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老天爷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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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是一片黑暗，几栋差不多高的楼灰暗地摆在眼前，只有走到窗前往下看，才能看见城市里的万千灯火。
这几栋楼都太高了，再明亮的光芒，也照不到这么高。
好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不消片刻，黑暗的天空就被高楼里的住户逐渐点亮。
宋屿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地望着对面楼突然亮起的灯光，看着心不在焉，却紧张得死死握住双手，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很快，玄关传来了开门声，总算加完班回来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换鞋进屋，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影子，蹙眉：“怎么不开灯？”
说着上手把灯打开。
宋屿被灯光刺得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的时候，楚应鳞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了沙发上，看了过来。
和十八岁时不一样，二十八岁的楚应鳞个子更高了一些，面容倒是没怎么变，却收敛了满心少年心性，也褪去了一身稚气，变得更加沉稳，也变得不苟言笑。
宋屿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张了张口，选择了沉默。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两三个月，还没定下来，凌晨的机票。”楚应鳞又说，他很明显不是回来睡觉的，只是回来收拾行李。
宋屿起身，跟他一起去卧室收拾行李，问他：“你几点的票？”
“三点。”
“……什么时候订的票？”
“下午。”
不知不觉间，从前话很多人，开始寡言少语，宋屿点了点头，又问他：“你做决定的时候，没想过问我么？”
闻言，楚应鳞停下手里的动作，柔软的衬衫被他捏在手里无意识地捻了几下，“不干涉彼此的工作，这话是你说的，宋屿。”
宋屿皱眉，“我没有说过……”
话到这里，他才陡然回忆起，他确实说过。
是在轮回之前。
怔愣之中，他听见楚应鳞说：“你现在是几个意思？到底又要闹什么？”
宋屿抬头，他又说：“我只是出差，不是出轨，每天跟你报备那么多，就少报备一件又能怎么样，值得你怀疑到现在么？”
青年略带愤怒的面孔开始像逆转的漩涡一般扭曲，宋屿微微张口，觉得头晕目眩，想要解释，又什么都解释不了。
他一句话没说，没有脸的青年却还是将最后一句话，借着空气传播到了他的耳朵里：
“真搞不明白，我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觉得可以和你过一辈子。”
……
宋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此刻浑身燥热，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耳朵里也只能捕捉一片嗡鸣，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场混沌。
好半天，耳鸣逐渐消失了，心跳平稳下来，空调的冷风又重新席卷他的全身，吹干他额间的冷汗。
宋屿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甚至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那是梦。
或许是今晚和楚应鳞说了太多，才会做了这样的梦。
梦里的情形他还依稀记得，是他第一次轮回的时候，那时候他和楚应鳞的关系和轮回前差不多淡了下来，所以心里忐忑会不会还是分手收场。
谁知道梦里还夹杂了几句轮回前的事，搞得宋屿心里不上不下。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并发出“叮咚”的消息铃声。
宋屿侧头看了一眼，工作群里又来了消息，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从上床到现在，他只睡了十几分钟。
他惊叹于自己睡觉的速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关于体检的消息。
公司每年都会安排一次体检，基本都在八九月份，宋屿琢磨一下，确实差不多到了体检时间了。
这么一觉睡醒，是真睡不着了，宋屿退出工作群，点开了朋友圈。
宋屿加的好友除了家人和亲戚，大部分是和工作相关的人。
像钓鱼的那两个大叔、领居家的夫妻，以及楚应鳞这种鱼工作无关的好友，只有寥寥十几个。
朋友圈里各种内容层出不穷，他翻了没几下，就翻到了一张米白色兔子的图片。
那是楚应鳞一个小时以前发的，配文只有两个字：[兔子]。
宋屿看了半天，手指不自在地蜷了蜷，然后点返回息屏，又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沉默地看向天花板。
·
第二天还有工作，宋屿强迫自己睡了一觉，梦里自己一直在奔跑，被一群丧尸追着啃，等他再睁开眼，洗漱时看着自己眼中的红血丝，只觉得无奈。
这一晚睡了跟没睡似的，宋屿去公司上班，然后按照凌晨时工作群发出的通知体检，到专门给医务人员划出的房间体检。
体检的时候，宋屿总是时不时的想起自己昨晚做的两个梦。
