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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暴雨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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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顺风车
共享顺风车把我卷入都市修罗场。
温柔程序员李维每天被副驾的毒舌女律师苏简怼到自闭。
后排文艺男周深总在朗诵情诗,而富家女唐棠忙着直播带货。
直到暴雨天我妈突然视频查岗:“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我慌乱中把手机对准苏简:“妈,这就是您儿媳妇!”
苏简的钢笔尖抵住我喉咙时,后排传来唐棠的尖叫:
“她是我哥正在起诉的离婚律师!”
周深突然掏出戒指单膝跪地:“多么戏剧性的相遇啊,请和我结婚!”
……
第一章 暴雨惊魂
雨,像是憋了整晚的闷气,终于在早高峰时分,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在挡风玻璃上,汇成急促奔流的小溪,又被雨刮器徒劳地抹开一片模糊的视野。李维握着他那辆服役多年、底盘偶尔会发出不明抗议声的“小白”的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蜗牛般在望不见头的车流里一寸寸往前挪。
车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混杂着后排隐约飘来的、某种昂贵香水的甜腻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墨味。车载空调徒劳地嗡嗡作响,吹出的风却带着点力不从心的温热。
“啧。”
一声清晰、短促、带着绝对否定意味的轻啧,像一枚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破了车厢里沉闷的胶着。它来自副驾驶座。
李维不用转头也知道,苏简此刻必然是微微蹙着精心描画的眉毛,那双锐利得能切割玻璃的眼睛正透过镜片,毫不掩饰地审视着他车前那辆因为抢道不成而笨拙扭动屁股的SUV。她今天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连裙摆的褶皱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膝盖上摊开几份厚厚的文件,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镀金钢笔,笔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李维,”苏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法庭辩论般的穿透力,“麻烦下次在红绿灯起步时,稍微控制一下你右脚抽筋的频率。我的颈椎不是用来测试你刹车性能的冲击实验台。”她甚至没抬眼看他,目光依旧钉在文件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李维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默默咽了口唾沫,视线僵硬地黏在前车的尾灯上,含糊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在苏简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段运行迟缓、还总出Bug的代码,随时会被她毫不留情地Debug掉。
“啊!这雨!这城市被囚禁的灵魂!这冰冷的钢铁牢笼!”
一个抑扬顿挫、饱含深情的男中音骤然在后排左侧响起,打破了李维的尴尬沉默。周深,那位长发微卷、面容忧郁、仿佛刚从某幅十九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文艺青年,此刻正深情地凝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朦胧的高楼轮廓。他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一本硬壳精装的诗集,封面上烫金的字母在昏暗光线里幽幽反光。
“我的缪斯啊,”周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歌剧般的咏叹调,“你是否也在这滂沱的泪水中,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关于爱的吉光片羽?”他猛地侧过身,那双充满艺术探求欲的眼睛灼灼地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唐棠。
唐棠正全神贯注地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拧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粉嫩的嘴唇开合间,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宝宝们看过来!看这个颜色!这个细闪!绝绝子好吗?简直就是为你们这些天生丽质的小仙女量身定做的!库存不多,只有最后三支!三!二!一!上链接——!”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狂点,指甲上镶嵌的水钻随着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完全无视了周深递过来的、几乎要碰到她脸颊的诗意眼神,以及他口中那些关于缪斯和泪水的呓语。她手腕上戴着的几个设计繁复的银色手镯,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叮当作响。
周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脸上精心酝酿的忧郁表情瞬间垮掉,变成一种掺杂着失落和不解的茫然。他悻悻地收回手,把诗集抱在胸前,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默默转向了另一边车窗,只留给车内一个萧索的、艺术家的背影。
李维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方向盘上。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极其响亮、极具穿透力、旋律欢快到有些聒噪的手机铃声,如同平地惊雷般在他裤兜里炸响!声音之大,连专注带货的唐棠都惊得抬了一下眼皮,苏简更是直接皱紧了眉头,目光如刀般扫了过来。
李维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心脏在胸腔里一阵狂跳,差点把方向盘带偏。“小白”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跃着“母上大人”四个大字,背景还是那张他小时候穿着开裆裤啃西瓜的“黑历史”照片。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手指划过接听键的瞬间,李妈妈那张放大的、洋溢着八卦光芒的圆脸就挤满了整个屏幕。她显然是在家里,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维维!维维呀!”李妈妈的声音洪亮又急切,穿透了雨声和车厢的隔膜,“在开车呐?慢点开慢点开!妈跟你说个事儿啊!”她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你隔壁王阿姨,就是跳广场舞领舞那个,她闺女不是在市中心那个大商场上班吗?她今早买菜碰见我,神神秘秘地跟我说:‘李姐,你家维维有情况啊!’”
李维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妈,什…什么情况?王阿姨她……”
“哎呀!还能是什么情况!”李妈妈兴奋地打断他,眼睛在屏幕里亮得惊人,“人家姑娘亲眼看见的!说你天天开车,副驾驶上坐着个可漂亮、可有气质的姑娘!俩人说说笑笑的,可亲密了!”她凑近镜头,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了,“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啊?是不是?快让妈看看!”
“轰!”
