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多谢款待 你给我看的 ...
-
翌日天明,鸡刚叫了三声,便听见院中隐约响起嘈杂之音。沈轻尘夜里没睡几个小时,正是睡意朦胧时。他昏昏沉沉地起床,拖着沉重的身子,用清水洗了把脸,随后披上了外衣,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诗兰微笑着说:“你姘头来了。”
困意瞬间烟消云散,沈轻尘骤时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心道:裴贺什么时候来的?
余光中,蒋游床铺上堆积的杂物不翼而飞,只剩一张空荡荡的床板。大门打开,冷空气争先恐后地挤进来。重重人影间,一道高挑的身影脱颖而出,仿佛鹤立鸡群。那人提着包裹,越走越近,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衣,恍若天山白雪。
待沈轻尘看清楚他的面容,脸上不由得出现惊异之色。
白诗兰看到他的神情,笑着问:“不是这个?”
“看来,不止一个姘头。”
沈轻尘冲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误会我了。我们是朋友。”
白诗兰看向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朋友”二字,倏然问道:“我们不也是朋友么?”
缓缓地补充一句,“真心的,朋友。”
沈轻尘回道:“是呀。”
白诗兰扭过脸,说道:“那你也朝他翻个白眼。”
沈轻尘有理有据地反驳:“我才不要。人家又没有什么过错,没有缘由地对他翻白眼,岂不是路走窄了,平白无故得罪人?”
白诗兰点点头,“那你对我翻白眼,就不怕得罪了我,以后我给你穿小鞋?”
为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沈轻尘嘴很甜地说:“你是好人呀。”
“明白了。”
白诗兰弯腰背对着他,收拾去藏书阁要带的东西,云淡风轻地道,“你的姘头之一,是个坏人。”
“……”
日头渐升,何守拙波澜不惊地朝来人点头示意,似乎早有预料,紧接着立即变了副表情,焦躁地催道:“白墨,你墨迹够了没有?”
一想到比其他人少看了半刻钟的书,他顿时心如刀绞,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可离了白诗兰,他还真进不去藏书阁——前一阵子,因为总是超时滞留,何守拙已经上了看守长老的追杀名单。如不是这样,谁愿意跟白墨那个讨厌鬼一起去学习。
白诗兰挥挥手,莞尔笑道:“别急。最爱看的神仙眷侣话本就要开演了。”
“……”
沈轻尘充耳不闻,殷切地转向那位白衣少年,不胜欢喜地道:“和玉,你怎么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我正想着这几日,解决完所有事情,就去看你呢。”
庄和玉正凝望着白诗兰的背影,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问道:“这位姑娘是——”
白诗兰跟何守拙并排走出屋门,忽然一拍额头,看向沉着脸的何守拙,好奇地问:“你听到了没?”
“刚才有瞎子叫我。”
何守拙瞪他一眼,警告道:“适可而止。”
门板“啪”一声关上,见没有热闹可以看,围着的人也渐渐散了。
庄和玉把包袱解开,拿出几件换洗的衣裳,侧脸仿佛在发光,勾起唇角,说道:“看样子,他不怎么喜欢我。”
沈轻尘见他不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摆起了主人翁的架子,心里已是隐约意识到什么,脑中的那根弦隐隐有些触动,再次询问道:“和玉,你到底是来做——”
“做什么?”庄和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当然是……做你的新舍友。”
他转过来,琥珀色的瞳孔透出些笑意,起了说风凉话的心思,“怎么?不高兴?”
沈轻尘大为惊异。
他昨夜听到白诗兰跟蒋游谈话,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会有人接替蒋游的位置,暗自警告自己,尽量和新舍友打好关系——自然,要是实在打不好,也不能勉强。
当初庄和玉抛出了同寝的橄榄枝,他迫于有约在先,只好拒绝了,暗地里愧疚了好几天。这回好了,旧友再度重逢,还能朝夕相处,想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庄和玉心说,他这又是想到哪儿去了。
沈轻尘急慌慌地帮他张罗物什。他打开衣柜,尚嫌晦气,拿块湿抹布洗净,把木柜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雀跃地说:“哪有不高兴?我太高兴了。”
庄和玉矜持地抿唇微笑。过了片刻,他张开双臂,月白的衣袖流云般垂落下来,忽然问:“我这身衣服,好看么?”
沈轻尘越看他越顺眼,只是没看出这件衣服有何出奇之处,很捧场地说:“好看呀。像神仙。”
庄和玉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随即放下双手,低着头叠衣服,唇角平直地说:“不好看呢。”
“也罢,我这几天正准备再置办几套衣物。”
沈轻尘忙问:“哪儿不好看啦?”
