏待叙拍了拍被子，催促道，“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你先睡。”
自动窗帘缓缓拉上，隔开了秦屿的目光与夜景。
“哥，陪我睡觉。”苏待叙的声音有些沉，像是命令。
秦屿回过头来，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眼睛泛着微微幽光，像是森林里正在觅食的猛兽。
苏待叙不知怎的，头皮微微发麻。他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却不肯躲避那双黑眸。
“哥？”
秦屿垂了垂眼睫，走过去，上了床。
还好是每人一床被子。
“哥。”苏待叙凑过来，调侃道，“你刚才有点可怕哦，好像豹子。”
“我像是被你盯上的、瑟瑟发抖的兔子。”
苏待叙说着，还试图把脚钻进秦屿的被子里，往他的小腿/间钻。
“乱动什么。”秦屿语气警告。
“我脚凉，你帮我暖暖。”
秦屿抓住他的脚，确实有点凉，但还是把脚塞回他自己的被子里，掖好他的被子。
“空调开高一点。”秦屿说。
苏待叙又默默把脚塞过去。
秦屿坐了起来，幽黑的眼睛盯着他。
苏待叙趁机把脚贴上他的腹肌，挑衅似的，说：“以前你都帮我暖脚的。”
秦屿忍了忍，说：“真不害臊。”
“我哪不害臊了？”
“你当你还小，你一个二十啷当的男人破脚丫子往一个奔三的男人肚子里塞！”
苏待叙被他说得脸红，梗着脖子说：“我就是还小！有哥的孩子像块宝！”
十年未见的隔阂被一场大哭撕得稀巴烂，没必要再小心翼翼，也没必要维持什么成年人的体面，更没必要装生分和疏离。
“你那脚再往下挪试试？”秦屿斥道。
“我举着脚累。”
“谁让你举了？”秦屿忍着火气，宽大的手掌裹住他的两只脚。
苏待叙抽了抽腿，说：“你不要这样摸！我痒！”
秦屿直接挠他脚心。
“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别挠了！”
苏待叙吓得赶紧把脚撤了回来，气道：“小气鬼！”
秦屿躺下，翻了个身，背对他。
“哥。”苏待叙趴在他身上，“你想阿婆吗？”
“嗯。”
“你说我们今晚能梦到她吗？”
秦屿斜眸瞧他，说：“最好不要了。”
“为什么？”
“我怕你跟她告状，说我欺负你，她拿竹条抽我。”
苏待叙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乐得直笑。
“那我帮你跟阿婆说说。”
“说什么。”
“说，阿哥会对我好的。”苏待叙笑着说。
淡淡的灯光下，男人冷厉的棱角变得柔软许多，凝望着他的眼神格外温柔。
苏待叙的笑容缓缓收住，看着秦屿发呆。
“看什么？”
苏待叙稍稍回神，舔了舔唇，认真地说：“哥，你长得真好看。”
秦屿把身子翻过来，苏待叙骤然失去支撑，掉进了他的怀里。
“苏星星。”秦屿搂住他的腰背，胸膛微微起伏。
“唔？”苏待叙被闷在他怀里，鼻尖都是男人干净温热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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