李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王阿姨?副驾驶?说说笑笑?亲密?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神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扭头,视线慌乱地扫过身边那个唯一符合“漂亮”、“有气质”描述的存在——苏简。
苏简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家庭伦理剧”惊动了。她终于从厚厚的文件上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审视,冷冷地射向李维和他那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维的大脑彻底宕机。母亲那“快让妈看看”的催促声还在耳边魔音灌脑,王阿姨的“亲眼所见”和眼前苏简那张冷艳又极具压迫感的脸庞在他混乱的思维里疯狂搅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巨大恐慌攫住了他,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妈!妈!您别急!”李维的声音因为紧张和一种豁出去的冲动而变调,尖利得刺耳。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愚蠢的念头:堵住老妈的嘴!结束这场灾难性的查岗!
他像抓救命稻草,又像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般,手腕猛地一扭,将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屏幕,粗暴地、直愣愣地转向了副驾驶座,对准了苏简那张毫无表情、甚至因为被打断工作而隐隐结霜的脸!
“妈!这就是您儿媳妇!苏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和周深错愕的抽气声。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下了暂停键。
车窗外的雨幕依旧模糊喧嚣,车流依旧缓慢蠕动,但车厢内,空气骤然冻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苏简整个人凝固在副驾驶座上。那双总是冷静锐利、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罕见地睁大了,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李维那张因为极度恐惧和愚蠢而扭曲的脸,以及他手中那部正对着自己的、罪恶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李妈妈那张写满震惊、困惑和一丝被这突如其来“惊喜”砸懵了表情的脸,也僵硬地定格着。
几秒钟死寂般的真空。
然后,苏简涂着裸色唇膏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刀刃出鞘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弧度。她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酝酿着风暴前的绝对黑暗。
她没有看手机屏幕里的李妈妈,也没有看后排惊呆了的周深和唐棠。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死死钉在李维的脸上,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
紧接着,李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一个冰冷、坚硬、带着绝对压迫感的物体顶住了。
是那支镀金的钢笔!笔帽不知何时已被苏简利落地旋开,尖锐的金属笔尖,正稳稳地、毫不留情地抵在他颈侧跳动的血管之上!那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皮肤,直刺骨髓,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李--维。”苏简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不再是之前带着职业性刻薄的腔调,而是低沉、缓慢、一字一顿,像法官在宣读最后的死刑判决,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意,“给你三秒钟。想好你的遗言。”
李维的魂儿都快从头顶飞出去了。他全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他想尖叫,想求饶,想解释这是个天大的误会,但喉咙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子惊恐地向下转动,死死盯着那根随时能刺穿他颈动脉的凶器。完了!全完了!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下一秒就会变成终结他狗命的凶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千钧一发的死亡边缘——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猛地从后排右侧爆发出来!
是唐棠!
她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真皮座椅上,屏幕还亮着直播间的界面,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了。她那张原本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副驾驶座上那个手握钢笔、宛如复仇女神的苏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尖利得几乎破音:
“她!是她!苏简!她是我哥那个混蛋前妻请的离婚律师!就是她!把我哥扒得底裤都不剩!让他净身出户的那个魔鬼律师!!”唐棠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看向苏简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被家族耻辱点燃的熊熊怒火。
这石破天惊的指认,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炸药桶里又扔进了一颗□□!
周深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杀气腾腾的苏简,又看看歇斯底里的唐棠,最后目光落在被“钢笔死刑”威胁着的李维身上。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忧郁和文艺气息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发现绝世素材的兴奋所取代。他一把抓过自己膝上的硬壳精装诗集,手指激动得微微发颤,仿佛那不是诗集,而是记录历史瞬间的神圣羊皮卷。
车厢里的空气彻底被点燃,又瞬间被极致的混乱和戏剧张力撑满,濒临炸裂的边缘。李维感觉自己就是暴风眼中心那个即将被撕碎的祭品。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瞬间,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仿佛在欣赏一场人间最精彩戏剧的周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用钢笔抵着李维脖子的苏简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周深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拥抱整个宇宙的灵感。他“哗啦”一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翻开了他那本厚厚的硬壳诗集。然后,在苏简冰冷的注视、唐棠愤怒的尖叫、李维绝望的窒息以及手机屏幕里李妈妈彻底石化的表情中——
他双腿一曲,“咚”地一声,单膝跪倒在了后排狭窄的、铺着廉价脚垫的车厢地板上!膝盖砸地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他完全无视了抵在李维颈侧的致命笔尖,也忽略了唐棠眼中喷薄的怒火。他仰起头,长发微乱,脸上焕发着一种近乎圣洁的狂热光芒,那双总是带着忧郁迷雾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副驾驶座上那个手握“凶器”、气场两米八的苏简。
他高高举起那本摊开的诗集,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又像举着一面象征冲锋的旗帜。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咏叹调,而是变成了一种激昂的、饱含了巨大发现喜悦的宣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穿透了车内的混乱:
“命运!命运啊!这是何等精妙绝伦的戏剧冲突!这是人性在狭小空间里被挤压出的璀璨火花!是现实对荒诞最有力的叩击!”
他停顿了一下,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然后,目光灼热地锁定苏简那张冰封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台词:
“苏简小姐!请!请务必和我结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和狂热,“这简直是完美的创作素材!我们婚姻生活的每一秒,都将是艺术对庸常最伟大的胜利!嫁给我!让我们的爱情,成为点燃这冰冷城市的一把烈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车厢,连同手机屏幕那头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时间,空间,思维,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这枚从天而降的“艺术炸弹”轰成了齑粉。
窗外的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钢铁森林。