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约定 我们是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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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闲杭回到他和褚嘟许的家时，才七点左右。
即使妈妈和谭姨全力挽留他在家吃饭他也拒绝了，毕竟他只给褚嘟许准备了中午的饭，晚上不回去的话真怕他继续啃他那冷冰冰的馒头。
俞闲杭打开门，还未踏进便听到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叮铃铃——
是手机的来电铃声，和上次一样，响了许久却没人接。
他走进客厅，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看见褚嘟许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手肘抵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和手机来电的刺眼亮光。
也许是手机铃声太过刺耳，以至于褚嘟许都没有听到俞闲杭回家的声音。
太黑了，俞闲杭有些看不清，他抬脚往前走，却不小心踢到了平时用来坐在这里换鞋的小凳子。
褚嘟许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见俞闲杭吃惊地看着被他踢到的小凳子。
“你回来了？”褚嘟许惊讶地问。
听见褚嘟许的声音，俞闲杭点头应道。
褚嘟许抬手关闭手机屏幕，与亮光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道刺耳的手机来电声。
他站起来一边开灯一边对俞闲杭说：“我以为你要八点以后才回来……”
“所以才没开灯吗？”俞闲杭轻声接道。
褚嘟许顿住，没有回答他。
“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给你做的饭吃了吗？”
虽然上一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但也不影响他问下一个问题。
“吃了，你今天做的菜很好吃。”
室内的灯光亮起，屋内顿时亮如白昼，两人都有些不适应地咪了咪眼睛。
等褚嘟许的缓过神来，目光真正锁定俞闲杭时，入眼的是对方笑吟吟的样子，他对褚嘟许晃着手里的袋子，语气是止不住的得意。
“想吃宵夜吗？回来的时候顺手带的，还有啤酒，即使才是四月份，烧烤和啤酒也是最佳搭档哦。不想吃烧烤也没关系，我还买了拌面和炒饭，任君挑选。”
在这一刻，褚嘟许感觉自己的心突然毫无预兆地软了一下，对上俞闲杭那双真诚还有求夸奖的眼睛，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啊，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其实褚嘟许是不太喜欢喝酒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俞闲杭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想答应他。
答应一切。
俞闲杭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打开啤酒易拉罐递给褚嘟许，自己也开了一个仰头喝。
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咙，吞下去后也久久不散。
见褚嘟许打开电视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头母狮子带几头小狮子过河的场面。
俞闲杭放下啤酒瓶，拿起一串肉递给褚嘟许，说道：“你喜欢看动物世界？我记得我俩还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你的房门前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嗯。”褚嘟许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觉得……像动物一样自由自在地活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俞闲杭咬了一口花菜，笑着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有时候我又会想，如果不能做人的话，那就遇不上我现在的父母，也不会见识到这奇幻多彩的世界了。”
褚嘟许轻声道：“可是如果变成动物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每天吃了就睡，睡醒就打猎，在森林或者草原和天空自由地穿梭……”
听到这里，俞闲杭放下手里的烤串，拿起啤酒碰了碰褚嘟许手中的酒，仰头喝了一口问道：“我……方不方便问一下，为什么总是不接电话？”
褚嘟许也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带着一丝自嘲的口吻回道：“因为不想接，每次她一打电话过来，说的都不是好事。”
“为什么不制止他？告诉他你不想听那些事？”
虽然不知道那人具体是谁，但俞闲杭依然问道。
褚嘟许摇头，“没用，无论说多少遍，她都不会听的，永远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从来都不会在乎我的感受。”
俞闲杭沉默了，他捏了捏手里的罐子，轻声问道：“是因为她才不愿意出门的吗？”
