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63章 抱抱就不冷了 这人……有 ...
-
戒断反应通常发生在深夜她最放松的时刻,导火索是跟夏清言有关的气味,生理会极度渴求他的存在。
大年初一,整个京州一片寂静,平日里热热闹闹的,过年时反倒静得有点吓人,她上高中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去学校的路上冒着一层浅浅的白雾,空气中带着薄薄的水汽,整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使劲地蹬自行车,但这条路太长了,怎么都到不了学校,吓得她一身冷汗。
高中三年,她从没迟到过。
夏清言把她送到门口,煮好的饺子给她用保温盒装了一盒。
“值班到几号?”
“初四。”
“休息几天?”
“七天。”海棠拎着保温盒,嘴一秃噜就顺着他的话说出来了。
“想不想去露营?”夏清言问,“还是想去哪里玩儿?”
海棠没再顺着他的话,“都不想,我很忙,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被夏清言抓着手腕拽到了怀里。
“干什么?”海棠皱着眉头挣扎了两下。
“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夏清言伸进她的口袋拿出手机,“解锁。”
见她不动,夏清言盯着她的唇俯身就要吻下去,海棠一巴掌挡着他的脸,拿过来手机解开锁,把他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还有呢。”夏清言扒拉开她的手,攥着在手背亲了一口。
海棠生怕有同事过来,尽管大年初一值班的没几个,甚至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但她还是赶紧把Eric也放了出来。
“可以了。”她说。
“手机号。”夏清言提醒着,“两个。”
海棠一顿操作,说:“好了。”
夏清言挨个打了过去,试试没问题这才放过了她。
“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犯这种事儿,我不会轻易饶了你的。”夏清言放着狠话。
海棠瞪着他。
“瞪什么瞪,想让我亲你?”
夏清言作势又要攻击她的嘴巴,海棠立马转身走了。
真是……夏清言盯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磨人精一个。
海棠工作的时候不拿手机,一直到下班才看到有几条夏清言发来的消息。
夏清言:几点下班?
夏清言:下班了我来接你。
夏清言:晚饭想吃什么?
这三条消息都在说,她要回到夏清言那里,海棠看了一眼一条没回,出了设计所的门准备回公寓,她什么也不想吃,只想睡觉。
“站住。”
夏清言黑着脸,他要是不说话,这人就能无视他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了,幸亏他眼尖,刚刚她明明往这边轻微瞥了一眼。
跟没听见似的,海棠脚底生了风,快走两步,但却快不过他。
“见鬼了?”夏清言拦住她。
海棠抬眼看他,“干嘛?”
“大年初一能干嘛,当然是接你回家。”夏清言说。
她说:“我家就在附近。”
“好,那我跟你回家,走吧。”
海棠轻叹,“你别这样。”
“我哪样?”夏清言俯身盯着她的眼睛,“靠近我还是会让你难受么?”
海棠没有回答。
“跟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也会难受么?”
海棠猛地瞪他一眼。
这是在大街上。
夏清言凑得更近了些,“紧张什么,这里又没别人,顶多你的同事会路过。”
海棠瞪着他往后稍微躲了一下,直接错开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走一路,夏清言跟一路,一直跟到了公寓门口。
她拧着门把手,没拧开,转身想劝让他回去,但为时已晚,夏清言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拧开了门,推着她就进去了。
“赶紧进去,外面冷死了。” 夏清言把暖气和灯打开,像进了自家一样,把两人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海棠换了鞋,直接进浴室洗了个澡,接着躺床上准备睡觉,又被夏清言捞了起来。
“头发都没干透。”
夏清言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吹了头发,看得出她很困,那也得吹干了才行。
她的头发又黑又软,夏清言勾着一缕放在鼻尖轻嗅。
“好了,睡吧。”
海棠盯着他的动作愣了神,赶紧把头发从他手指尖抽了出来,她太困了,转身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清言打开衣柜,找了一圈,没找着他的衣服,打开下面的抽屉挨个看了一眼,也没有,最后在晾衣架上发现了。
又偷偷用他的衣服干了什么?夏清言闻了闻,跟他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一模一样。
夏清言换好衣服,挨着她躺下,环着她的腰肢,怀里的人在睡梦中忽然转了个身,面对面贴着他,挨得更近了一些。
夏清言勾着唇,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她喜欢挨着他睡。
工作到底是有多累,睡得这么沉,夏清言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鼻子,怀里的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胆子大了起来,直接亲了亲她的嘴。
海棠闷哼一声,夏清言赶紧放开,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没醒?又轻啄了一下,搂着她睡了。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海棠这一觉补得很好,就是做了个……春梦,她倒不会经常做这种梦,只是这次感觉更加真实。
夏清言从外面回来,头发上沾着雪粒子,肩头还挂着一些,见她怔怔地坐在床上,笑了一下。
“醒了?外面下雪了。”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海棠拉开窗帘望向窗外,空中飘着小雪,不远处昏黄的路灯照在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过来吃饭。”夏清言摆好盘,四个菜,份量很足。
海棠走过来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全都是硬菜。
她问:“你回家做的?”
