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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舌战群臣 ...

  •   谈明江不知谢广仁为何要杀关兰德。

      忠义侯府用涣神散毒杀昭王一案,若真从律法上论处,关兰德顶多算个疑罪从无。

      即使忠义侯府一致改换说辞,也有让关兰德顶罪的嫌疑。

      但是谈家和谢家利益共处,为了这份联盟,谈明江只好遵从谢广仁的意愿,在刑部尚书的奏案上悄悄做了些手脚。

      谢广仁闻言,眉头一皱,不悦道:“你在怀疑我?”

      谈明江气息一屏,连忙道:“下官不敢。”

      谢广仁冷哼一声,重重一挥袖便大步向前。

      谈明江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冷然之意阴暗交错,半晌后,他隐在群臣的大部队里赶去上朝。

      而此时,萧玉已抵达两仪宫宫门前。

      她在朝中地位特殊,官员们并不敢与她来往,至少表面上并未有人敢与她插科打诨。

      “昭王殿下。”

      所过之处众臣纷纷行礼。

      萧玉一一颔首。

      队列之中隐隐能听见众人的低声交谈,今日虽非朔望大朝,但也有涉及张文案的官员从外地赶来,打听着皇帝的动向。

      “忠义侯的案子还没判?”

      “刑部都复奏三次了,陛下也没点头,想是不满意这个结果。”

      “圣心难测啊。”

      “我看昭王也来上朝了,怎么无人去跟前儿?”

      “谁敢上前去,她府上的宠客被毒死了,想来心情不好得很。”

      说话的大理寺众人见有宦官拿着小本本走过来,立马闭上嘴。

      宦官的那小本子专门用来记在待漏期间不遵礼制的官员,一旦呈到御前,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天气清寒,天刚破开鱼肚白,热烈的日轮终于闯入地平线,因上朝困顿的众人下意识挺直腰杆,抖擞精神。

      御前瞌睡,是大不敬的罪过。

      当今陛下体恤众臣,非朔望大朝,官员们在凌晨4::45抵达两仪宫宫门待漏即可。

      “寅正四刻——”
      内侍监的宦官们扬声传诵,示意时间已到。

      文武百官们立时自行列队,守在宫门处的数十名监门卫查验官员手中的“门籍”和鱼符。

      鱼符一分为二,左半边存于宫中,右半边存于百官手里,若入宫时鱼符核对不上,官员不仅不能上朝,还会被治以渎职之罪。

      轮到萧玉,那监门卫一见她腰间的龙纹腰牌,立时作揖行礼:“见过大元帅。”

      “嗯。”
      萧玉将鱼符扔回腰间的银鱼袋,那监门卫恭敬地替她拿过象牙笏(hu四)板。

      周遭人眼观鼻鼻观心,暗叹满朝文武,也只有萧玉能有如此待遇。

      萧玉整理好银鱼袋,才拿回自己的象牙笏板。

      内侍监的宦官手持柄锤,“咚”“咚”“咚”敲击着挂在宫门前的云朵形青铜器,这青铜器叫作云板,边缘处刻着祥瑞祝颂密咒,敲击出的声音悠扬通透,瞬间传遍宫门。

      待漏结束,监门卫大将军蔺卫方高声喊道:“漏——尽!”

      云板再度敲击五下。

      “启钥——”

      宦官开启两仪宫宫门。

      进入两仪殿,群臣分成文武两个阵营,待众人列队完毕,群臣静立默诵奏章,可轻微地整理自己的衣冠。

      百官前方是几位宰相。

      吏部尚书濮汉秋,此时微拂额上的冷汗,打听道:“昭王殿下还朝了?”

      “听陛下话音,倒是高兴得紧。”
      谢广仁淡淡回道。

      这小半个月御史台频繁上谏,称销毁五石散不利江山社稷,纵使皇帝诛灭五石散的决心已定,也有些顶不住官员们的攻势。

      现下昭王还朝,只怕皇帝巴不得让她背锅。

      忽然,钟鼓奏严。

      “咚——”

      “咚——”

      几声鼓乐逐级传递至两仪殿内,节奏加快,仿佛有大锤敲在众人心口,官员们神情肃穆,臻口不言。

      贝肇读高声长唤:“驾至——肃静!”

      百官叩首,称颂“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皇帝的金龙步撵出现在两仪殿外。

      金碧辉煌的大殿,男人身着紫金五爪黑龙帝王朝服,身后是远远跟随上殿的内侍监宦官,钟鼓声随着帝王的到来消失。

      “啪”

      “啪”

      仪仗卫士手持静鞭,赫然挥动五下,众臣子叩首在地。

      皇帝凤目玉面,他压着眼尾,瞥到殿中站立的那人,神情郁郁。

      萧璟这段时日睡眠不好,他不动声色,神情如常般抬手:“众爱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各自唱和。

      萧璟坐上龙椅,内侍贝肇读为他整理衣冠,群臣听到龙椅上的安坐声,才敢起身。

      有动作快的,起身后便下意识看向唯一站着的女官昭王,她鹤立鸡群,着实惹眼,想低调都不能。

      一身紫金的帝王方才正是经过她时沉默了片刻。

      料想这位前储君与当今陛下的纠葛,众人都在暗自琢磨此番允昭王还朝的意图。

      萧璟方才与女子擦肩而过时,没忍住皱了皱眉。

      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更是先帝爷唯二的子嗣,如出一辙的精致眉眼,与故去的先皇后极其肖似。