庄和玉微笑着看向他,“不是青的。”
他细长的手指拿起衣服,整整齐齐地放进柜子里,微侧着脸,语气轻巧地说:“还是青衣好,是吧?”
“你看,你一见穿青色衣裳的人就笑。反而呢,上次见到我就哭。这次呢,也没给我好脸色看。”
他偏头一笑,“这肯定是衣服的问题,对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沈轻尘说:“……青衣?”
“你以为你是在是唱戏呢。”沈轻尘嗤笑一声,“九极峰里的剑修倒全是这套衣服,你干脆拜入他们的山头,去领一套好了。”
“剑修,粗鲁。”庄和玉轻笑道,“他们哪能做得了唱戏的活计。”
沈轻尘深以为然:“这戏还得你唱。”
庄和玉笑问:“那你说,我唱得好么?”
沈轻尘扭开脸,“还差点意思。”
庄和玉的东西不多。他整理完床铺,见沈轻尘依旧不肯正眼看他,便去水盆中洗干净手,再用手帕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擦干,接着伸手捧过他的脸,温言笑道:“轻尘,还生我的气呢。”
“好了,我刚才说错话了。”他在上方,目光轻轻地落在沈轻尘的脸上,像柔软的羽毛,近乎是哄人的意味,“你没有给我脸色看。”
他的手沿着沈轻尘的脸颊滑到脖子,短暂地停留了一刹,接着滑向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揉了一揉,把那片皮肤揉红了。在沈轻尘开始挣扎的前一秒,他移开手,挑了一下沈轻尘的衣领,“你给我看的是……”
语气变得轻不可闻,“美色。”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轻尘看到自己微微敞开的里衣,脸唰一下红了,急忙转过身去整理衣衫。也怪他起床太过匆忙,穿着太随意,未曾好好打理外表。结果由于转身过于匆忙,外衫滑落在地。
沈轻尘只感觉肩膀一凉,正要弯腰去捡,却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那只手扶了他一扶,紧接着臂膊一空,柔软的布料落在肩上。
庄和玉在他耳边吹气似的说话,“多谢款待。”
沈轻尘心里羞愤地想:流氓!
他一把推开庄和玉,披着外袍落荒而逃,躲到屏风后面,老老实实地穿好了衣裳,戴好冠带,又细致地检查了几遍,确认穿戴整齐,没有任何裸|露的地方,才放心地从屏风后出来。
庄和玉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他,显然是正等着他出来,说:“风采照人。”
沈轻尘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看他一眼,说:“你姿容也不差。”
庄和玉意有所指地笑说:“那是自然。我们这些唱戏的,就指着一张脸傍身,以此来讨客人的欢心呀。”
得寸进尺。沈轻尘见他演上瘾了,便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什,信手弹了过去。
庄和玉抬手接住了,两根手指捏起来,细细地看,是一枚生锈的铜钱。光线映照着他淡色的唇,他举起那枚铜钱,说:“客官,你的欢心,好不值钱。”
沈轻尘闻言脸顿时红了,他实在是囊中羞涩,就这一枚铜钱还是搜刮了自己的所有财物。他刻意不看庄和玉,气愤地说:“不要还我。”
庄和玉果真还给他了,沈轻尘更气了。
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打开,一样东西被塞进他手中。微凉的触感降临手心,他觉得那东西不像是他给出去的铜钱,不由得转过脸查证,定睛一看,一块亮闪闪的银锭静放在他手中。
沈轻尘头一次感受到金钱的重量,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现代时,大家都用数字支付,根本见不着实体的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有机会能体验一把挥金如土的感觉,结果分文没有,穷得叮当响,哈哈。
庄和玉问:“喜欢么?”
沈轻尘情难自禁地点了点头。
庄和玉又问:“跟他送你的那根簪子相比,你更喜欢哪个呢?”
沈轻尘一时有些黯然,说道:“和玉,你不必总是提裴贺。实不相瞒,以裴贺的意思,怕是从此以后,就跟我分道扬镳了。我们做不成朋友,也不是同期修士,估计以后见面寥寥,关系只会更加疏远。”
“至于新朋友,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把一段关系搞砸。除了你,没有特别亲近,知根知底的朋友。”
说到此处,他将这几天发生在他和蒋游之间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庄和玉讲了一遍。
庄和玉眼眸中闪过幽幽的光,他把手搭在沈轻尘肩膀上,低声安慰道:“没事。他们都不跟你玩儿,我跟你玩儿。”
他的视线穿过沈轻尘的发丝,落在沈轻尘身旁,他刻意放置的折扇上。
那把扇子打开了一半,画旁题了两行字,字迹十分稚嫩。
庄和玉心想,你是完全不记得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