夏清言嗯了一声,“水煮肉片,微辣的。”还有番茄牛腩、酸笋鸭和爆炒卤猪蹄,跟昨天的完全不重样。
海棠看见他打开电饭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蒸的米饭。
“你不累吗?”她问。
有时候她也下厨,但最多就是煮个方便面,煎鸡蛋搞个三明治,回国之后就剩煮方便面了,电饭煲买来她就用过一次。
夏清言把筷子递给她,“我又不上班,累什么?”
他凑到她跟前,“心疼我了?”
海棠赶紧坐下来,没吭声。
夏清言的厨艺相当不错,她啃着猪蹄,这也太香了,一碗米饭不一会儿就没了。
“多吃菜,这么多肉呢。”夏清言直接把牛腩舀了一碗端给她。
海棠吃的不算少,猪蹄啃完了,其他的吃了差不多一半,她感觉有点撑,夏清言做菜怎么这么好吃……
“要不要去外面消消食?”夏清言看了眼窗外,“雪下大了。”
海棠看向外面,真的下大了,雪花像鹅毛那么密。
最后还是决定下了楼,她走在雪地里,印上一行脚印,夏清言在后面跟着,踩着她的脚印。
这情形让他想起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在她身后跟着,看见她大冷天的来到河边的时候,生怕她想不开跳进去,北风刮得紧,她就坐在那石墩子上掉着眼泪。
一晃那都是九年前了。
夏清言追上她,“冷不冷?”
她穿的还是他的羽绒服,底下快到她的脚踝,严严实实得裹着她一整个人。
“不冷。”
街上只有两三个人,也是来看雪的。
海棠很喜欢这种安静,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也不嫌累,穿过的大街小巷都留了她的脚印,她喜欢这种放松的感觉。
“棠棠。”夏清言在背后喊了一声。
“嗯?”
夏清言没说话。
海棠回头看他,见他不说话,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身后的人又喊了一声。
海棠又回头看他,“怎么了?”
夏清言还是不说话。
海棠觉得他跟有点儿什么病似的,没理他,又接着继续走。
雪更大了,海棠抬头往天上看,无数雪花从她的上空降落,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埋着。
“棠棠。”夏清言又喊了一声。
路灯下,海棠正准备回头,一转身,整个人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夏清言把她揉进怀里,不敢用力又不想松手。
怀里的人一时忘了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冷。”夏清言说。
“我把羽绒服脱给你?”
夏清言闷笑一声,搂着她收紧了胳膊,“抱抱就不冷了。”
夏清言贴着她,“走了好远啊,待会儿有力气走回去么?”
“有。”海棠感觉自己快被他抱起来了。
“没有也行,我背你回去。”夏清言拽了拽她的帽子,低头擅自亲了一口她的嘴巴,“还要继续往前走么?”
海棠抿了抿唇,“不早了,回去吧。”
夏清言伸手碰了碰她的下唇,“是啊,不早了,今晚大雪,开车危险,能收留我一晚么?”
他俯下身凑到她面前,差点就碰到了她的鼻子,“可以吗?”
海棠刚想开口,就被他蹭了两下鼻尖。
海棠往后躲了一下。
“可不可以?”夏清言又凑上去,碰了碰她的嘴唇,“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不可以。”海棠躲开他的亲吻。
“回答超时。”夏清言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吻完还轻啄了一口,“回家吧,再走一会儿就成雪人了。”
街面上的雪层已经快要没过脚面,前面有个小下坡,海棠没忍住出打了个出溜滑下去了,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幼稚,赶紧装作无事发生。
打出溜滑是她小时候就会的技能,至今保持着没有摔过一次的记录,倒是麦麦摔过很多次。
“呦,还会这招呢。”夏清言是来到江城后才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雪,原来雪花真的是严密的六边形。
录像里,有海棠小学时候在学校堆雪人打雪仗那时候的场景,校园里有一段红色的瓷砖路,她能从这头出溜滑到那头,玩儿不亦乐乎,还带头组队从高坡上拽着衣服一起滑下来,玩儿得可开心了。有一段不知道怎么跟麦静茹起了矛盾,两人对着扔雪球,最后直接拿饭碗盛着雪往对方身上撒,最后被老师拽开,一脸不服输的劲儿。
要是那个时候遇见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你要接住我啊,我不会滑!”夏清言冲她喊了一声。
海棠赶紧制止,“不会滑别——”
她的话被当成了一阵风,夏清言学着她的样子滑了下来,身形有点不稳,海棠真怕他一个不稳摔趴在地上,麦麦之间有一次就是,鼻梁骨差点摔断。
海棠赶紧在离坡不远的地方接着,但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刹着点车!我接不住你!”她提高音量。
夏清言稳稳当当停在她面前,揽着她的腰把她压得后退一步。
“这不是接住了。”
海棠往后仰着,“你太重了,我要倒了。”
“不会让你倒的。”夏清言收紧了胳膊,贴着她来回蹭着,“我背你回去吧。”
“我不累。”海棠说。
“又不是累了才能背,上来吧。”夏清样弯下腰。
海棠犹豫着趴在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脖子,不经意间贴着他的侧颈。
“重吗?”海棠问。
夏清言颠了两下,“要是能重点儿就好了。”
夏清言背着她迎着路灯和月光走在雪夜里,大雪纷飞,只能听见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但有人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打破了安静。
夏清言低笑,“肚子饿了?”