      萧璟厌恶这种相似。

      他们流着同样的骨血,却从未继承同样的治国天赋,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一直被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中。

      萧玉站在一堆倒伏的群臣中间,见他瞧过来,淡淡抬起眉眼,那双漆黑的眼不避亦不惧,甚至带着一股流转的邪气。

      她生冷地看着他,嘴角下垂,面上没有任何欢喜的情绪,只有那张与父皇同类的唇半张着,仿佛在说,“皇兄,我回来了。”

      那双眼与十六岁的她再度重合,她站在宫墙下黑凌凌的阴影里,似乎从没变过。

      她是杀人的刽.子手,为了夺权,甚至将母妃......

      萧璟惊颤地挪开视线,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摩挲起来,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惧意。

      可涌上心头的惧意消失不见,紧随而至的是恼恨。

      他倒是忘了,萧玉有大元帅的腰牌,面圣无需叩首。
      可真让人不爽。

      他怎就见不到这孽障跪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天呢?

      她怎就不能被他踩在泥里,一身傲骨折节卑微地俯首称臣呢?

      “班序整齐,仪容肃立——”

      以御史中丞史杨为首的言官们出列奏报,萧璟抬手,命群臣立奏。

      “按例,各部轮奏,”萧璟坐在皇位上,接过贝肇读双手奉上的茶水。

      吏户礼兵刑工各部官员按制出列,前一个时辰讨论得都是无关痛痒的事物。

      直到兵部启奏最近边地胡部异动,边粮短缺、军饷未及时下发等等。

      礼部在这种场合向来没什么要事汇报,萧玉和身旁几个礼部侍郎安静地站着,如今未到元日和节日庆典,更无外交事务,礼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礼部尚书王松康站在礼部群臣的前方,隐形得像是空气。

      萧璟看向下首,问道:“礼部无事呈奏?”

      礼部尚书王松康瞅了瞅身后的礼部下属们,只好拿起象牙笏板,咳嗽两声,才道:“回禀陛下,近来礼部四司依制行务,并无呈奏之事,诸务已传至政事堂。”

      萧璟便看向身旁的贝肇读。

      贝肇读身为内侍监最高长官,确有朱批之职,皇帝批阅前他会先过目,挑一些要紧地呈奏。

      见萧璟看过来,贝肇读摇头。

      萧璟放下心。

      “启禀陛下,兵部有要务!边关安北都护连月奏请下发边饷,称胡部今日有统一之势,以安北都护麾下兵士,只怕不足以抵挡,万望朝中增援。”

      兵部尚书李迅昌从队中出列,苍老的声音平地炸出一声惊雷。

      话音刚落,朝中各部就已窃窃私语起来。

      “4月方批下去一批军饷,怎地这么快便吃用光了?”

      “早有传言徐奕君贪墨,兵饷消耗过甚,怕不是她在其中搅弄的缘故?”

      这些还只是私底下的言语。

      兵部尚书李迅昌刚刚启奏,御史台的几名言官便站出来谏言。

      “徐奕君膺安北都护之任,而不能节军中赀用,宜正其罪!”

      萧璟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一团,神色淡淡地品了口茶:“诸位爱卿一致如此?”

      兵部尚书李迅昌面色一变,立时拎着象牙笏板快步走出,反驳道:

      “如今漠北胡族各部虎视眈眈,短短三月便已兵戈数十,战争之中,军费用度乃寻常节律,陛下,若此时不发兵饷,节省军资,漠北危矣!”

      萧璟自是知道漠北情形。

      但军费的预算远超寻常,况且徐奕君与萧玉交好,且漠北军属于萧玉的下辖,萧璟总担忧这笔开支被萧玉陈仓暗度挪用了去。

      混乱之中,一声不屑的冷笑宛如惊堂木一般。

      “呵。”
      女人垂下眼,甚至没看那出声的谏官:“尔等久列朝班,竟不知边关军需之重乎?”

      “昭王殿下——”
      有臣子欲言又止。

      御史中丞史杨老神在在地接话:“谁不知昭王殿下与徐都护为下榻之交,军事乃国之重事,事关朝政,岂能以情偏私?”

      “以情偏私?史大人,此言偏颇过甚,”
      萧玉优哉游哉拿起象牙笏板,整理衣冠。
      “古之君子,立朝以忠,事君以诚。若有以情偏私、置若朝政惘闻者应当斩首而慑群臣,奸臣张文私贩五石散从中谋取暴利,史大人此前与张文频繁往来,不知是否私相授受,亦涉足其中?”

      满朝或多或少听过二人私交甚笃的行径,只是今日萧玉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史大人——以情偏私,哈哈哈哈哈——”

      殿上鸦雀无声,唯有她阴戾的笑声。

      “你个老孽畜!敢以国祚传承起誓,丝毫不知张文之行径吗!”

      女人猛地愤怒拔声。

      “我安北都护军在前线拼命厮杀,尔等宵小不知边关骸骨累累,夜泣鄂弦之血——却如硕鼠蠹国、策媚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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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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