褚嘟许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在等褚嘟许回答。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在同龄人里掉过队。他们能考上临水市最好的高中，我也能；他们能保送大学，我也能。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调皮的孩子，除了打架抽烟外什么坏事都做过了，如果不是我成绩好，估计都被开除了八百回不止。
可是读完大学后，我发现我跟不上朋友们的步伐了。同龄的朋友们都已踏入社会，或者准备连读硕博，而我还连一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
褚嘟许沉默地听他说，和他碰了碰酒瓶。
“其实，我有时候真觉得人生糟糕透了。不知道为什么活，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俞闲杭拿起一串肉，轻轻地咬下去，“我常常在想，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努力地活着、拼尽全力地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想工作。”褚嘟许问。
俞闲杭对他歪了歪头，问道：“我们这算是在分享彼此的故事吗？”
褚嘟许愣了一下，点头。
俞闲杭伸出小拇指，对褚嘟许说道：“那我说完以后，你也要告诉我关于你的故事。”
看着俞闲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褚嘟许再次不受控制地点头。他同样伸出小拇指，和俞闲杭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大拇指相抵的那一刹那，就像是两人的心贴在一起了一样。
俞闲杭放下手，歪头道：“其实我在大四时就出去找了一份实习的工作。那是一家很大的公司，规章制度都很严格，但这些我都能接受。可是你知道吗，人一多，妖魔鬼怪也就跟着多了起来。我的同事们不是每天勾心斗角就是互相推责，我干了一个月实在干不下去了，就辞职换了另一份工作。”
说到这里俞闲杭笑了起来，“不过也只是从一个垃圾堆进了另一个垃圾堆罢了。我的第二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公司，当时的领导是个笑面虎，经常pua我们这些底下的员工。可是这不是最过分的。”
听到俞闲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褚嘟许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那个老流氓，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对一些女孩子揩油。有一回我看见了，就和他吵了一架，最后气不过就辞职了。然后就毕业在家躺了一年，到现在也没找工作。”
褚嘟许听到这话，很轻柔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发现你这人很有正义感。”
俞闲杭也笑了，“其实也不是有正义感，只是见不得这种事罢了。”
“后来。”俞闲杭叹了口气，“我就因为在家躺了一年不工作被父母逐出家门，成为了你的室友。”
褚嘟许听到这话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室友。”俞闲杭认真道。
褚嘟许抿抿嘴，说道：“我也是。”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你能说一说你的故事吗？比如……你左手手心到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有……为什么不想出门见人。”
褚嘟许抬头看向天花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再低下头时，他神色平静地开口：“我家……或许那不能被称之为家。只是两个不成熟的人一时兴起，生了个孩子，吵吵闹闹地养大了。即使他们后来分开了，我也感觉自己活在痛苦里面。有一天，我在自己的出租房里面想要削点水果，突然接到了我妈的电话，我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削水果，一不小心就划到自己的手上了。止血的时候刚好应乘哥和他女朋友来看我，吓死他们了，他们还以为我要自杀，就把我带到医院去，又强行让我住进了这个房子。后来……我心情不太好，不想出门，慢慢的，就再也不出门了，也忘记了怎么与人交流。”
俞闲杭愣了几秒，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
庆幸、担心、后怕……
这些情绪像蜘蛛网一样盘在他脑海里。
如果那天许应乘和他女朋友没来……
“怎么了？”褚嘟许见俞闲杭久久没有说话，疑惑地问道。
俞闲杭摇摇头，把那些不好的想法甩出脑海，转头认真地看着褚嘟许，“室友，既然我们都被困在原地，就一起出去走走看吧。”
褚嘟许愣住了，“去哪儿？”
“随便去哪，公园、大街、樱花园、电影院都可以，还有临水大学、新海街财神庙，月牙湾海滩……我想，只要我们能出去，总能找到生活的意义。”
就和每次俞闲杭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样，这次褚嘟许也没有拒绝他，他看着俞闲杭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后，同样认真回应，“好。”
俞闲杭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
褚嘟许也伸出小拇指勾上，说道：“一言为定。”
就在两人手指相触的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
俞闲杭没有放开褚嘟许的手，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接道：“喂，你好。”
“是俞闲杭哥哥吗？”手机那头传来怯怯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