被丧尸追的梦倒没什么，也不是第一次做，他想的更多的反而是和楚应鳞的那个梦。
以前都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偏偏这一次，他想试着再跟楚应鳞好的时候出现了，像是一种警告，警告他前两个十年与楚应鳞相爱的结果有多么狼狈不堪。
宋屿在意得要命，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和楚应鳞在一起的结果，是争吵，然后分开，陷入轮回。
不和楚应鳞在一起的结果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两人保持单身十年，依旧陷入轮回。
宋屿实在搞不清楚老天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会和楚应鳞回到原点呢？
轮回第三次，算上轮回之前，他已经经历了三个十年，可到最后他好像还是毫无长进，这让宋屿感到难办。
体检完了，他便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认真完成工作、汇报工作，却还是被陆总看出了什么，疑惑地叫住了他，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在想什么？”
宋屿把刚刚汇报的工作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他歪了歪头，一副等着陆总指教的样子：“没想什么，怎么了，陆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对？”
“我会调整好的，工作不会出问题。”
“不是说工作。”宋屿这么多年来除了刚上岗那会儿会犯点小错误，之后就再没什么可批评的了，陆总对他的工作能力自然没什么话说。
也正是因为一起工作了这么久，陆总对这个秘书长多少有了些朋友之间的情谊，略带关心地问，“你要是有什么情绪，咱们公司有心理辅导，去看看。”
宋屿沉默片刻：“大概是没用。”
陆总不满：“怎么没用？”
宋屿说：“恋爱问题，我们公司的心理师没谈过恋爱。”
陆总：“……”
同样母单三十年的陆总摆摆手让他滚了。
宋屿出了办公室，就见陆总的生活助理偷瞄了他好几眼，似乎听到了什么。
这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工作半年，这个年纪免不了会有些八卦的心思，宋屿扫她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屿哥。”小姑娘讪笑一声，“我进去找陆总了。”
说完就一溜烟进办公室去了。
下班后，宋屿才看了几眼手机，楚应鳞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多是一些学校的事情，宋屿挑了两条自己还算感兴趣的回复了，随后便坐在自家沙发上发呆。
电视机是开着的，偶像剧里男女主暧昧的桥段正播放到最高.潮，但落到宋屿耳朵里，也不过是个背景音。
回想陆总叫他去看公司心理辅导师的行为，宋屿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这些问题，可不是心理辅导师能解决的。
电视剧里，女主因为和男主产生矛盾，闺蜜来劝解她，告诉她，有些时候要做的不是选择，而是去解决矛盾。
解决矛盾这四个字在宋屿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临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因为他试着解决过，但是没有用，或者说他没能找出矛盾点。
·
第一次轮回时，他就曾想过，是不是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做错了太多，所以老天爷给了他机会去解决矛盾，让他挽救这段感情。
说起最初的宋屿，他自己都快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格外孤僻，话很少，也不喜欢热闹，跟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不参加工作聚餐，不与任何人有除了必要事情以外的交集，哪怕是父母，他也只保持每个月的打款行为，毕竟他这样冷血的孩子，只会有更加冷血的父母。
楚应鳞是唯一一个不同的人，可也仅此而已。
他们恋爱了，也并没有影响宋屿过于独立的人生态度。
楚应鳞在学校时，他没空看楚应鳞在学校参与的任何开放活动，楚应鳞工作后，他也不会陪楚应鳞出席任何需带伴的晚宴或聚餐。
因为宋屿认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工作是各自的事，他们又不在一起工作，没必要干涉彼此。
所以最终楚应鳞会提出分手，现在的宋屿看来，再正常不过，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在第一次轮回，他也很积极的改变自己，接住楚应鳞的所有情绪。
约会时觉得幼稚的娃娃机抓了一次又一次，工作上的聚餐也去了很多次，楚应鳞的所有要求，宋屿都在努力的满足。
然后他发现，先垮掉的不是这段感情，也不是楚应鳞，而是他自己。
他对楚应鳞的包容和迎合，超过了他自身的接受范围。
解决矛盾什么的，到了十年之后，也只会变成一句“算了”。
宋屿常常想，或许最大的矛盾，就是他们在一起。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推翻了他沮丧的想法。
于是，宋屿又想，老天爷好像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又不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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