“没有,你听错了。”海棠搂紧了胳膊,贴得也更紧了。
夏清言笑笑,“想吃什么?要吃的话,吃点好消化的,冰箱里还有云吞,吃不吃?”
“吃。”
夏清言笑着说:“一碗够不够?”
“够了。”
回到公寓,夏清言着手开始煮云吞,瞧见她捏了一块儿晚饭剩的鸭肉啃着,赶忙说:“别吃!那是凉的。”
海棠把最后一口塞嘴里,擦了擦手指。
“不知道你胃不好吗?”夏清言过来照她脑袋轻轻敲了敲,“大冷天的还吃凉的,想吃起码热一热再吃,要是再胃疼有你好受的。”
海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唠叨?”
“哈?”夏清言捏着她的脸,“长本事了,还敢当着我的面吐槽我,嗯?”捏完她的脸,还掐她的腰,专挑她敏感的地方捏。
“别捏——”海棠躲着,夏清言不依不饶不肯放过她。
“嫌我唠叨?”夏清言一下下戳着她的腰,把她逼到沙发上,“海小棠,难道你不知道我做什么的时候的话最少么?”
海棠被他压在身下,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推着他,“我——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先起开。”
“覆水难收听过吗?”夏清言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手心,“这次就先放过你,起来吃云吞。”
海棠吃了两口,见只有一碗,于是问:“你不吃吗?”
夏清言撑着下巴,“我不饿,好吃吗?”
“还可以。”海棠舀一个云吞,吹了吹,“你真不吃?”
夏清言就着她的勺子吃了一口。
“确实还可以,饱了。”
“你要是想吃,就再拿个勺子。”海棠盯着勺子。
三秒后,夏清言起身拉开椅子走到她跟前勾起她的下巴跟她接吻……深吻,紧紧缠着她的舌,不肯分开。
“嗯——”海棠被迫仰着头,这人又在生什么气,没想到接吻也这么累。
虽然很爽,但很累。
她舒服得哼唧出了声,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他的吻总让她欲罢不能,喜欢跟他相互交缠,喜欢他的每一次吮吸。
所以海棠才“不喜欢”跟他接吻。
夏清言哼笑一声,“这样交换唾液,觉得恶心么?”夏清言咬着嘬了一口她的舌尖。
海棠微喘着,“刚刚那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让我用你的勺子不是么?”夏清言抵着她的额头。
虽然她就是这个意思,但眼下这种情况她不想承认。
“不是。”海棠否认。
“小骗子。”夏清言啃了啃她的鼻尖,“你跟我交换的可不只唾液。”
“闭嘴。”海棠的脸一下子热起来,瞪他一眼。
这人……有时候很喜欢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荤话。
“还剩半碗,你一口我一口,就用这一个勺子。”夏清言在这种事情上十分执着,而且他深有体会——
对付海棠就得这样。
“有必要吗?要不你都吃了吧。”海棠有些无奈。
“要我一口一口喂你吗?”夏清言盯着她,“口对口地喂。”
海棠深吸一口气,又叹一口气,简直服了,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夏清言较起劲来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肯让步。
“不必了。”
她妥协,吃了一口,舀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夏清言就这么看着她张嘴吃了下去。
海棠不想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有时候能吃人。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半碗馄饨,海棠起身要收拾,被夏清言抢了过去。
“去洗漱睡觉,我来收拾。”他拿过碗勺,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乖,不早了,明天你还得早起,去吧。”
夏清言真的……很会照顾她。如果他们不是这么尴尬的关系,海棠会很珍惜。
毕竟,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她这么——
深爱。
算是初恋吗?她觉得不算,高一那会儿她对陈默有着朦朦胧胧的感觉,虽然算不上青春期正儿八经的喜欢,但那种感觉青涩又轻盈,是独属于那个时候的不知名的情感。
种子刚刚冒了个芽尖就被她拔了出来。
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儿,什么阶段该想什么问题,她看得明,也拎得清。
海棠觉得她这么想有点自私。
她厌恶“初恋”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